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沉背靠着甲闆上的欄杆,雙手搭在上面,懶洋洋地垂着眼眸,和身側的沈四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言沉,姜遲在那艘船上。”看見遠處的船隻,沈四流伸手拍了拍言沉的肩。
言沉瞬間轉過身子看去。
但還沒一分鍾,言沉就看見那艘船,掉頭了。
言沉精緻漂亮的眉蹙了蹙。
見狀,沈四流‘哦豁’了一聲,隻是聲音裏面是可見的幸災樂禍,他整個人都趴在欄杆上,眉眼都笑彎了,看着言沉一臉肯定地道:“姜遲肯定是在生氣。”
言沉自然是明白沈四流這句話的意思。
姜遲肯定是知道她将計就計地去引出霍暄這件事情了。
其他的事情小松鼠都好商量,這種和她自身安危相關的事情……
言沉微蹙着的眉又擰緊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偏頭沒好氣地看了眼沈四流:“姜遲爲什麽會知道?”
沈四流一攤手:“我可什麽都沒說,無辜得緊!”随即挑着眉輕啧了一聲,語調極爲調侃,“再說了,你自己老婆自己還不了解麽?以我弟妹的能力,他會查不到這件事情。”
聽着沈四流對姜遲的稱呼,言沉一頭黑線,看着他涼涼地道:“有本事你等一下你當着姜遲的面說。”
沈四流聳了聳肩:“你先追上姜遲再說。”
言沉:“……”
“聽說生氣的男人很不好哄,更何況是你家那麽任性妄爲的性子。”沈四流一臉看好戲地啧了聲。
“你才任性妄爲!”言沉瞬間看向了沈四流。
“啧啧啧啧啧啧啧!”沈四流一連啧了好幾聲:“原來我們鼎鼎大名的時一教授談起戀愛也是自帶十級濾鏡,姜遲在你那裏是不是沒缺點了?”
沈四流本來就是調侃的玩笑之言,誰知,言沉看向了沈四流,清冽着嗓音緩緩道:“姜遲本來就沒有缺點。”
那神情和語氣,相當地一本正經。
沈四流:“……”
猝不及防之間就被塞了一嘴狗糧。
也不談缺點不缺點的事情了,他湊近了言沉,微挑了一下眉:“那這事兒要不要我給你支個招?”說這句話的時候,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輪船。
言沉默默地看着,沒說話。
沈四流暧昧地看着言沉,緩緩道:“我跟你說啊,姜遲那肯定是擔心你才生氣,生氣是真生氣,要哄也不難哄,男人嘛,晚上你主動些,溫柔點,再熱情一點,明早準沒事了。”
言沉:“……”
神色有些難以言說。
不過難以言說完了之後,腦海裏浮現的竟然是可以試試。
靠岸時。
姜遲讓人将謝老太太和謝夢晗都給帶去警局,看了一眼臨近港灣的另一艘船,他抿了抿唇,又收回了目光。
“遲總,真的不等夫人麽?”司楠看着姜遲,挺小心地問了句。
“夫人估計也沒幾分鍾就過來了,要不我們等等吧!”司楠又道。
姜遲還沒說話,就看見迎面走來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沈一潋和姜晔。
沈一潋臉色并不好,他緊抿着唇,一張臉冷地如覆上了一層寒霜,冷冽而又憤怒。
姜晔跟在他身側,似乎是在說着什麽。
姜晔是第一個看到姜遲的人,他對着姜遲揮了揮手:“小幺兒。”
沈一潋也看向了姜遲,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落在了靠岸的另一艘船上。
看着從船上下來的言沉,沈一潋長腿一邁直接走了過去。
言沉剛下船到了岸邊,看見過來的沈一潋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揚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啪”地一聲。
清脆而又響亮的聲音震驚了所有人。
沈四流和姜晔都是瞪大了眼睛,大概沒有想到一向舍不得言沉受半點傷和委屈的沈一潋會動手打她。
就連不遠處的姜遲都有些微微愣住。
言沉被打地頭微微一片,淩亂的墨發擋住了半邊臉頰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一片沉默。
“一潋,對不起。”言沉緊抿着唇,很輕很緩地道。
沈一潋俊美的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憤怒,此刻所有的情緒都是對着言沉,就連聲音都是帶着怒意的冷沉:“對不起?誰需要你的一聲對不起?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後果?沒有什麽事情是萬無一失沒有風險的,你就算是再有把握,可是萬一呢?萬一出了點什麽事怎麽辦?我怎麽辦?姜遲怎麽辦?”
他赤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言沉,冷怒的聲音都能聽出那種細微的顫抖:“你就沒有想過後果麽?當初的虧還沒吃夠是不是?你要是真的出事了你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麽辦?”話語說到後面,連話語的音都漸漸輕到幾乎聽不見。
他這輩子最過不去的事情,就是小沉子當年出事的那件事情。
十幾平透不進一點光的小黑屋,幽藍的屏幕上一遍遍地重複播放着沐水心當年跳樓的畫面,從她自樓頂跳下去,到摔在地上血肉模糊,地上流了一灘血迹,所有的畫面都是清晰明了,甚至連重重砸落在地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都明晰可聞……
他那麽珍視的小沉子,就這樣坐在這個視頻前,看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和花拾找到人趕過去的時候小沉子都已經崩潰了。
後來,他的小沉子就生病了。
會自殘、會傷人、會傷己、在黑暗的地方會害怕到尖叫、總能看到恐怖的幻想、經常會連他和花拾都不認識……
甚至連那些醫生都建議他和花拾将小沉子送到精神病院接受專業的治療。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從來都是溫柔淡然的花拾第一次發火,将所有的那些醫生都連打帶罵地給趕了出去。
後來,他将在國外留學主修心理學專業的六洛給抓了回來。
那大半年時間發生的事情,他這輩子都不想回憶。
言沉自然知道當年的事情讓沈一潋有了後怕,她抿了抿唇,看着這樣的沈一潋她眼眶也紅了。
隻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一潋,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一潋眼眶更紅,隐約有一抹潋滟水光劃過,心頭到底還是舍不得,一伸手将面前止不住道歉的人攬入了懷中,頭擱在言沉的肩上,聲音極低極沉:“以後再也不許這樣了。”
言沉吸了吸鼻子:“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姜晔在一旁看着,沒說話,隻心中輕歎了一口氣。
今天早上一潋知道言沉被綁架的消息,是直接腿一軟就單腿跪在了地上,臉色是看着就蒼白了下來,手機也沒握住從手裏重重地砸了下去。
沒有血緣關系,亦無關于男女情愛,言沉和沈一潋之間對彼此的重要程度,隻怕也是獨一份的。
看着面前相擁的兩人,姜晔忽然就擡眸看向了不遠處的姜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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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惹,哄好了一位,還有另一位呢!
晚安呀,好眠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