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陽聽得出來,這個聲音正是太長老星夜。因爲害怕,衆人戰戰兢兢,不知所措,隻是在原地不斷徘徊,不敢走進去。
“你們這群小家夥,我是你們的太長老,難道還會害了你們不成?”見衆人沒有行動,這時,元嬰期的威壓展開,星夜分出一道靈體,巨大的虛影沖出洞府,出現在衆人身前。
“拜見太長老。”見星夜出現,衆人被吓得連忙跪下參拜道。
承受着屬于元嬰期的威壓,所有人幾乎不約而同的趴倒在地,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很快便陷入了昏迷,隻有林月陽一人,看去和沒事人似的,還能保持直立參拜的姿勢。
林月陽不像其他人那樣,被吓得跪倒在地,而是用作揖的方式行禮。其與衆不同之處,也讓星夜更加關注了起來,目光瞥向林月陽,沙啞的笑道:“你小子,不錯,不錯,很不錯。”
一連說了三個不錯後,星夜收回屬于元嬰期的威壓,伸出手,沖着衆人輕輕一甩,大家頓時都蘇醒了過來,連連對星夜表示感謝。
“多謝太長老誇獎,我們都已經到了這裏,不知太長老的祭祀典禮,可否告知了?”依舊保持着内心的警惕,林月陽試探性地問道。
“哈哈哈!也隻有你,敢跟我這麽說話。所有人都随我進來吧!進去之後,不用老夫解釋,你們也就什麽都明白了。”說完,星夜瞬間消失不見,林月陽明白他收回了自己的靈體。
重新确認過是自己宗門的太長老後,大家心中這才稍微有些安定,否則,在這個陰森可怕的地方,隻有煉氣期修爲的他們,膽子都被吓破了,更加不敢随意的行動。
随着第一位弟子進入通道,其他人也先後壯起膽子,跟着走了進去。等到所有人都進入了通道,身後的石門突然“咣當”一聲,封閉了通道的出口。
衆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瞥了一眼,看到來路被石門擋,心中略有一絲不安,但一想到這裏是太長老的地方,這份不安也被他們漸漸地放了下來。
他們身處一個黑暗、陰森,而又漫長的通道内,裏面沒有任何的裝飾。黑漆漆的通道内,走在前面的弟子施展手段,手裏拖着一個小火球,照亮了一片通道區域。
其他人緊跟其後,緩緩向裏面走去。他們無法想象,身爲星月宗的太長老,竟然居住在這樣一個陰森恐怖的地方,就連自己閉關的洞府通道内,都沒有任何的裝飾品。
一個宗門的天長老閉關之地竟然如此寒酸,說出去了,也沒有人會相信,衆人不由得對太長老有些欽佩了起來,這樣的太長老,似乎有些難能可貴。
但是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林月陽卻不這麽認爲,他知道太長老星夜的壽元不多,身有濃郁的死氣,而這裏的環境,似乎有一些遮蔽天機的作用。
林月陽隐隐發現,看似幽暗恐怖的通道内,其實遍布着許多陣法,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定是星夜爲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壽元而布置的,隻是這中間有些怪異之處,讓林月陽說不來。
“太長老似乎有些太不正常,尤其是他看我的眼神,總感覺怪怪的,有一種,像是看到了滿意的貨物一般,爲什麽會這樣?”林月陽暗暗想道,心中不免更加警惕了起來。
一道強大的神識始終關注着他們這些人的一舉一動,林月陽十分清楚,那是星夜在暗中監視他們。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太長老的掌握之中,他也不敢有什麽出格的想法。
“前面好像有光,哈哈!我們終于走出了黑暗的通道,馬就要見到太長老了,大家都快點跟,不要掉隊了。”這時,轉過了幾個彎後,走在最前面的弟子,突然興奮道。
因爲星夜一直在暗中關注着自己,林月陽不确定對方是否知道自己擁有神識,爲了小心起見,他沒有動用神識探查前方的情況,隻能借助目力觀察。
在前方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明亮的小點出現了。随着他們不斷地接近,那個小亮點越來越大。終于要見到太長老了,衆人心中的恐懼随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喜色。
大家加快了前進的步法,很快便走出了漫長曲折的通道,來到一個寬闊的密室中。方圓千米的密室内,鑲滿了各色的寶石,在密室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台,到處充滿着陰森。
衆人剛一出現,就被這個祭台吸引了,紛紛來到祭台之前,卻不見太長老的身影。林月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想起這一百多年來,來到這裏的兩百多位同門。
“爲什麽不見他們的蹤迹?不是說他們在接受太長老的指點修煉嗎?”前方已經沒有了道路,依舊不見有任何的人影,林月陽暗道。
好在太長老也沒有出現,讓他心中還抱有一絲的希望。太長老星夜在這裏是肯定的,他沒有出現,說明這裏一定還有其它的出口,那些人,可能在深處。
突然,祭台從中間自動分開,裏面發出一片極其刺眼的白色光芒,遮蔽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讓人看不清楚裏面的情形。一個人緩緩從中走出,正是太長老星夜。
雖然有光芒遮掩,林月陽看不清楚祭台内的情況,卻還是感受到一股讓人惡心的氣息從祭台内飄散了出來,心中的不安促使他重新認真地審視起眼前的太長老。
“拜見太長老。”見星夜從祭台内走出,衆人恭敬地參拜道。
“都免禮吧!”星夜輕輕一揮手,身後分開的祭台,又重新合攏了起來。
他走下祭台,如枯井般深邃的雙眼,在衆人身分别掃過,最後目光停留在林月陽的身,暗暗點點頭,似乎對他十分的滿意。
林月陽發現,星夜渾身氣息内斂,那股被他掩飾起來的死氣,此時卻沒能掩飾完全。枯瘦如柴般的身軀,披着一件灰色長袍,在人群中緩緩走過。
“首先,歡迎你們來到我這星夜洞。你們所有人,本來資質愚鈍,修爲緩慢,未來不會有什麽成就,與那些資質優秀的宗門弟子相比,一輩子隻能匍匐在他們的腳下。
但現在,你們的機會來了,你們都有這麽一個機會,是我給你們創造的,讓你們充分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告訴那些天才們,你們并不比他們差。
祭祀典禮,便是你們要走的第一步。現在,所有人聽我命令,全都到祭台去,盤膝而坐,全力運轉活血決,我将爲你們逆天改命。”星夜沙啞的說道。
“多謝太長老。”聽到星夜說要爲自己逆天改命,衆人心生興奮,沒有絲毫的懷疑,紛紛按照他的要求跳了祭台,努力運轉起活血決。
而林月陽此時心中已經翻起了驚濤海浪,他終于明白自己爲什麽一直覺得衆人的氣息會有一絲熟悉之感,那是因爲他們都修煉過活血決。
活血決,是穆星石給他的功法,也是他交冰火決後,得到的宗門獎勵。太長老星月完全不知情,就這麽确定,所有人都修煉過活血決。
而星夜身的氣息,顯然也有活血決的影子,具體的來說,應該是他的血脈中擁有修煉過活血決而産生的那種血紅色的東西。
活血決是以消耗修士的壽元爲代價,來提升個修士血脈的邪道功法。林月陽剛開始運轉了一個周天,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所以早就放棄了修煉。
如今星夜提到活血決,還要所有人全力運轉,明知活血決弊端的林月陽怎麽可能去做?所有人都了祭台,隻有林月陽一個人還留在原地,沒有動身。
本以爲會得到太長老的懲罰,沒想到星夜沙啞的對林月陽說道:“你就留在我身邊,協助我完成祭祀典禮,不得出現絲毫差錯,否則,我拿你是問。”
“是,太長老。”不敢有所違背,林月陽連忙回道。
星夜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面帶一絲詭異的笑容,來到祭台之前,盤膝而坐。祭台,所有人都按照星夜的吩咐,在全力運轉活血決。
林月陽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血脈在飛速增長,壽元卻在緩緩流失。這時,星夜對林月陽吩咐道:“你去将祭台周圍八個火盆點燃,守着它們,不許讓它們熄滅。”
不敢違背太長老的命令,林月陽來到火盆附近,按照太長老的吩咐,用特殊的引火之物,将八個火盆依次點燃,爾後守在火盆附近,暗暗觀察着祭台的變化。
八個火盆按照乾坤八卦的方位依次擺放,林月陽隐隐間發現其中蘊含着一種增益陣法,還有數種轉移、固守陣法,卻不知道太長老此舉所謂何故,并沒有輕易打攪。
下一刻,随着八個火盆被點燃後,太長老星夜以此打出八道法決,八道各色光線分别射入火盆,火盆中原本同爲火紅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八種顔色各異的火焰。
緊接着,林月陽發現祭台衆人身壽元流失的速度猛增,與此同時,他們的血脈增長速度也得到了飛速的提升。林月陽大驚之下,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星夜。
隻見星夜雙手飛速掐訣,如同沒有發現這一變化一般,在自己與祭台之間,建立了一條八色通道,通道的盡頭,完全籠罩了整個祭台。
“他這是要做什麽?不好,他要奪取大家的氣血。”林月陽終于發現了問題,暗自大驚。
還沒等林月陽做出反應,祭台中突然有人慘叫了一聲,渾身氣血被瞬間抽幹,整個人變成了毫無血色的幹屍,吓得林月陽差點一屁股坐下來。
與此同時,正在祭台全力運轉活血決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不對勁,欲要脫離祭台,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他們想要停下運轉活血決,竟也停不下來。
衆人大驚失色,驚恐萬分,紛紛對星夜求道:“太長老,你這是幹什麽?放過我們吧。”
“哈哈哈!你們本來就是一群廢材,再怎麽修煉也不會有什麽成就,倒不如把自己的壽元轉移給我,我還能繼續護佑星月宗,也算是你們爲宗門做貢獻了。”星夜大聲笑道。
說完,又有一個弟子化成幹屍,氣血全都轉移到了星夜的身,隻見星月一副享受的模樣,接着便吸收了第三個、第四個弟子的全身氣血。
祭台的幹屍越來越多,焦急之下的衆人,終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月陽,對林月陽求助道:“林師兄,這個老混蛋吞了我們的氣血,也不會放過你,現在是我們聯手的時候。
他正在施法,應該不能被打斷,你趁機偷襲他,說不定可以救我們出去。我們師兄弟同心協力,一定能夠戰勝嗜血惡魔,不能讓他爲所欲爲,繼續殘害我們同門了。”
林月陽也明白這個道理,看似星夜把自己留了下來,沒有奪取他氣血的意思,實際,應該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結局,甚至會比祭台的衆人更慘。
“既然這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爲了不使自己太過被動,林月陽決定出手阻止對方。
之前星夜特意交代林月陽要守護好八個火盆,憑借自己在陣法的造詣,林月陽對八個火盆暗中構成的陣法也有一定的了解。
星夜能夠轉移祭台衆人氣血到自己身,關鍵也在這八個按照乾坤八卦順序擺放的火盆。林月陽相信,隻要滅了這八個火盆中的火焰,祭台衆人便會被解圍。
想到這裏,林月陽不敢耽擱,目光看向其中一個火盆,正要出手前去将其滅掉,這時,星夜面帶一絲詭異的笑容,看了過來。林月陽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動彈了。
“早知道你小子不會安分,現在好了,你安靜的待着吧!等我吞了他們的氣血,然後再來處理你。”沙啞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頓時絕望了。
祭台不斷傳來辱罵聲,每一句辱罵過後,都會多出一具幹屍。漸漸地,辱罵聲越來越少,不是大家安穩了,而是活人越來越少了。
被星夜一招制服,再次封印了修爲的林月陽,嘗試着使用神識破解封印,卻發現,星夜的封印手段更高一籌,想要破解,短時間内根本不可能。
“難道我就這麽認命了?以後躲在天玄界裏修煉,了此殘生?”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林月陽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目光瞥向星夜,林月陽發現,他也在運轉活血決。但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星夜運轉的活血決,并不是直接作用于自己的氣血,而是作用于那些從其他人那裏獲取來的氣血。
他運轉的功法,似乎也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好像是在倒着運轉。那些被他獲取的氣血,都被星夜通過功法剝離,從中将那血紅色物質剝離出來,融入己身,隻是效率很低。
“這混蛋通過這種殘忍的方法,殘害同門,将他們的壽元嫁接到自己身,以求延長自己的壽命。那麽這一百多年來,那兩百多前來接受他指點的弟子,都是這麽憋屈死掉的?
穆星石是否知道對方吞噬宗門弟子氣血延長壽命?他爲什麽要這麽做?隻是爲了保住四大宗門這個名頭嗎?他在這中間又充當了什麽角色?
呵呵!四大宗門,星月宗,有多少人知道星夜老鬼吃人奪命?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宗門?”想到這些,林月陽腦海中頓時生出一連串的問題。
一個宗門的太長老,爲了能夠繼續活命,竟然通過這種慘絕人寰的方式,苟延殘喘。紅皮書活血決,是穆星石發出去的,他在這中間扮演的角色,林月陽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無恥之極,宗門不滅,天理難容。”一股無法磨滅的仇恨,在林月陽心中漸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