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一個人正在無神的朝着前面前進。
他的嘴巴張開,似乎在無意識的呢喃着什麽。
兩個穿着黑色乳膠防護服的人,正遠遠的看着這個人影。
“沒救了。”尤利娅沒有發出聲音,而是示意蘇祈不要靠近之後,用手機打字,“腦子被聲帶蟲寄生了,救不回來。别說話,被寄生的情況下,被寄生者擁有一定智能,能夠識别語言。”
蘇祈思考了一會兒,也敲打了:“男的也能當溫床?”
尤利娅沉默了一回兒,沒有回答蘇祈,而是特地施展了一個透視的魔法,将自己的臉露了出來,然後對着蘇祈翻了一個白眼。
“LSP!”
她在手機上隻敲打了三個字母。
尤利娅擺了擺手,不等蘇祈辯解,就拉着他去了另外一條街道。
“不……做……”
蘇祈還不太适應腦波輸入,他不擅長開放自己的内心。
所以他還是用手機說話。
“放走?”
尤利娅點了點頭,她這一次倒是開語音了:“消滅單獨一個很簡單,但基本等于捅馬蜂窩,繞道走就對了。”
兩人換了一個方向,朝着另外一邊繼續前進,過了好一會兒,他們便看到了前面傳來的聲音。
那是一聲聲的轟鳴。
巨大,可怕,充滿威嚴。就仿佛是巨龍的吐息。
“到了。”
從山谷之間穿越過去,就見到了一個湖泊。
湖泊的下面全是屍體,沒有半點活物,甚至還有已經死去的冒險者的屍體。
在這湖泊的中央,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轟鳴,而随着這個聲音下來,。
蘇祈在心中猜測着:“原來如此,如同巨龍一般的喊聲,還有這沖天而起的吐息,所以才是龍息湖麽……”
湖泊的水非常清澈,但卻似乎是死亡之湖。
“二氧化硫的濃度這麽強?魔力的濃度這超标了……”
蘇祈和尤利娅稍微靠近了一些,頭盔裏面就傳來了警報。
就算是過濾器,似乎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工作。那些生物大概也是遇到了即死的毒氣,所以才如此猝不及防。
不過蘇祈和尤利娅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氧氣罐。
将氧氣罐接入了頭盔之中,就隔絕了外界。
繼續往下? 兩人便看到了在這湖泊的中央? 似乎有一座小島。
小島上似乎有一個人造的建築物,并不大。
但仔細一看的話? 倒是能夠看到朝着下面的入口。
尤利娅飛到了天上? 似乎想要直接過去看看。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迫着? 又降落了下來。
“遺迹有結界。不能飛。”尤利娅似乎受到了精神的沖擊,于是隻能繼續用手機說話? “這些遺迹的結界就是星球的重量。那些重力被收攏在了這裏。也别破壞了。”
原來巨大的毒氣星球重力和地球相當? 并不是界層的性質,而是因爲這些遺迹和結界?
蘇祈點了點頭。
不過除了尤利娅之外,蘇祈覺得也沒有什麽人能破壞這裏的遺迹就是了。
“最好不要在湖面使用魔力。”尤利娅又提醒了一句。
蘇祈點點頭。
所以兩人隻能選擇坐船過去。
當然,這裏并沒有船? 不過可以就地取材? 這裏似乎有不少人都有渡湖的打算,但似乎因爲突如其來的死亡,幸存者都匆忙撤退,所以還留下了不少東西。
叨忒之劍化爲了細線,将這些材料拼湊了起來? 就變成了“船”。
幸好小島并不遠。
在“龍息”噴發的間隙,尤利娅選擇了一個時間? 和蘇祈一起上了島。
島嶼很小,上面還有死屍? 他們掙紮着,有些捂着自己的喉嚨? 有些用手戳穿了自己的胸膛? 還有些則撕開了自己的面罩? 啃噬着自己的雙手,似乎是被噎死的。
就仿佛是見到精神難以承受的東西,從而導緻進入了癫狂的狀态一樣。
但這剛剛來到遺迹就遇到的“開胃菜”并沒有吓退兩人。
他們沿着洞穴往下,就進入了遺迹的内側。
遺迹的内側很黑暗,但無論蘇祈還是尤利娅,都幾乎能夠在無光的環境之下視物,所以并不影響。
繼續往裏,通道的兩側逐漸從泥土變成了結晶,魔石的結晶。
空氣之中的氣體已經不再是物質,而是魔力,純粹的魔力讓這裏變成了一個異常的空間。
這些魔力似乎也不是一般的魔力,它們仿佛想要從衣服之中滲透進來。
幸好,蘇祈和尤利娅身上的服裝原料都是觸手皮制作而成,這些材料防止了魔力的滲透。
但這種魔力并沒有消退,它們附着在人體身上,讓身上的衣服都變得有些奇怪,兩人每走一步,衣服互相直接的摩擦,就會産生咔哧咔哧的聲響。
終于行進了許久,兩人才越過了這魔力的深層。
魔力一下子消退了。
這些魔力似乎又進一步濃縮成了神氣,但和神氣似乎又有些區别。蘇祈總感覺,這裏流淌着的特殊的力量,和虛空魔力有些類似。當然,也就僅僅隻是類似而已,貓咪和老虎終究還是不同的。
蘇祈大概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對遺迹有特别的感受了。那大概就是因爲這裏的這種感覺造成的吧。
兩人繼續前進,周圍似乎變得越來越黑暗。
不過蘇祈很快就意識到,這并不是真正的黑暗。
而是虛無。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種力量抵消掉了。
“是誰?”
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尤利娅伸出手,一點點微光照亮了這個通道。
一個穿着動力铠甲防護服的人,正蜷縮在一旁。
他似乎被兩人吓着了,但看到兩人外裝上的秘迹會标志之後,似乎又松了口氣。
“秘迹會的人?”
對方開口了。
“不怕感染?”尤利娅出聲了,但用的是合成音。
“外面的東西都進不來。裏面的東西也出不去了。”對方似乎無所謂了,“至少死前我還想要多說兩句話。”
蘇祈打量起了這個男人的身體。
對方的身上穿着動力裝甲,但是在這動力裝甲之中,有黑色的石油一樣的物質滲透出來。對方的身上同樣有一種被黑色物質所同化的感覺,對方似乎就仿佛是在逐漸的成爲這個空間的一部分一樣。
“你們在這做什麽?”尤利娅問。
“想賺一筆。栽了。就這麽簡單。”男人冷笑了一聲,“太好了,你們會陪着我一起去死吧。太好了,太好了。”
這人似乎魔怔了起來,随後,他的嘴巴張開得老大,身體忽然膨脹,那扭曲的動力盔甲也像是魔物一樣發出了怪異的叫喊。
尤利娅沒有猶豫,手上的光點化爲了一把長刃,直接穿刺了對方的大腦。
而緊接着,那黑色的物質順延而上,将對方包裹了起來,緊接着,男子整個人都仿佛成爲了這黑色一體的物質。
“他的意識已經被這片空間吞噬了。”尤利娅繼續往前,“這地方恐怕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但我們所在的區域似乎隻有封印,情報源可能還要找其他的遺迹。”
“就是這裏。”蘇祈用手機回複了一句,“我能感受到,就是這裏。”
然而,蘇祈才剛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閃爍了兩下,似乎是沒有電了。
過于詭異的情況,因爲蘇祈幾乎沒用過手機,裏面的電量本應當是滿的。
不過頸圈的發聲裝置還能用就是了。
“這裏封印着什麽東西。”尤利娅說着,“這顆星球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種東西。”
遺迹似乎抵達了盡頭。
這個遺迹本身,似乎并沒有什麽特别的存在。
但這本身就十分異常。
在這個如此異常的遺迹之中,卻反而空空如也,這本身就不對勁。
“既然不知道的話,我就直接詢問星辰吧。”尤利娅想了想,跪坐在了地上。
如果找不到答案,那就直接詢問知道答案的人就好了。
就比如……星球本身。
尤利娅非常善于氪金改變命運,或者查攻略過圖。在這種時候,直接詢問能夠知曉一切的人,這就好了。
尤利娅觸碰着前方那漆黑一片的深淵之底,意識進入了虛空之中。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這虛空之中湧現。
這異狀的物質,異狀的存在,将整個星球填滿……
“——!!!!”
尤利娅似乎感覺自己觸碰到了什麽,但是下一刻,她猝不及防之下,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将其卷走。
“這裏——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星球!”
一瞬間,尤利娅就理解了一切。
這顆巨大的星球,并不是星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股力量包裹住了尤利娅。
蘇祈已經發現了不對勁,在這緊要關頭,他再次使用了虛空魔力,将其表裹住了尤利娅。
大概因爲尤利娅成爲了“真理之神”的主祭的關系,她竟然是對這股力量頗爲親和。
終于,在過去了不知多久之後,虛空魔力将尤利娅打開的空洞給添補了上來。
“得救了。”
發聲器的聲音沒有半點聲響,但這聲音之中卻似乎依然包含着尤利娅那心有餘悸的聲音。
随後,周圍的地面也開始震動了起來,周圍開始傳來了一陣陣的響動,就好像是地震一樣,但就算是地震,也似乎不應該有這麽強烈而扭曲的變動。
“扶我出去。快走。”尤利娅的身體幾乎癱瘓,蘇祈隻好攙扶着尤利娅趕緊離開了這邊。
兩人從洞口出來,才發現周圍依然還在震動,地面的湖泊也在沸騰,岩石從天空墜落,空間都仿佛震蕩了起來。
就好像是末日的景象。
即便在尤利娅出來之後,這個震動依然持續了許久,這才停止。
“發生了什麽?”蘇祈問。
“……這裏不是什麽星球,這個所謂的‘毒氣星球’本身,就是一個封印。真正的‘天體’實際上是在這封印之下。”
尤利娅離開了遺迹,身體似乎也終于恢複了過來。
“這裏的時間和空間,都是被人爲扭曲的。我剛剛意識潛入到了下層,見到了内裏的景色。這顆星球的中心,恐怕是一個黑洞,不,甚至可能是蟲洞。”
這就是尤利娅在遺迹所見之影。
——那是純黑的天體。
——那是倒映星空之物。
——那是時間與空間的禁區。
蘇祈不由得低下了頭。
尤利娅的意思很明顯,這顆星球的下面,本應該是黑洞。
隻不過有某個前文明将這黑洞封印在了裏面,而整顆星球本身,就是封印。
“會影響嗎?”蘇祈追問。
“本來我的意識潛入‘戳破’了封印,不過還好,最後有某種東西把封印補上了。似乎是比封印本身更爲強大的力量。應該是前文明的後手吧。這種力量比封印更強,我估計分量應該不多,所以隻能用于臨時修複……就是感覺這力量稍微有些熟悉。”
前文明恐怕不會想到會有一位這樣的聖女大人去做“詢問星球”這種事情,而且那個力量也不是前文明的後手,而是虛空魔力。
“時空的漏洞被添補了,這地方甚至比以前更加穩定。”尤利娅說,“我之後會寫一份報告上去,這樣上面也會派人過來研究一下這些遺迹。到時候我們就能這個前文明究竟爲啥要封印黑洞了。”
黑洞真的是被封印的麽?
蘇祈也沉思了起來。
他總感覺似乎事情并不是這麽一回事。
因爲他能夠感受到,黑洞之中所出現的那種狂暴的力量,那并不像是什麽被封印的存在,倒像是某種蓄勢待發得事物。
特别是從神秘學的角度進行考慮的時候。
“……總而言之,這地方就這樣了,我們找些龍卷須,先給羅斯那邊交差,然後我們去把事情報告給秘迹會。”
尤利娅沒打算久留。
蘇祈也表示了同意。
随後兩人就一起回到了之前的下層口。
豈料,他們剛剛來到這裏,就發現這裏圍了一群人,似乎發生了什麽。
“出什麽事了?”
尤利娅這邊到了羅斯的屋子,把龍卷須一交,就趕緊詢問了一下。
“又下移了。中層也下降到了下面。我們現在在更下面。”羅斯研究員的聲音有些顫抖和沮喪。
“而且,現在我們無法聯絡到上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