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我走過去之前，她便如此宣言道。

……事情實在是越來越出乎我的意料了，雖然忽然理解了她的行爲，但現在的局面實在不是什麽合适的時機來提出這件事情。

但既然已經得知她的身份了，再拒絕反而不太妙。

我看向了諾蘭勒絲。

這件事隻能交給諾蘭勒絲來定奪了。

因爲現在眼前的煌刃魔族是現任鋼之魔王的妹妹，所以即便是作爲挑戰失敗者，身份也并不一般，對待起來也會略微小心一點。

畢竟我并不清楚現在諾蘭勒絲在魔王議會之中的情況，但是作爲極力反戰的魔王，恐怕處境并不是那麽好過的吧？因此遇見了同鋼之魔王存在親屬關系的人，首先考慮地就是是否有可能緩和諾蘭勒絲現在在魔王之中的情況。

“教你？”諾蘭勒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可是剛剛才來挑戰我，現在就要求我作爲你的師父，你還有顔面這種東西嗎？”

“……的确是不齒的請求，可無論是在交付贖金的時候提出，還是在被扣壓的日子裏面訴說，相比得到的結果都不如現在更加有利吧？”穆絲跪在地上，眼中充滿了莫名的意味。

“因爲勢必得到相同的結果，那麽訴說的場景也就不一樣了嘛？”諾蘭勒絲微微笑着，然而她似乎有些微微惱怒的樣子。

“你能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呢？”

“任何決定。”

諾蘭勒絲換了一個較爲舒服的姿勢，自上而下地看向了穆絲：“仗着你的姐姐是鋼之魔王，所以就可以随便消耗信用，可是會給你姐姐帶來困擾的。”

穆絲沉默了。

“你們來這裏，打算做什麽？”諾蘭勒絲淡淡地說道，“不要覺得我什麽都看不見，你們設立的據點可是被我探查地清清楚楚。”

穆絲略微有些震驚地擡起頭，她身後的随從臉色也變得尴尬了起來。

“雖然并非我的領地，然而未曾告知我，就在周圍設立據點這一點，是不被允許的，或者說，鋼之魔王是打算破壞自己中立的離場，準備做些什麽嘛？”

穆絲趕忙說道：“并、并非如此！這件事情隻是……我的個人想法，沒有得到姐姐的同意。”

諾蘭勒絲此刻就像是真正的反派一樣，睥睨般看着穆絲，略微有些懶散地說道：“哦？那麽你的個人想法是什麽，難道你打算接管我的夜之魔王領？那可實在是太可惜了，看起來你完全沒有這個能力。”

“我……”

穆絲張了張嘴，似乎還在猶豫是不是要把話說出口。

諾蘭勒絲似乎也一點都不着急，輕松地倚靠在王座之上頗爲惬意。

“……我并不确定你是不是能夠接受。”

諾蘭勒絲似乎要撇嘴，但不知道爲什麽忽然止住樂，所以隻能用一個似乎有點惱火的表情說道：那需要我來猜猜嘛？我對于你們據點的情況了如指掌，自然清楚你們的交易内容，既然是買了那種東西，又是在這種地方設立了據點……你本來是打算改造夜之魔王領對吧？把這個地方作爲如同工業區一般的地方。”

“并、并非如此！”穆絲着急地喊道，“僅僅是……僅僅是！”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畏縮了下來，說道：“不，這個想法雖然并非是我一開始所想的，但不能否認我曾經有這個想法……因爲夜之魔王您這幾年，并未——并未發展自己的領地，所以我認爲您的領地出了什麽問題。”

諾蘭勒絲的眼角輕微的抽了抽，不過穆絲和她的随從全都低頭看着地面，沒有敢正視諾蘭勒絲的，因此這樣的微小變化并沒有被發現。

不過我知道，這屬于戳到痛點了。

“領地的管理……我自有打算。”諾蘭勒絲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但是你的問題，也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微微敲打着王座的扶手，似乎不太平靜的樣子。

“抱有你這樣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數吧。”

穆絲惡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說道：“并、并非如此！！”

“不要總是給我說并非如此這種話了。”諾蘭勒絲捂着頭歎了口氣說道，“你這種想法确實讓我想起了點什麽，不過他們的動作倒是也慢，到現在也才傳播到這種程度而已。”

穆絲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理解諾蘭勒絲的意思。但是我很快就聯想到了一些東西。

這種言論……必然存在因果的關系。

夜之魔王領在諾蘭勒絲之後，大概就未曾繼續發聲，然而實力制度極爲森嚴的魔族出現這種談論魔王的事情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可疑性，所以并不排除這種魔族内部勢力内鬥的結果。

“哎，反正看你這個傻樣子，估計也想不到到底是什麽原因的吧。”諾蘭勒絲微微有些無奈地說道，“不過他們既然已經不控制這樣的言論了，你現在大概還真能算得上是送到眼前的福利，隻可惜……我還是不打算那麽做。”

穆絲略微咽了咽唾沫說道：“您……到底想要做什麽？”

問題似乎轉了回來，但是發問的人卻已經不同了。

“我啊。”諾蘭勒絲輕輕笑了笑，“我可是與衆不同的魔王，如果真的就接下魔導産業的話，接下來就會被各方面勢力直接鉗制住吧？畢竟夜之魔王領本身不是什麽富饒的土地，想要在這裏有什麽産業的話，隻能依賴于交易，然而隻要存在了交易，那麽把柄被掌握也不過隻是在不知不覺中的事情。”

“那、那的确是不愉快的事情。”穆絲仍舊有些蒙圈的，但是我已經理解了諾蘭勒絲的意思。

不如說……這本身就是因爲諾蘭勒絲自身地決定導緻的。

把柄不是最重要的，這隻不過一種說辭罷了。

諾拉勒絲所擔心的，應該是在所謂地利益交換之中，逐漸失去了主動權，而後爲了進一步的利益交換去

得到更進一步的利益。

之後徹底迷失于漩渦之中，無法決定自己的流向，隻能随波逐流。

所以，實在是可惜了。

這田種不起來了。

“說了你大概也不會明白吧，你不僅僅是實力比不上你的姐姐，就連頭腦也是這樣啊，不過仔細想想，魔族在這些年的時光之中，故步自封也夠久的了，這種事情魔王絕對不會讓下一級知曉的，即便是親屬也同樣這樣。”諾蘭勒絲懶洋洋地說道，“你的要求我答應了，但是賠償這類的事宜，我會直接交給鋼之魔王的，這不僅僅是最正常的處理流程，也是對于你的一個小小提醒吧。”

諾蘭勒絲微微正坐，邪氣凜然一般說道：“既然你想要學習空間魔法，那麽現在開始你就不能作爲‘鋼之魔王’的姊妹了，現在隻不過是一介學徒，被命令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

穆絲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剛才的樣子隻不過是幻象而已。

她的臉上逐漸染上了狂熱，之後她睜大了眼睛說道：“既然這樣……請接收我的效忠吧！！”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啊！而且這名場面也不是這麽複制的吧！！

“總而言之……得先改掉你這副樣子才行。”諾蘭勒絲歎了口氣，看向了那些随從。

“那麽，你們對此有什麽建議嗎？”

随從相互看了看，爲首的随從走上前，恭敬地說道：“既然如此，那麽就勞煩夜之魔王了，這件事情其實鋼之魔王大人早就已經預見到了，相應的賠償事宜會繼續聯絡的，另外鋼之魔王大人說，如果真的發生了這件事情，那麽就把這句話傳達給您。”

“’總之，不需要手下留情，畢竟我妹妹的性子還是需要有個人幫忙來把控一下，不過我還是太心軟了，所以下不了手，就拜托您了，我對于您的實力十分放心，請您盡情使用。’”

諾蘭勒絲聽完之後輕輕呸了一聲。

“這是家裏面管不了的孩子送到我這裏來了嗎？那個家夥實在是心大……算了算了，無所謂了，她那邊壓力大概也很大，我這邊反倒是不怎麽忙。”

随從們堆着笑臉，穆絲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驚愕。

諾蘭勒絲看向了我，淡淡地說道：“你也來了？”

然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那個……如果要賠償金額扯皮的話，就拜托你了。”

因爲諾蘭勒絲說話對象的轉移，他們的關注自然而然地也轉移了過來。

之後穆絲驚叫了起來。

“你、你是那個旅店的老闆！給我指路的那個！！”

我從角落中走了出來，笑了笑說道：“很可惜，你的陰謀被我挫敗了啊。”

諾蘭勒絲撇了撇嘴道：“這算得上什麽陰謀，不如說這根本沒有作用、反而是給我帶來不少好處的陰謀麻煩多來一些吧，我來者不拒。”

幾個随從苦笑着告辭了，隻留下穆絲一個人在大廳的中央坐着。

諾蘭勒絲歎了口氣，略微有點無奈地說道：“你到底要打算做到什麽時候？不會連這種基本的信息都接受不了吧，那我就得考慮是不是要接受你姐姐的委托了。”

穆絲這才如夢方醒一樣站了起來，然後略顯激動地說道：“夜之魔王……不，師父大人！！”

“你這師父大人總感覺是顯得我那麽老啊……”

“那就老師大人！”

“能不能不要加大人。”

“大人！”

“算了……”

諾蘭勒絲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說道：“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不過你倆還是認識一下的好，畢竟他也要在我這裏學習空間魔法。”

穆絲這個時候看向了我，姿态略微擺正，然後微微彎腰客氣地行禮道：“您好，我是來自偉大的久遠家族繼承者，穆絲?愛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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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的話，一介旅店老闆，并沒有什麽可以多多介紹的，名字是林智和。”我笑了笑伸出手。

穆絲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似乎有些疑惑的樣子。

但最後她還是略微有些生硬地握了握手。

諾蘭勒絲從王座上輕輕躍了下來了下來，抱着手說道：“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你還有餘力對吧？那麽正好可以趕上課程，不過在此之前是要測試一下你對于空間魔法的理解才行。”

“那麽，你認爲什麽是空間？”

經典的老問題了。

穆絲躊躇了一番後說道：“無處不在，無法被掌握，是世界的背景……”

“嗯，很差。”諾蘭勒絲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個表情我差點就以爲滿意了，結果爲什麽是一副高興的表情啊。

“唉唉唉！果然是這樣的嗎！”穆絲驚叫了起來。

旋即她像是有些委屈地說道：“但、但空間到底是什麽啊？”

諾蘭勒絲得意地看向了我，說道：“就由你來闡述吧。”

……諾蘭勒絲看起來實在某種微妙的事情上找到了自信心和心理平衡了呢。

我略微清了清嗓子，然後說出了之前讓諾蘭勒絲聽不明白的理解。

然後穆絲震驚了。

“等、等下！爲什麽會這樣！你說的每個字我都能聽懂，可是我合到一起就聽不明白了……”

“這是最爲接近原典的描述。”諾蘭勒絲淡淡地笑着是，“這說明你目前對于空間的理解并不足夠，你的基點還不清晰，所以你運用的空間魔法并不多……不過理解是個人的事情，如何去看待我不會教給你，拾人牙慧隻會讓你之後的路被限定了。”

“是、是的！我明白。”穆絲喊道。

“……我覺得我得先讓你稍微冷靜下。”諾蘭勒絲揮了揮手，一團水球驟然出現在了穆絲的頭頂，接着一點都不留情地澆灌了下來。

穆絲渾身上下瞬間被浸濕了，她輕微哆嗦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抱歉……”

“你的心理問題貌似比你的理解問題要更嚴重。”我歎了口氣說道，“如果不先解決這個問題的話，以後黑化可就麻煩了。”

“黑、黑化？”穆絲有些奇怪地念叨着這個怪異的詞彙。

“是啊，那可是很可怕的東西，所以爲了避免這個FLAG插下去，我還是預先拔旗比較好。”我慢悠悠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