“這……什麽玩意兒?”
洛河遠遠的眺望前方。
就在洛河開車前往港區的時候,地面忽然開始震動了起來。
弦都是沒有地震的。更何況是新界,新界的所有土地,都是新建成的。而且這裏還有大結界的存在。
哪怕是在所有的界層之中,弦都新界都是最爲安全穩定的一個區域。
“轟隆——轟隆——”
因爲過于遙遠的關系,從遠處而來的聲音,在過了兩三秒之中才傳到了洛河的耳邊。
那是巨人轟鳴的腳步聲。
沿途的建築都震動了起來。
玻璃破碎,裏面轟鳴。
“凝滞。”
一個聲音響起。
随着這個聲音響起,震動、沖擊和聲音,似乎全部都在一瞬之間消失了。
洛河擡頭看去,一位法師此時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之中。
尼古拉斯·奧古斯特。星舟大學的校長。
“洛河警官,你還好吧。”老人落在了地面,然後走向了洛河。
“這是發生了什麽?”洛河趕緊問。
“一種獨特的生命體對港區發動了突襲。”校長回答道。
“結界呢?結界沒啓動?”洛河擡頭看去,卻是發現天空之中出現了一個奇異的防護罩,這個防護罩如同倒扣在新界上面的半圓罩子,如同星辰一般的魔法光輝在上面閃耀。
“在怪物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啓動了,截斷了第三隻巨人的生成。但已經成型的巨人,其外表之下本身就是一個空間結界,它置身于異次元中,就算是結界也無法清除。”校長說完之後,竟有些站不穩。
“您怎麽樣了?!”洛河吓了一跳。
“魔力消耗有些過度,在巨人生成的第一時間,我将大地維持住了,但稍微吃力,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可能了。艾紮克先生正在和那個巨人對抗。”
白色的巨人沒有具體的形體,甚至說不上大小。
它十分的巨大,但是當洛河想要估算對方的大小時,卻有一種錯覺。
它看似不是很大,但洛河有那麽一瞬間,竟是感覺這個巨人能夠将萬米的境界之門拆下,或者踏足在星球的表面啃噬。
然後他就理解爲什麽尼古拉斯校長會如此吃力了。
這是一種依托于大地卻又不斷侵蝕大地的生命。這是一種會對大地造成重創的生命體,想要守護這片大地可不容易。
“大地啃食者提裏烏斯。尤利娅說這是巨人的名字。”
伊菲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聖女大人。”洛河看向了對方。
“我記得尤利娅小姐和你在一起。”尼古拉斯問。
“在結界開啓之前回去了,舊都那邊也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伊菲搖搖頭,“在臨走前,尤利娅加固了結界。”
“其他人呢?那些大師們呢?”
洛河急匆匆的問。
那些高等的魔法師其實并不會總留在弦都,爲了他們的研究,這些魔法師其實會常駐在其他的界層,越是光怪陸離的界層,越是他們的最愛。就比如被侵蝕前的格蕾特教授。
但不管怎麽說,弦都的戰鬥力還是有的。
“沒有五星以上的話? 是無法靠近那個怪物的? 越是靠近越是瘋狂,現在港區的人都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市長甚至讓芬裏爾衛隊去維持秩序了。”
“至于其他人……其實很多人都已經到‘無限之塔’開會去了。我也是今天陪同市長準備過去。”
換句話說? 重要戰鬥力其實大部分都不在弦都。
“那個巨人究竟是怎麽回事?”洛河趕緊問。
伊菲眺望了一下遠處。
巨人距離很遠? 但是不知爲何,這遙遠的巨人? 卻依然一種難以描述的壓迫了,光是看着就讓人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伊菲想了想:“恐怕是某種儀式制造出來的。尤利娅可能比我清楚。”
“看來不管怎麽說? 我們要先阻止這家夥。”洛河思索着。
……
“新界也發生了亂子? 那邊是指望不上了。而且我覺得能力不強的話,過來多少都是白送,這個真沒辦法。”
尤利娅這個時候正在将鎖鏈扣在貝娜身上,暫時的壓制她身上暴走的魔力。
“其他人怎麽辦?”
蘇祈看向了遠處。
正在遠處癫狂的是蘇祈曾經去過的牛排店的那位牛頭人大廚。他這個時候正癫狂着抓着一個白色的“果實”? 正在做着不可名狀的事情。
“嗯……生命危險暫時是沒有的。”尤利娅看了一眼街區? “不過應該隻是暫時的。這個地方本身就是一個溫床,但是在那個存在出生的時候,整個結界和周邊的地區都會被作爲祭品。如果如同你分析的那樣,是惡魔轉生的話,情況就更糟糕了。”
“那我們該怎麽做?”蘇祈思考着。
“找到本體。雖然尚未出生? 但絕非是沒有痕迹,你隻要能夠找到那個怪物存在的本體? 就能夠将至殲滅。”尤利娅思索着。
“本體……”
“就算是沒有出生,但依然會和現實世界有某種連接。如果你能夠找到的話? 就能夠解決。”
“這樣啊。”蘇祈思考了一下。
似乎挺有道理的。
人偶惡魔如果沒有人偶作爲媒介的話,似乎也無法誕生。
但問題就在于這個“種子”究竟是在什麽地方。
“鏡子。”蘇祈想到了一個可能。
“鏡子……?”尤利娅愣了一下? 随後大叫了起來? “鏡子!”
“你怎麽了?”蘇祈吓了一跳。
“如果是鏡子的話? 那就說得通了。如果惡魔隐藏在鏡子的世界裏面,還真的難以發現,更何況尚未誕生的惡魔,沒有惡魔的氣息……”
但毫無疑問的,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個愛麗絲的本命星座就是鏡,原來如此,這家夥在自己的内在之中孕育和飼養着一個惡魔啊。”尤利娅似乎明白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蘇祈思考着,“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事情也不會這麽嚴重。”
而且那個代号“TF”的遺迹,似乎也和此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呼……謝謝。勉強能夠控制一些了。”
就在這個時候,尤利娅也終于完成了對貝娜身上的約束,讓貝娜感覺好些了。
“你們現在怎麽辦?抱歉,我好像幫不上忙了。”貝娜的狀況好不容易才穩定了下來,但顯然還不适合進行戰鬥。
尤利娅想了想,先是看向了蘇祈:“你現在感覺如何?”
“嗯……身體裏面有一種熾熱的感覺。感覺身體全身上下都在躁動。不過我有特殊的手法對身體進行控制,所以沒有關系。”
蘇祈并沒有使用神經系統來控制身體,相反,他盡可能的利用魔力讓身體處于一種平靜的狀态,然後利用魔法線來操控身軀。
蘇祈的理智總是能夠保持的,但他的身體卻比一般人還有敏銳,如果不用這種方式來操控身體的話,他現在怕是早就已經躺在地上抽搐了。
尤利娅想了想,然後說:“出現在外界的白色巨人,名字是‘大地啃食者提裏烏斯’。”
“這是什麽怪物嘛?”蘇祈詢問着怪物的來曆。
“不知道,我隻是遠遠的瞥見了那個怪物,想要通過那個怪物追溯下去,但最後隻有這個名字。”尤利娅解釋道,“提裏烏斯在提拉諾并不算是一個罕見的名字,如果是某種神格化制造出來的東西,名稱應該會更加的稀少,甚至獨一無二才對。”
“或許是和引發事件的本人有各種各樣的關系。”蘇祈說道。
“就算你這麽跟我說,我也沒辦法告訴你發生了什麽……相反,這事情還給你幫忙。你應該對事情發生的地點會有感受吧。”尤利娅問。
“這個倒是。”
蘇祈的确是有某種感覺,身體之中暖洋洋的,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在遠處吸引着自己。
“啧,這些受害者也不知道怎麽辦。”尤利娅又看到了下面的漢子們。
“……能讓他們入睡嗎?”蘇祈說,“如果這裏是‘仙境’的話,讓他們入睡,可以讓他們在保持安定的同時,身體暫時不會受到攻擊。”
在入睡之後,這些人就會入夢。
在這種時候,他們應該不會早于危險。
但遺憾的是,蘇祈的神秘學造詣有限,哪怕他曾經利用水晶星燈來延長學習時間,但還是和真正的大師無法相提并論。所以蘇祈沒有辦法救出這些人。
但至少在獻祭結束之前,這些人本身不會出事。
理論上來說,其實将這些人的精神收納到“樂園”裏面是最安全的。
但蘇祈考慮到在那邊的世界還有另外一個惡魔在虎視眈眈,所以隻能選擇更穩妥的方式了。
“這倒是可以。”
尤利娅往前一步。
圍繞着尤利娅的那個“枯萎領域”此時此刻似乎已經消失了。
青草和蔓藤沿着尤利娅就攀附了上來。
尤利娅的氣勢似乎被壓縮到了極限。
但是緊接着,一股龐大的魔力就以尤利娅爲起爆點,朝着前方的區域猛烈的轟擊了出去。
這是精神上的波動。
然而,哪怕是站在尤利娅的身後,蘇祈也能夠感覺到一種磅礴的沖擊。
這個沖擊跨越了空間,跨越了時間。
明明空氣之中什麽都沒有,但是在人類的感官上,卻能夠感受到某種無可描述的磅礴而深邃的力量在沸騰、在咆哮、在擴散。
就仿佛是火山噴發……不,這還不足以形容,這應該是超新星的爆發。
蘇祈所感受到的僅僅隻是那一點點微微透過來的漣漪,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下子就嗡鳴了起來。就好像有人用錘子在自己的頭上猛烈的錘擊了一下似的。
雖說不影響現實,但蘇祈卻發現,街道上的人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晃晃悠悠的躺倒在了地上。不,不隻是一般人,連那些白色的人形怪物,都跟着躺屍了。
“好了,搞定了。隻要精神力在我之下的人都睡着了。這麽大範圍,我可沒辦法控制好,隻能簡單的一口氣都解決了。”
因爲臉上戴着眼罩的關系,蘇祈看不到尤利娅的表情,但是通過對方的語氣大概就能夠判斷,尤利娅似乎還挺得意的。
“這不是入夢,是直接的昏迷了吧?”
這是一發無差别的精神沖擊。
“應該一樣吧?”
“……效果倒是沒差别。”
“那就沒差了。”尤利娅看了一眼貝娜,“我帶着這家夥先去找罪魁禍首了。你自己想辦法咯?”
“如果我能恢複的話,我會追上去的。”貝娜的聲音很輕,身體很燙,身上的鎖鏈雖然起到了維持的所用,但是那冰涼的鎖鏈,卻似乎又讓她的身體有了另外一種微妙的不适感。
“嗯。”尤利娅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蘇祈的身邊。
“诶?”尤利娅給了蘇祈一個公主抱。
“你就一個三星而已,自己跑過去,事情早結束了。我帶你去。啧,你變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挺有料的啊。”
不等蘇祈開口,尤利娅就一下飛到了天上,兩片藍色的光翼在她的身後展開,帶着蘇祈一下子飛往了舊都。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向導,把我引導到你感覺身體被刺激得最爲強烈的地方去。”尤利娅吩咐道。
“好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飛躍了大學城,來到了舊都。
“啊咧?”
然而,在進入之後,尤利娅卻忽然感覺自己雙手空空。蘇祈已經不見了。
“被抓了?不對,這是空間的亂流。被擺了一道……”
尤利娅朝着身後看了過去,她的背後不是大學城。
很顯然,在進入結界的一瞬間,她和蘇祈的空間都被分割到了不同的空間之中。
“真是麻煩。”尤利娅撇了撇嘴。
“這裏是……?”
在進入空間的時候,蘇祈感覺周圍是一片恍惚,再然後,他發現自己此時此刻正坐在一輛出租車得後排,還保持着被尤利娅抱起來的姿勢。
不過出租車的司機已經昏迷,外界也是一片寂靜。
蘇祈從車上走了下來。
毫無疑問,這裏已經是舊都的結界之内。
一種異狀的壓抑感,正在空間之中擴散着、壓迫着四周。
哪怕芳草遍地,哪怕花開滿街。
那種沉重感和壓抑感,依然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