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鋪滿白骨之地,陰氣環繞,不斷有咔嚓聲傳出,甚是瘆人。在滿地白骨的正中央,有一座用白骨堆積而成的骨山,一位手持白骨法杖的骨人,站在骨山上眺望遠方。
如果林月陽在此,定能認出此人便是自己此前所遇,又被對方一直追殺的那位骨人。骨人腳下一股來自周邊無數白骨内的無形力量,在不斷向其身體内湧入。
一片陰風吹過,蕩起片片骨屑,掠過骨人,卻未留下絲毫痕迹。骨人空洞的雙陽,一直盯着那個方向看去,既有無奈,又有不敢。
最終,他搖了搖頭,手中白骨法杖上發出孱弱的光芒。骨人張開了那張已經掉光牙齒的口,自言自語道:“主人,老奴對不起你。”
這是他說出的第一句話,聲音略顯沙啞,中間夾雜着複雜的感情,有失落,也有不甘,還有忠誠,以及對林月陽的恨意和憤怒。
随後,隻見他手中的白骨法杖突然光芒大法,周圍所有白骨化作骨屑,在一股奇異的力量下,不斷向其彙聚而去,最終變成一個白色骨球,被他收入手中。
再一次眺望遠方林月陽所在的那個方向,骨人帶着心中的不甘,一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而那個方向正是林月陽來時經過的地方,也是他遇到骨人的那座荒涼小島。
“趙将軍,此地陰氣極爲濃郁,是你們修煉的絕佳聖地,但是我們卻不能在這裏停留太長時間。你帶鬼兵軍團敞開吸收,盡可能地提升實力,我到裏面去看看。
這三張符箓你且手下,如遇特殊情況,立馬向我靠攏。”另一片陰氣濃郁之地,林月陽将淩雲子送他保命的三張符箓交給了趙風,并對其交代道。
“公子保重,我們等你回來。”接過符箓後,趙風識趣的沒有多問,而是恭敬地回道。
告别了趙風,林月陽一路朝深處行去,沒有任何人陪同,唯有他獨自一人。此地濃郁的陰氣形成了濃霧,肉眼根本無法看清楚太遠的距離,林月陽隻能憑借感覺往前走。
半天後,他已深入此地幾十裏。林月陽感受到腳下泥濘不堪,每行一步,都十分困難,他明白,這是陰氣弄遇到了一定程度,已經化成了液态,侵濕了腳下黑色的土壤。
“如果能把這裏搬進天玄界,那該有多好啊!”想到這裏,林月陽手中突然出現一顆拳頭大小的灰色珠子,正是天玄珠。
下一刻,隻見天玄珠在林月陽手中飛速旋轉,周圍大量陰氣響起飛速彙聚而來,不斷被天玄珠收入其中,瘋狂地補充進天玄界的鬼島。
随着天玄珠瘋狂地吸收,周圍的濃霧開始慢慢變淡,林月陽也漸漸能看得更遠,看得更清。陰暗潮濕的黑色地面上鋪滿了綠色植被,在這些綠色植被包裹中,還藏有驚喜。
“幽冥菌菇,生活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中,是典型的陰屬性靈藥。如果将其煉制成丹,對于鬼兵軍團來說,絕對是極大的福利。”想到這裏,林月陽便有些壓抑不住心中的沖動。
不過他還是十分理智的檢查過周圍,發現沒有什麽威脅後,這才開始動手采摘。
此地擁有大量的幽冥菌菇,但對于擁有三千鬼兵的林月陽來說,這點菌菇煉制的丹藥,如果平攤到每一位鬼兵設上,也隻是杯水車薪,根本起不到理想中的作用。
“有天玄珠在,就能爲我遠遠不斷地産出幽冥菌菇。隻要有足夠的幽冥菌菇,把三千鬼兵培養到結丹,也隻差一線了。”想到這裏,林月陽随手一揮,周圍出現大量的傀儡。
在林月陽指揮下,這些在天玄界爲林月陽打理靈田的傀儡,全都變成了他的采藥小仆。它們幹的風生水起,很快就爲林月陽采集到了大量幽冥菌菇,讓林月陽欣喜不已。
有了這些幽冥菌菇,林月陽在天玄界内的靈田得到再次擴充,其規模,已經不下于一個小型門派種植的靈田規模,完全能達到自給自足的地步。
三天後,林月陽托着天玄珠來到了一處峽谷,峽谷内“嘩嘩嘩”的流水聲引起了他的興趣。在天玄珠的飛速吸收下,谷内霧氣漸漸變淡,林月陽也終于看清楚了峽谷的真面貌。
深吸了一口氣,林月陽道:“你們宋家要的是解除家族身上的詛咒,而我看上的則是你們宋家三十年前得到的日月湖和明島永久使用權,還有明島上那座金碧輝煌的明園。”
早意識到林月陽不會白白做出犧牲,沒想到其所圖竟如此之大,原來是爲了這個目的。日月湖和明島,以及明島上的明園是宋老先傾盡一切,消耗了宋家近九成資源才擁有的。
若非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宋玉也不會拍賣明園。就算是拍賣明園,他也隻是拍賣地上部分,而地下的龐大宮殿,以及日月湖和明島的永久使用權依然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外人不知道的是,十年前,島主府曾有過要收回日月湖永久使用權的想法,爲此還暗中多次與宋玉商談,願意付出雙倍的價格,承諾讓宋家保留對明島擁有的一切權利。
當然,宋玉拒絕了,因爲島主府不願犧牲自己,爲宋家解除其遭受的詛咒。至于更深層的原因也隻有宋玉本人知道,宋老先曾留下遺言,日月湖和地下宮殿不能交出去。
此後數年看到宋家不斷沒落,先後又有數波人前來聯系宋玉,提出交易日月湖的永久使用權,宋玉都以他們不願幫助自家解除詛咒爲由拒絕了。
遇到這種事情的次數多了,宋玉自然感覺到一絲不正常,安排人暗中調查了這些勢力,除了幾家相對獨立外,其它的幾家或多或少都與島主府有一定的聯系。
所以,他們背後的人物是誰,宋玉不用多想也就明白了。見島主府如此處心積慮的要收回日月湖永久使用權,而對湖中的明島卻隻字不提,宋玉也猜到了日月湖的不簡單。
再加上宋老先的遺言,宋玉幾乎可以斷定,日月湖并非表面上的日月湖,其中定有大秘密。隻是這裏面有什麽,他也曾派人去多次找尋,到頭來,卻一無所獲。
今天,林月陽突然到訪,與其它勢力不同的是,林月陽願意爲宋家解除詛咒。不過因爲其所圖甚大,不确定其是否爲島主府所派來,宋玉面色微變,陷入了猶豫之中。
見宋玉陷入了猶豫,不完全明白深層原因的林月陽接着又道:“明園詭異,凡是在那裏過夜的人準沒有好報。可以說,現在的明園基本上已經變成了一個擺設,沒有什麽用處。
日月湖和明島的永久使用權确實十分誘人,不過因爲明園的緣故,恐怕要大打折扣。打了折扣的日月湖和明島與你們宋家的命運比起來,孰輕孰重,我想宋家主不會不明白吧?”
喬美嬌話音剛落下,就不斷有人報出了價格,讓卍劍決價格一路飙升,很快就沖破了十萬,而此時,林月陽還沒有報價,報價聲也漸漸稀疏了起來。
“難道三号貴賓房那人有合适的劍決?他根本沒拍下卍劍決的想法?”有人提出了疑惑。
“不可能,你們還沒聽明白嗎?龍興商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晨光劍其實就是爲卍劍決量身打造的。得了晨光劍,若是沒有卍劍決,威力定會大打折扣。”也有人道。
“晨光劍和卍劍決是最佳組合,爲什麽三号貴賓房的人還不報價?”
“會不會是三号貴賓房的那位沒有靈石了?”
“這?如果三号貴賓房那位沒了靈石,那這個冤大頭豈不是要五号貴賓房的那位當了?”
“怎麽可能?能進貴賓房的,他會缺那點靈石?或許人家是真的不想要罷了。”
“哈哈哈!管他呢!不管誰當了這個冤大頭,咱們隻管看戲便是。”
此時叫價已基本停下,最終價格停留在十萬五千靈石。以卍劍決這樣的功法能賣到十萬五千靈石,雖說比預期少了一些,但也算是能對得起卍劍決本身的價值了。
“十萬五千靈石一次!”主持台上再次傳來喬美嬌誘人的聲音,她的目光不時地偷瞄向林月陽所在的三号貴賓房,希望那裏能發出比她更動聽的聲音來。
此時的三号貴賓房,衆人連番勸說林月陽,讓他放棄競拍卍劍決。星雨盟可能别的功法在千島海排不上榜,但是劍決絕對是其一絕,沒必要去競拍卍劍決。
“好了,大家都不要勸了,我自有分寸。”林月陽伸手制止衆人的規勸。
“兩千五百中品靈石一次,可還有人加價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麽很有可能,這”喬美嬌那誘人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場面上暫時陷入的平靜。
“兩千八百。”不過未等她話說完,一直沉默不語,從拍賣會開始到現在,從未報過價的七号貴賓房,幾乎都要被人忽略掉了,此時卻發出了第一道聲音。
聲音虛弱無力,其中還夾雜着幾分滄桑。林月陽目光瞥向七号貴賓房,似乎看到了一個無比蒼老,披頭散發,行将就木的老者,艱難地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是他嗎?”一号貴賓房,貴公子放下手中的茶杯,默默自語道,言語中帶着絲絲敬意。
“龍興商行唯一一位不對我們公布身份的就是七号貴賓房的那位,屬下也沒有查出來他具體的身份,不過根據聲音判斷,應該八九不離十了。”王濤回道。
“既如此,如果他也參與穿雲靴的争奪,我們就選擇放棄,将穿雲靴讓與他。至于木衍石,那是我們的必得之物,不能放棄。”轉動桌上的茶杯,貴公子态度堅決,吩咐道。
“兩千八百中品靈石第一次。”沒有太多的廢話,如同計數器一般,喬美嬌彙報道。
不管是普通區的人,還是貴賓區的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現場安靜無比,隻有喬美嬌計數的聲音,并沒有人繼續加價,似乎都在靜待着她最終的拍闆。
“兩千八百中品靈石第二次。”喬美嬌再次彙報道。
林月陽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依舊不斷掐着法決。漸漸地,開始有人感到身體内出現異動,似乎有什麽東西要被分離出去了一般,而且修爲越高之人,這種感覺就越加強烈。
“咒印将與你們身體分離,莫要抵抗,否則自己身體受損不說,還會連累他人,甚至讓我們前功盡棄。”發現有人欲要抵抗,林月陽連忙提醒道。
“聽韓道友的,誰若是違背了林道友的意思讓家族受損,就是我們宋家的罪人。”不管相不相信,此時的宋玉也别無他法,隻能盡可能的配合林月陽。
得到林月陽和宋玉的提醒後,那些本來要抵抗的宋家子弟隻能放棄抵抗,任由那種被林月陽稱之爲咒印的東西與自己身體分離。
突然,宋家那位行将就木的唯一結丹身體發出微微顫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吓壞了周圍的其他人。這時,隻見一個透明狀的骷髅頭從其體内飛出,被林月陽伸手吸入體内。
“長老,你怎麽樣了?”宋家人紛紛關心道,一時間場面亂糟糟,就要失去了控制。
“噗!”那結丹期老者尚未回過神來,隻見原本還在維持陣法的林月陽也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來,似乎受到了不輕的内傷。
“我沒事,大家不用爲我擔心。剛剛我體内的咒印被韓小友拔出,身體略有損傷,這才會口吐鮮血。大家不要亂,不要打斷了韓小友的施法。”老者連忙說道,随即便恢複了起來。
“韓道友,你怎麽樣了?”見家族唯一結丹長老并無大礙,宋玉又問林月陽道。
“沒事,我還撐得住。咒印與身體分離,大家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一定影響,吐血是再所難免的,稍作恢複便會沒事,不要再出現慌亂了,否則我也無法控制。”林月陽有氣無力道。
宋玉見此,感到無比慚愧,當即對家族衆人吩咐道:“韓道友爲我宋家舍命破咒,誰若敢再生事端,我不管你是有意或是無意,定不輕饒。”
回神丹是他們目前所知能夠恢複林月陽實力的唯一有極大可能通過自己煉制出來的丹藥,一旦煉制成功,就要供給林月陽使用,淩雲子自然要和他們一起行動了。
從寶龍島到東隐島有一千多裏,不考慮其它因素的話,普通的結丹修士要飛上好幾個時辰,築基期需要花費的時間就更長了,而客船的正常速度連築基期都追不上。
時間尚早,路途中,乘客們或三五成群欣賞風景、談笑風生,或閉關修煉,不聞世事。林月陽六人的船艙相鄰,淩雲子身爲結丹期強者,在這裏也得到了更高的待遇。
和其他人不同,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也沒有去閉關修煉,林月陽獨自一人來到船尾,依在欄杆上,望着不斷後退的海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韓兄弟,原來你在這裏啊!真叫我一頓好找。”突然,一道粗狂的聲音傳來,林月陽順着聲音望去,隻見一位身着看似邋遢的中年大漢,手中握着一個酒葫蘆,大步走了過來。
此人是林月陽遇到的一位東隐島修士,名叫獨木唯一,築基後期的修爲。因爲其獨特的性格,和怪異的裝束,以及邋裏邋遢的行爲,讓人十分不适,被衆人所嫌棄。
登船之時,獨木唯一與人發生了争執,林月陽也隻是替他說了一句公道話,就被其當作朋友,甚至以兄弟相稱,時不時得找他喝酒,熱情無比。
“獨木兄找韓某何事?難道是又淘到好酒,要與韓某分享一番了?”林月陽笑問道。
“好酒當與知己喝,這酒可是我用重寶從那幾個摳門家夥手裏換來的。韓兄,接着。”說着,獨木唯一取出一個酒袋,輕輕一搖後,丢給了林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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