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了…真兒勝了!”
處于大地之上的蘇淳安,激動又帶着一絲不可思議般地開口。
他看着眼前的這映照到高空十萬米、無比真實的影像,魁梧的身體都不自主地微顫。
短短的這麽幾炷香之間,段真給他帶來的震撼根本難以言複。
他的目光停駐在那個正從雲端極高處、沖霄墜入人間的少年臉上,有一種如在夢裏的不真實感。
“真兒…”
這一瞬間,蘇淳安突而擡頭,看向了無比悠遠的天空盡頭。
呼呼呼呼!
似是從九天垂下的無窮罡風、夾雜着傾天澆灌的虛無焰火,轟然墜下人間大地!
風雷齊湧、罡火彌漫。
此時正是陽光大好,一絲絲金光照耀在這團隕星般的人影身上,竟如天神下凡、一般無二!
而就在蘇淳安擡頭的一瞬間,他這一處被星月城主特意拉入的虛無空間,也漸漸破碎分化。
“勝了勝了!”
“星月榜首!”
“第一!第一!”
“龍川,段真!”
“龍川,段真!”
呼天嘯地的呐喊之聲,倏地在四面八方響起,激得蘇淳安不由一愣。
他抱着蘇秀靈、護着小素,轉頭張望。
隻見這一處擂台之外,幾千上萬都同時擡頭看着天空,仿佛在迎接等待着什麽。
而他們的面容皆有些狂熱,嘴裏的歡呼呐喊,最多的竟是“龍川”,“段真”!
“爹,這些人喊段真的名字做什麽?”
蘇秀靈在他懷裏疑惑發問,眼睛瞪得很大,似是被這一幕幕景象驚吓。
而蘇淳安亦是有些難以回神,隻覺今日之一切太過于颠覆。
铛!
铛!
铛!
而就在那隕星墜入大地的同時之間,一道道似是洪流滾動、浩浩蕩蕩的煊赫鍾聲,從極遠處轟然響起。
這一刻,整個百萬裏浩瀚星月疆域,倏地騰地了一重重刺入雲霄的耀眼華光!
從蘇淳安幾人所處的星月城邊緣千裏,進而沖湧至視線所見的盡頭。
東西南北,上下四方,弗遠百萬裏之遙,霎時光焰沖天!
呼呼呼呼!
虛無間掀起的疾風,如同在将這鍾聲與光影,傳徹整個大地。
一時間,星月城的億萬子民,無論處于而處、無論正在做什麽,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輝與鍾鳴,驚地擡頭仰望。
而令他們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無論他們相距多遠,竟然都看到了那道随着漫天光輝、墜空而下的呼嘯身影!
“铛!”
“铛!”
“铛!”
鍾聲響徹足足三十六次,而一層層的光影漣漪,便從星月城大陸深處,照徹天地。
“龍川段真,吾齊乾坤之首徒也!”
而就在三十六道聲傳百萬裏疆域的浩蕩鍾聲落盡之時,一道淡漠的男聲,忽地從中極之巅,昭告天地。
他的聲音平靜且沉穩,卻帶着一種傳入衆生心靈深處的無窮力量,在幾個呼吸之間就掀起了天地異象。
那一重重沖天而上的光影,霎時凝聚在從十萬米高空躍下的段真身上。
呼呼呼!
飄搖之間,天南海域的汪洋深海,竟都升起了一重水幕,直直籠罩着星月大陸十方無垠之地!
海與天連,星月交彙!
“齊…乾坤?這是城主!城主的名字!”
“天呐!城主收徒了!”
“首徒,龍川段真?他在哪?”
“就在天上!”
這一刻,整個星月城的億萬子民,縱使之前的鍾聲沒能讓其重視,但在這一句話語落下之後,卻皆是心神皆震。
他們倏地擡頭望天,便看到了這星月交彙,海與天連的曠世奇景。
而同時之間,每個人的心靈深處,皆是起了一極深的疑惑。
這個龍川段真,到底是何方天縱之姿,竟引的星月城主不惜撼動百萬裏天地異象,也要昭告天下!
可下一瞬間,他們就從周遭所有人的表情裏,知道了該怎麽做。
擡頭。
擡頭望天。
“龍川,段真…”
巍峨崇高的山巒之巅,一個赤着雙足、通體紋着血紅暗紋的男子,突而擡起了頭。
他盯着那道天際盡頭的浩蕩金光,嘴裏似在咀嚼着這幾個字。
冰原漫布的風雪谷底,一個周身蔓延寒氣、化成一塊玄冰的冰雕,倏地裂開。
一個寒光四溢的青年踏步而出,擡頭看着天穹深處,沉默不語。
無邊大漠深處,亦有一尊被無數沙石掩埋的奇特人形,凝沙成眸,舉目望向天際。
這一刻,崇高山巒、冰霜雪谷、無垠荒漠、乃至廣袤草原、大江大河、峽谷丘陵…
一切處于星月城疆域之内的浩瀚風景、乃至其内修行的芸芸衆生,皆是擡頭仰望。
無論距離,無論空間,那道金光熠熠的少年身影,皆是印入了他們的心靈深處。
這一日裏,漫天光耀皆歸攏于這個少年之身,縱然海與天連、縱然星月成線,皆不能止!
“這個城主,有點張揚啊…”
立于高空之中的段真,此刻心裏已是有些暗自苦笑。
他根本沒想到自身剛一縱身躍下,那響徹天地的鍾聲就倏地炸起。
緊接着,他就見到大地之上,騰起一重重焰火華光,還全然朝自己沖來。
然後又是那星月城主聲傳百萬裏疆域的浩瀚傳音,乃至籠罩自身的無窮金光。
透過這金光,段真甚至看到了這廣袤山河之内,那數以億萬計、正在擡頭仰望自己的星月子民。
一朝揚名舉世望,天下誰人不識君!
沐浴在金光之中,立身于天際盡頭,段真的心裏便起了一絲這種明悟。
......
“爹…段真在看着我!”
大地之上,蘇秀靈忽地驚呼一聲。
在她的視線之中,那相隔極遠的天穹之上,段真臉龐竟變得愈發清晰。
仿佛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所有人無視了距離空間,皆看到了段真的樣子。
“真兒…”
蘇淳安摟着蘇秀靈的手掌都不由捏緊,他自然也看到了天穹之上的段真,而且也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正在垂落而下。
“好一個天資絕世的少年,如此年月,竟堪比周天!”
“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還在煉體七重關打爬呢!”
“生的好生俊俏,不知可曾婚配?”
同時之間,蘇淳安耳邊傳來了一陣陣周遭之人的感慨。
贊美之言,不絕于耳。
這一刻,他内心深處湧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并正以一種極快速的方式,充斥周身。
自豪!
無盡的自豪!
他看着那個傲立于雲端的少年,心中似有一團難以自抑的喜悅,欲要放聲長嘯、縱意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