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破敵
雖然張皇後的看法有所不同，但是劉永錫還是異常敬重張皇後：“娘娘既然說要走一走流程，那就按娘娘意思來吧，說不定還真有效果，兄弟們，告訴他們多铎已經抛棄他們往南京跑！”
張皇後對于劉永錫的反應非常滿意，嘴角不由多了笑意，誰叫今天最出風頭的是邢夫人，高傑舊部隻要見到邢夫人幾乎第一時間跪了下來。
到現在高傑餘部至少有五六千人陣前舉義，除此之外還有數千高傑舊将明明隻是投降，卻聲稱自己受了邢夫人的感召前來投效，甚至把張皇後的風頭都蓋過去，所以張皇後怎麽也要敲打一下劉永錫。
而對于這支以滿洲八旗爲核心的清軍來說，這也是難得的喘息機會，不管是巴哈爾還是下面的牛錄額真、甲兵都抓住難得的機會喂馬，喂完馬後自己再吃塊幹糧喝口水并争取時間休息，但是他們很快就變得暴跳如雷：“胡說八道，豫王怎麽可能抛棄我們，八旗天下無敵！”
隻是明軍之中懂得滿語的通譯很快就舉出了杭州之例作爲典型例子：“既然八旗天下無敵，那怎麽會輸掉杭州之役？杭州之役博洛貝勒以下四萬餘衆全軍盡沒，最多隻逃出幾百人！”
雖然杭州之役的細節現在還是大清國的最高機密，但是一說到杭州之役清軍這邊都安靜下來！
實在是博洛貝勒敗得太慘，如果不是博洛貝勒實在太不争氣，他們怎麽可能被明軍合圍，但是巴哈爾卻是跳了起來：“胡說，豫王怎麽會放棄我們，八旗就沒有這樣的先例！”
隻是這話傳到明軍這邊，正在與張皇後的劉永錫直接插嘴說道：“八旗沒有這樣的先例，但豫王多铎有這樣的先例，多铎當年就有過率部先逃的輝煌曆史，難道都忘記了嗎？不但豫王有過率部先逃的曆史，攝政王也有過同樣的曆史！就按我的說法翻譯過去!”
劉永錫隻是随口這麽一說而已，但通譯把他的話翻譯過去之後，清軍之中頓時是鴉雀無聲，安靜得可怕。
劉永錫所說的正是豫親王多铎一直想遮掩的一段黑曆史。
崇德三年，皇太極征明，多铎奉命在甯錦往來策應。當時多铎率本部精兵五百人途經中後所，結果遇到明将祖大壽八百兵突襲而來，多铎不戰而退率衆一路遠遁，按照清朝官方的說法“陣亡九名，失馬三十三匹”，實際情況自然要更爲嚴重，因此皇太極直接就把多铎從豫親王降爲多羅貝勒，所領牛錄中的三分之一也被多爾衮與阿濟格均分。
雖然豫親王多铎一直不願意提起這段極不光彩的曆史，甚至用了一些過于激烈的手段，但是許多親曆者還是記着當初的這一幕，而且更讓在場清軍絕望的是現在戰場上的喊殺聲越來越輕了，一般的漢軍不願意象他們這支八旗勁旅願意戰鬥到最後一刻，想必現在不是投降了明軍就是已經向北突圍了。
而且更緻命的問題在于如果多铎派兵救援自己，肯定從北方往南方殺來，但是現在北方卻是非常安靜，根本聽不到什麽厮殺聲、馬啼聲，或許對面這位可恨的越王确實說中了！
豫親王多铎又一次抛下自己的部下！
雖然這支清軍是以滿洲八旗爲核心，但是滿洲八旗滿打滿算也就是六百多人，和明軍反複厮殺之後又傷亡了一百多人，現在巴哈爾麾下隻剩下四百多滿洲八旗，其餘近千人都是蒙古八旗、漢軍八旗、綠營兵與包衣。
雖然正常情況下，這些蒙古八旗、漢軍八旗、綠營兵與包衣會同滿八旗保持一緻，但現在并不是所謂正常情況，一想到自己這千把人被徹底抛棄，這些蒙漢官兵都隻能以沉默應對一切。
他們當中雖然有不少人已經決定不管怎麽樣都會跟随巴哈爾共進退，但是也有很多人東張西望想要尋找一條生路。
雖然還是那支清軍，但明軍的這次勸降行動卻比幾千援軍到來都要好用，清軍的士氣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而劉永錫則對張皇後的決定贊不絕口：“還是嫣姐最英明果斷，如果一直強攻的話就沒有這麽好的效果!”
張皇後卻是歎了一口氣，她原本隻是一個深宮貴婦而已，但這些天見過的屍體與鮮血卻比這輩子見過的還要多，但是她也知道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隻能繼續走下去：“小錫你是過謙了，如果不你那三言兩語，這些清軍也不會這麽士氣消沉，我把用兵事宜都交給小錫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不知道爲什麽，她與劉永錫之間突然不用客套的“娘娘”、“越國公”相互稱呼，反而用上平時最私密的“嫣姐”、“小錫”，但是在場的文武官員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樣過于親熱的稱呼，但是大家的臉上卻是一片笑意，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自讨苦吃。
這一連串的勝利已經建立起張皇後與劉永錫的絕對權威，大家即使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些不妥，也不敢在大庭廣衆下當面指責，而是在會秘疏中提出自己的建議，甚至還有個别人覺得劉永錫與張皇後之間配合得這麽好是國家之幸。
但對于清軍來說，現在的場面異常痛苦，如果一開始四面八方都有厮殺聲，現在的厮殺聲就越來越輕了，而且有不少被俘虜的清将被押過來進行勸降，這其中就有劉良佐手下的頭号大将秦大鵬。
秦大鵬不但證實了清軍主力已經奪路狂奔放棄救援的事實，而且還指出這次湖州之役中清軍各部已經被盡數殲滅：“巴哈爾将軍，我知道您很不容易，但是您這麽堅持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嗎？”
清軍一直有着這樣的疑問，現在秦大鵬這麽一問好多人都哭出聲，而巴哈爾卻是跳上去大聲喝道：“我就知道你人漢人最不可靠，又玩這種無聊的小把戲，豫王從來不會放棄我們!”
但是清軍内心的疑問反而更重，隻是這個時候秦大鵬已經帶着馬隊朝着劉永錫與張皇後沖上去：“殺了越國公與僞皇後，我們就能反敗爲勝!”
對于清軍來說，這是唯一獲勝的機會，但是明軍早就嚴陣以待怎麽可能給巴哈爾任何機會，兩營馬隊毫不猶豫地撞上去，雙方展開了一次激烈的馬戰，時不時就有人落下馬來。
隻是跟以往不同，這一次清軍的反擊步騎明顯脫節了，漢軍八旗、綠營兵與包衣們雖然也跟上來了，但是卻落在了後面，而明軍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至少三個步兵營就舉着如林的長槍刺過去!
戰鬥直接進入了最殘酷的肉搏階段，雖然這支清軍的素質絕佳，哪怕是如林長槍之中照樣能騰挪沖殺，但是步兵們并沒有積極向巴哈爾靠攏，而騎兵中最耀眼的巴哈爾更是毫不猶豫地沖在最前面：“豫王不會放棄我們!”
隻是巴哈爾雖然有過無數次槍林彈雨中逃生的經驗，但這一次他表現得特别無畏特别勇敢，甚至是直接朝着明軍的刀鋒撞過來，在幾次僥幸逃生之後，一柄長槍直接刺穿了巴哈爾的騎甲，他整個人落下馬去的同時大聲叫道：“不要管我，你們照顧好自己!”
不管是他身後的八旗兵還是明軍都明白巴哈爾話裏的真意，他已經是一心求死!
隻有他這個甲喇額真死了，這支清軍才有投降的可能性!
雖然也如同巴哈爾預料的那樣，雖然巴哈爾死後清軍還進行了一輪激烈的反撲，但是在這輪反撲之後綠營兵與包衣們直接就跪下來投降，而滿蒙八旗也隻是堅持多堅持了小半刻，隻是他們雖然願意放下武器，但不認爲自己是向明軍投降：“好好照顧我們的傷員，豫王一定會想辦法把我們贖回去的!”
八旗甲兵數量極其有限，哪怕這幾百滿蒙八旗軍有過放下武器的曆史，但是滿洲貴族一定會想盡辦法把他們贖回去，而劉永錫與張皇後心情極好，當即答應了下去：“把他們都給我看緊了，我相信豫親王多铎雖然放棄了你們，但一定會不惜代價把你們贖回去，但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聽到劉永錫這麽說，這些八旗兵才變得象打了大敗仗那樣灰頭灰臉，實際是清軍這次入浙敗得太慘了，雖然他們隻是普通的基層官兵，并不掌握那些機密數字，但是兩場大仗下來清軍在關外的損失加起來可能還沒有這場入浙之役多。
不僅僅是一個個漢軍營頭在戰役中被無情地殲滅，八旗也有許多完整與不完整的牛錄在戰鬥被殲滅或是遭受殲滅性打擊。
雖然多铎帶着殘兵敗将逃回了南京，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這個豫親王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當年中後所之役，多铎隻是因爲“陣亡九人，失馬三十三匹”就被連降兩級貶爲多羅貝勒，雖然大家知道所謂“陣亡九人，失馬三十三匹”隻是官面數字，但中後所之役的損失頂多也就是一兩百人而已，但是這次入浙之役的總損失說不定都超過了十萬之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