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山青水秀,在正午的陽光照耀下,明暗交間,美不勝收。若是有丹青妙手能夠将此景填入紙上,再好好裝裱起來,定然是傳世佳作。
愣了片刻,柳元德和于青菱才有心思細細崖上的景物。
首先映入二人眼中的,是正前面一座大殿,雖然少有雕畫,但是形制壯麗,且與周圍環境十分融洽,就仿佛本來就是從那裏生長出來的一般。此是這崖上最高的建築,很是吸引目光。他們仔細看了下,認出殿前牌匾上是“無名殿”三字,而後他們才收回視線,打量着四周。
石環旁邊有個奇怪的小棚子,裏面似乎新近收拾過,幹幹淨淨的不知道做什麽用途。不遠處還有個精巧的小亭子,中間有小木桌和幾個凳子。崖邊生長着許多茶樹,由于已經過了采摘季節,長得有些像普通灌木。
還有塊很大的石頭,平坦端正待在崖邊,石頭背後長着幾條葫蘆藤,有些小葫蘆墜在上面。石頭旁邊不遠處是幾顆松樹,上面有個大大的鳥巢,不過裏面這會兒似乎沒有鳥兒在裏面,不知道鳥巢屬于什麽品種的鳥兒。
令兩人有些驚奇的是,有艘不大的漁船矗立在崖邊,旁邊還靠着一塊竹排。柳元德見多識廣,認出來這并非中原常見的漁船形制,也不知道此船是怎麽跑到高山上來的,想來和方先生脫不了幹系。
那條瀑布的源頭是條寬闊的小溪,正嘩嘩地往懸崖外面流淌着。
小溪從一個不大的池塘裏面流出來,池塘裏面荷葉層層疊疊,有白的粉的荷花從上面高高地伸着,向天空的方向盛開,還有些尚未吐蕊的花苞,根根像長矛一樣,徑直指向天空。還有一道木闆做的通道,從池塘裏面曲折地通過去,将池塘分成了左右兩塊。
池塘旁邊有挖掘痕迹,似乎正在準備擴大面積。
再往前,大殿正前面四四方方的石頭基座上面,擺着個四足方鼎,看起來頗具威嚴。大殿和方鼎中間,是一顆枝繁葉茂的銀杏樹,下面有塊大石做的石桌,石桌上面似乎擺着東西,旁邊還有幾個石凳。
兩邊是長着各式各樣作物的田地,有藥田,有糧田,有菜田,有花田,還有個雞棚,棚裏養着許多支雞。由于對醫術有些許涉獵,柳元德甚至能從藥田裏,認出幾種珍貴藥材,而那些被單獨圍攏起來,感覺更爲重要的幾種,甚至他也不認識。
再看遠處,有兩排規模不小的房子,中間有不少爐子樣的建築,上面還冒着煙,不知道是在做什麽。
仙栖崖上右面是條山谷,上面有溪水流下來,注入那座布滿了荷花的池塘裏。這條溪向上并不長,似乎在半山腰處有口泉。
溪水從山谷流到崖上的轉折處,立着塊大石頭,上面用淩厲地筆鋒,刻着“浣花溪”三字,細思頗覺妙不可言。
崖上這片空地的左面,則是茂密的叢林,不知道鋪了多遠,也不知道崖上的面積有多廣。林子邊緣紮着矮籬,林子裏面有猿猴跳躍往來,鳴聲啾啾。
“果真是個仙家福地。”于青菱說道,不過她沒有發現方長,于是說道:“但是方先生在哪兒?”
柳元德說道:“我也沒看到,咱們直接往那座無名殿的的方向去吧。”
于是兩人便往前走,通過了彎彎繞繞的塘中木闆路,走到了殿前。那裏以磚石鋪地,灑掃的很幹淨,微風吹過,周圍的樹木嘩嘩作響。
隻見一位白衣人從大殿後面繞過來,手中還拎着個壇子。
正是方長,他笑着對柳元德和于青菱說道:
“你們到了啊,我去後山拿了壇酒過來,是我自己釀蒸的高粱酒,窖藏在後面洞裏,如今已然去了火氣,味道正好。遠道而來累了吧?且去旁邊溪水裏洗手,而後來這裏,一齊吃個午飯罷,崖上條件簡陋,莫要嫌棄。”
說罷方長指了指前面的大石桌,兩人這才發現石桌上面已經擺滿了飯菜。
再想到方先生手裏的酒壇,柳元德和于青菱頓時知道,他們要來的消息方先生早就知道了。
他們暗自感歎,方先生真是有道真仙,這未蔔先知之能,實在是有夠神異。
而後柳元德和于青菱朝方長微微行個禮,便遞上了所帶的禮物,卻是幾本志異書籍。方長單手接過,看了看,很高興地說道:
“不錯,我未曾看過。”
兩人依言去溪邊洗了手,便坐在石桌邊上。
桌上碗碟裏的佳肴種類豐富,許多都是凡間難得一見的山間珍品,還有些家常的煮豆、蒸臘肉、花生米、肉末豆腐之類,以及幾種說不上名字來的肉,烹饪方式花樣多變,蒸焖煎炸都有,聞起來倒是噴香撲鼻,而且看起來顔色缤紛誘人。
此時方長也已經坐在主位上,正給兩個玻璃盞裏面倒酒。
柳元德注意到,石桌上面有着縱橫的紋路,好像是面棋盤。也不知道方先生會在這裏,與何人對弈?
走了不少山路,又爬了許久的棧道,兩人真個是餓了。
他們和方長很熟悉,也不過多客氣,撈起筷子便吃。
待佳肴入口,他們頓時被飯菜的美味驚了一下,導緻肚中更加饑餓,而後他們便不失優雅的加快了進食速度。主食是粟米和一種蒸的薯類,方長告訴他們,這些都是自己在崖上自種自收的,同樣,釀酒的高粱也是崖上所産。
常年行走江湖,在軍中征占過,于青菱和柳元德的酒量都還可以,于是三人整整幹掉了一壇。對這酒的滋味,兩人贊不絕口,不過方長并沒有告訴他們,這是因爲後山山洞裏靈力充沛,積年浸潤下讓酒水的口感大爲提升,隻是在那裏不住地給兩人添酒勸菜。
待到微醺時候,方長開口問二人:
“山下情形如何?你們爲何有空來這裏。”
方長隻是提前感應到他們會來,但沒有真去占蔔他們爲何而來,如今看到兩人神色輕松活潑,一點兒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便知道他們或許已經不爲官職所累,所以直接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