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380【太皇太後死啦】
喜峰口，關城内。
泰甯衛首領的長子把當孩，恭恭敬敬給朱厚照、王淵磕頭：“臣把當孩，拜見大明天子，拜見王侍郎！”
“平身，”朱厚照擡手道，“賜座。”
太監搬來一張椅子，把當孩小心翼翼坐下，眼神卻偷偷瞄向王淵。
朱厚照随口問道：“泰甯衛百姓的日子，過得可還好？”
把當孩環顧左右，不敢回答。
朱厚照對閑雜人等說：“都出去，二郎留下。”
江彬、許泰非常無語，别看他們平日受寵，關鍵時刻都得麻溜滾蛋。
屋内隻剩皇帝、王淵和翻譯，把當孩噗通一聲跪下，哭嚎道：“請陛下爲泰甯衛做主！”
朱厚照笑問：“泰甯衛被誰欺負了？”
把當孩說道：“北有喀爾喀蒙古，南有朵顔衛，泰甯衛度日艱難，請陛下擴大互市規模。”
可憐的泰甯衛，本是朵顔三衛最強者，現在反而成了最弱那個。
在南邊，泰甯衛的地盤和人口，被朵顔衛瘋狂侵占同化。在北邊，喀爾喀鞑靼蒙古部落，逮着泰甯衛狂揍幾十年，迫使泰甯衛牧民、農民不斷南遷。
喀爾喀蒙古，是達延汗第五子阿勒楚博羅特的部族。
由于距離大明太遠，喀爾喀幾乎不來大明邊境劫掠，一有空就跑去搶泰甯衛的草場。泰甯衛每次被搶之後，就入侵大明古北口一帶，盡量彌補自己遭受的損失。
曆史上，眼前這個把當孩，後來做了泰甯衛首領，結果入侵大明被馬永砍死。喀爾喀蒙古趁機南下，逼迫泰甯衛聯姻，霸占泰甯衛的印信，冒充泰甯衛與大明貿易。
于是明代史書就出現尴尬内容，一直把喀爾喀蒙古首領、達延汗之孫虎喇哈赤，錯當成泰甯衛的新一代首領。
王淵突然問：“朵顔三衛，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
“侍郎大人容禀……”把當孩立即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堆。
原來，朵顔三衛駐牧之後，轄地之内不但有牧民，還有許多從事耕種的農民。
這些農民，有的是被朵顔三衛搶走的，有的是在大明過不下去主動投靠。越靠南邊，三衛轄地裏的農民就越多，有些地方甚至漢語成了通用語言。
泰甯衛被南北夾擊，已經快撐不住了，隻能對朵顔衛俯首聽命。
福餘衛也遭到朵顔衛欺壓，隻能不斷朝東發展，部衆最遠已到黑龍江和吉林，整天跟東北的野人女真打仗。
朵顔衛一邊被鞑靼吊打，一邊欺負泰甯、福餘兩衛，偶爾再跑來大明邊境搶劫。
王淵又問：“你可知鞑靼蒙古的消息？”
把當孩回答道：“達延汗之孫蔔赤，已經繼位爲大汗，号稱‘博迪汗’。喀爾喀蒙古首領，是博迪汗的五叔，似乎并不尊奉侄子。雖然沒有公開造反，但已經搶走大片左翼蒙古草場。”
“博迪汗的三叔，那位蒙古副汗，自立爲汗了嗎？”王淵再問。
把當孩搖頭說：“不清楚，右翼蒙古離我們太遠。”
王淵扭頭對朱厚照說：“陛下，看來鞑靼蒙古一分爲三了。”
朱厚照非常高興，笑道：“此乃你我君臣之功，蒙古小王子一死，鞑靼必定衰落！”
把當孩連忙拍馬屁：“大明聖天子之武勇，草原各部皆知，可止小兒哭也。”
“哈哈哈哈！”
這馬屁拍得朱厚照好爽，他就喜歡被人誇贊“武勇”，“聖明”之類的詞彙反而搔不到皇帝癢處。
把當孩趁機說道：“請求威武神勇的聖天子陛下，允許泰甯衛互市更多财貨。”
“準了！”
朱厚照心裏一高興，直接擴大與泰甯衛的貿易規模。
王淵沒有阻攔，扶持泰甯、福餘兩衛，現在是正确策略。對北可以阻擋喀爾喀蒙古擴張，對西可以壓制女真部落的發展，對南可以敲打氣焰嚣張的朵顔衛。
王淵隻補了一句：“擴大互市之後，泰甯衛不得再南侵，否則直接斷絕貿易！”
“不敢，”把當孩連連磕頭，“既沐聖天子之恩，泰甯衛永世不再背叛，一心隻做大明的草原屏障。”
朱厚照點頭微笑：“且下去吧。”
等此人離開，朱厚照問：“二郎怎麽看？”
王淵說：“如果把當孩講的是真話，那麽泰甯衛一定要扶持。就算陛下揮師北上，也該以收複薊北諸城爲主，不能直接把朵顔三衛消滅。一下子逼得太狠，他們要麽投靠喀爾喀蒙古，要麽投靠左翼蒙古，大明邊境反而要承受更大壓力。所以，我們今後的作戰目标，是收複寬河、大甯諸城，削弱朵顔衛的實力，讓朵顔三衛内部再度力量平衡、互相牽制。”
朱厚照點頭道：“二郎說得對，就依此策略行事。”
朵顔衛送來質子伯革，泰甯衛送來質子把當孩，福餘衛離得太遠暫時沒反應。
朱厚照還準備繼續在草原打獵，結果京城傳來消息，太皇太後病逝，請皇帝趕緊回去吊喪。
太皇太後姓王，年輕時非常漂亮，憲宗朱見深想要立其爲皇後。但太監估計收了賄賂，一番從中作梗，改立吳氏爲皇後。吳皇後隻當了一個月，就被朱見深鬧着給廢掉，終于還是讓王皇後上位。
可惜啊，王皇後遇到了萬貴妃。若非自己隐忍賢淑，二十餘年不出任何錯漏，王皇後估計也要被廢掉。
朱厚照他爹弘治皇帝，跟王皇後關系不錯。
朱厚照雖然跟母親鬧翻了，對這位祖母卻頗爲敬重，于情于理他都必須回去吊喪。
王淵按制也要跟回去，出席太皇太後的葬禮。
但皇帝這次特許開恩，王淵隻需穿素服吊唁，便可立即南下前往貴州。幸好死的是太皇太後，若是皇太後死了，全國官員百日内不得娶妻（平民爲一個月），王淵跟宋靈兒的婚期還得繼續推遲。
王淵離京時，還帶着王命旗牌，而且是極爲特殊的王命旗牌，遇到地方叛亂可就近調動兵馬，甚至是跨省領導軍事行動。
這當然是給甯王準備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