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櫃台往外看去,能看見一個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外面。
大熱天的穿那麽多衣服,我都替他熱得慌。
不過他本人似乎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覺。
我走了兩步,打算看看來的人到底是幹什麽的時候,一股子濃濃的血腥氣息卻傳了過來。
不是那種所謂的殺氣,而是相當新鮮的血腥氣息,簡直就像是剛剛殺了人,濺了一身血一樣。
等等——
我的步伐因爲腦海裏面那個大膽的想法而慢了下來。
如果說······如果說!
這是真的呢?
剛剛殺完了一個村子的魔族,前來追尋最後一個逃跑的家夥。
身上是已經幹涸的鮮血。
“是、是獵魔者??”内心的想法因爲少女驚訝的聲音得到了肯定。
這個男人是獵魔者。
殺戮魔族的機器。
不屬于教廷,不屬于任何帝國,單單因爲對于魔族的仇恨,以仇恨作爲活下去唯一動力存在的人。
他們聚集在一起,組成了獵魔者。
遊走在魔族的疆域裏面,殺戮。
但是在我看來隻不過是一幫悲哀的家夥。
因爲他們的殺戮從來不分對象。
——在他們看來隻要是魔族都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你剛才在這裏看見過一個披着鬥篷的瘦小魔族嗎?”
用仿佛機械一樣冰冷的語氣,向帝國的搜查官發問了。
“沒看見。”雖然保持了尊嚴一樣的回答,聲音中沒有顫抖,不過我還是能聽見她身上的盔甲互相撞擊了起來。
獵魔者是一幫瘋子,像是聞到血味的餓狼一樣可怕而可悲。
身邊是腐朽的死亡氣息,把魔族的血當作是證明。
就算在人類中,也很少有人能夠接納他們。
無論是誰都會害怕。
他們對于人類沒有眷戀,因爲值得他們眷戀的東西早就被魔族毀滅了。
因此——
他們要毀滅魔族。
“是嗎,不過這樣的話就麻煩了啊。”他淡淡地掃了卡洛琳一眼,“作爲帝國的搜查官,一定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有一個魔族流竄到這附近了,雖然是因爲我的失誤才跑掉的,但是如果遇見的話請務必毫不猶豫地殺掉。”
“明、明白了!”
“還有你。”他撇了我一眼,“大好青年不來獵殺魔族實在是可惜了,尤其在這種地方,說不定哪一天就沒命了,如果打算學兩招的話,可以來找我,拿上這個去酒吧就行了。”
銅質的瓶蓋被扔了過來,上面刻着一個染了血的惡魔頭顱,中間插着一把劍。
“多、多謝了。”
麻煩啊麻煩啊,這些家夥到底要不要在這裏就攔下來呢?
“順便,你這裏是旅店對吧?”
他偏過頭朝裏面看了一眼。
“魔族流竄到人類的疆域,有一個的話就會讓我于心不安。所以我打算這幾天在這裏住下來,直到我殺死那個魔族爲止,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空餘的房間?”
“有倒是有。”
但是我完全不想要給你。
因爲樓上的房間就有一個魔族。
而且晚上還有一個相當吵的姑娘會回來。
可能的話,她的身後還跟了隻蝙蝠。
想了下我這裏大概是什麽魔窟一樣的東西吧。
“所以給我準備一間吧。”
我尴尬地摸了摸後腦勺,打算用其他的方法來拒絕他。
“這個······因爲很長時間都沒有人來了,所以小店的房間裏面其實有些髒,如果——”
“沒關系,身爲獵魔者在魔族疆域走動的時候,很多時間裏面都是露營在野外的,有床的話,髒一點沒什麽。”
那還真的是多謝了啊。
于是硬着頭皮接了這樁生意。
我從櫃台後面翻出了之前的筆記本,拿出一支筆遞給了他。
“麻煩登記一下吧。”
“登記?”獵魔者稍微詫異了一下,然後說道,“沒想到現在旅店裏面的管理也這麽嚴格了嗎?”
“因爲這裏離魔族實在是太近了,所以有人失蹤的話,至少記在上面的名字可以告訴别人他曾經來過。”
用吟遊詩人的套路,姑且是文藝了一把。
“······老闆的倒是看的很清楚,不過很快你們就可以不用爲這件事情擔憂了。”
他提起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擔心的意思是?”
“獵魔者内部現在已經達成了協議,打算在周圍地區活動了。”
“活動的意思是指——?”
“找到這裏的魔王,殺死他。”獵魔者怪笑了一聲,“你們大概是沒辦法想象的吧?殺死魔王這種事情,隻要團結了所有獵魔者的力量未必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你們這麽重要的事情,随随便便就告訴我這麽一個普通的村民真的好嗎?
詫異于他做法的同時,我也把這件事情記到了心裏面。
帝國的巡查官因爲獵魔者的插入,所以隻能尴尬地離開,而獵魔者在我的帶領下走上了二樓。
“這兩個房間裏面都有人了,所以麻煩您住在這裏吧。”
“之前登記的本子上不是隻有一個人嗎?”獵魔者稍微皺了皺眉毛,似乎有些不解。
“剩下的那個是我的親戚。”
“······是這樣的嗎?”
“沒錯。”
我用無比堅定地眼神看向了獵魔者。
“那就無所謂了。”
大概是因爲回到了人類的領土,又遇上了淳樸的村民,所以這個家夥并沒有對我的理由産生多少懷疑。
我把他安排在了二樓最末尾的位置。
和關着魔族的房間以及凱爾拉絲的房間隔了很大的一段距離。
“果然不算好呢。”獵魔者搖了搖頭,“不過看起來床鋪似乎都不錯的樣子。”
經過了一大堆沒營養的廢話後,他總算是掏出了錢。
清脆的聲音從他腰間的袋子傳了過來,從袋子口隐隐的金光來看,似乎裏面有金币的存在。
不過這房間也就值五個銀币而已。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掏出了銀币放在我的手上。
袋子裏面估計有不少錢吧?
如果——
我是說如果。
如果把這個家夥幹掉了,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面,我就不需要去擔心旅店的流動資金問題了……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