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腳力都很快,所以下山的路途顯得不算太長。
借着之前方長開辟出來的一些台階,他們穿過幾片嶙峋亂石,穿過幾大片灌木,來到了靈劍泉所在的位置。
靈劍泉的名字,乃是平平地刻在泉邊大石上,正對着天空。
所以,在之前上山時候,再加上天色昏暗的緣故,柳元德和于青菱并未看見這三個字。但如今太陽已經出來,靈劍泉旁邊又沒有遮擋,于是下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就像無名殿的匾額一樣,初見時,平平無奇,但越看,越覺得這三個字有味道。
柳元德停住腳步,指着下面好奇地問:“方先生,前面山腳處這口泉,爲何命名爲靈劍泉?”
方長也停下來,看着那三個字笑着道:
“我之前在山下背的那口靈泉劍,你們也熟悉,它是我給自己鑄的一柄劍,當時靈泉劍出爐時候,便是在此泉中淬火。于是鑄好的劍便取名爲靈泉劍,這口泉也被我命名爲靈劍泉。”
“原來如此。”于青菱稱贊道,“先生真會起名。”
“哈哈哈。”方長忍俊不禁,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于是對柳元德和于青菱說道:“對了,我看到你們上山時候,帶了兵刃來。待吃完早飯後,将你們的兵刃給我,我來将它們優化下。”
…………
早餐比較簡單,每人一個煎雞蛋,還有薄面餅卷蔬菜,以及一大碗茶。
雞蛋來自于崖上的雞棚,用油煎的焦黃,而其中還有溏心。面餅和蔬菜的材料,也是來自崖上的糧田和菜畦,餅烙的潔白且軟,蔬菜新鮮無比,還抹了些方長自制的面醬。茶葉更是崖邊茶樹所産,靈氣充沛,柳元德他們這樣的凡人,飲之可以延年益壽。
“唔,我來收拾,你們去把随身兵器取來。”
吃完後,方長收拾起碗碟,而後讓柳元德和于青菱回屋拿兵器,自己則去洗刷。
這兩天裏,他們被方長安排在無名殿的一間客房裏住下,兩人回到住的屋中,取來了自己素常所用的兵刃。在外面行走的時候,他們兵刃不離身,不過來到了仙栖崖上後,一是由于這裏安全,二是出于對方長的尊重,他們選擇将随身兵刃放在了住處。
于青菱和柳元德的兵器,依然是當年方長和他們一起護送囚車時候,所見的那兩柄。于青菱的随身兵刃還是當初那柄細窄長刀,柳元德的佩劍依然未變。
兩人捧着兵刃走出來,見方長已經将早餐所用碗碟洗刷完畢,正坐在擦幹淨的石桌旁,于是走上前去,對方長說道:
“方先生,這就是我們的兵刃了。”
“好,交給我吧,你們可以在這裏喝茶等待。”方長接過刀和劍,說道。
“我們很好奇,不知道先生是否介意,我們觀摩下您怎麽處理這兩柄普通刀劍麽?”于青菱按讷不住好奇心,遂直白地對方長說道。
對此方長當然不介意,他笑道:“其實也沒什麽,你們不嫌棄爐火熾熱,過來看看便是。”
說罷,他拎着刀和劍走向工棚處,于是柳元德和于青菱一起跟上。
工棚這裏大大小小的都是各種窯爐,有的适合燒石灰,有的适合燒瓷器,有的适合煉鐵煉銅,有的适合煉鋼,還有的可以燒焦炭。
方長又大把空閑時間,窯爐這種東西又不容易壞,幾年下來便攢了這許多。
之前柳元德和于青菱一起上崖的時候,便看到工棚處有爐子正在冒煙,其實那是方長又冶了爐鐵。此時,流進鐵爐旁邊凹槽裏面的鐵錠,早已經冷卻凝結,隻待被放進旁邊反射爐裏面煉成粗鋼。
選了個适合簡單操作的小爐子,方長扔進去些焦炭,而後借着旁邊的餘燼,将爐火點燃。
随着風箱的運作,爐子裏面的火焰,顔色逐漸變化。
長久以來,方長早就積攢了足夠的經驗,他根據火焰的顔色,就能估計爐膛裏面的溫度,雖然不如溫度計,但鍛造些普通用具和材料,完全足夠。
等待爐溫上升的時候,他在柳元德和于青菱平靜的目光中,去掉了刀劍的鞘和裝具,隻剩下中間的刀條劍條。這兩柄刀劍,是柳元德和于青菱還在行走江湖時候置辦的,材質并不算好,但多年來他們早已經用習慣。
方長将刀條劍條扔進爐子裏面,待爐火将它們燒得通紅,在将融未融的時候,伸手将它們拿出來,而後拎起旁邊錘子,各自鍛打了五十三下。不過他并未改變刀劍的形狀,依然維持着它們原本的樣子,畢竟這是兩人用習慣的長短和外形。
接着他将鍛好的刀劍,用力一抛。
在柳元德和于青菱有些驚訝的眼神中,刀劍在空中劃過兩道痕迹,被齊齊扔進了靈劍泉中。
“淬火,順便溫養一下,三日後便好。”他解釋道。
…………
接下來兩天,柳元德和于青菱,并沒有和方長一起進山尋景。
他們各自拿了鐵鍬鋤頭,和方長一起勞作。
在田中鋤草、給藥材花卉澆水、搬運作爲建築材料的石頭、挖掘擴充碧玉塘……兩人身體素質很好,幹活這種事情,做的又快又好,雖然遠遠比不上方長。
到了原本計劃離别的日子,也正是方長幫他們鍛造刀劍的三日後。
方長朝着靈劍泉的方向,輕輕招了招手,之前又遭到一番鍛打的刀劍,齊齊破開水面,飛将過來。
他将刀劍拿在手中,展示給二人看。
原本明亮的刀劍,外表變得稍晦,不再那麽耀眼,但劍身刀身清澈的像一泓泉水,看起來便很不凡。而且,更是有絲絲鋒銳之氣,萦繞在上面,細細想來,倒是有些像面對方先生那柄靈泉劍的感覺。
領着二人到工棚,方長依然用之前拆下來的裝具,将刀劍恢複原樣。
“給,試試感覺如何。”
兩人接過各自的兵刃,柳元德虛刺了兩下,于青菱挽了個刀花。原本就很熟悉的兵刃,忽然變得更加順手,宛若延長了幾尺的手臂,運轉之間毫無滞澀。對比之前的刀劍,它們現在簡直已經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