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止步，神情平靜，他隻發了一聲，便震碎了誅仙劍音，那一聲是開天之音，同樣是盤古之聲。

開天之音是一切聲音的結束，又是一切聲音的起源，盤古之聲不管是在混沌還是洪荒都是最大的聲音。

琴弦反震，石矶按住了琴弦，也被迫停下了誅仙劍曲，石矶擡頭，與天同高的元始天尊正看着她，是俯視，俯視她這個聖人之下自不量力的蝼蟻。

聖人的眼睛很大，如日如月，石矶很小，她的眼睛更小，但聖人确實看着她的眼睛，高高在上的平靜，石矶也很平靜，很平靜看着紫紅誅仙劍光斬向聖人，劍光極亮，刺眼，但聖人眼睛都沒眨一下，聖人身前一朵接一朵蓮花盛開，蓮花極大，每一朵都不下百畝，一朵朵蓮花被誅仙劍光斬破，花瓣飄零四散，一朵朵蓮花又憑空出現，再複盛開，蓮開蓮碎，蓮碎蓮開，誅仙劍光離聖人極近，又離聖人極遠。

誅仙劍光如同誤入了藕花深處，前方永遠是蓮花盛開。

石矶很平靜的看着，很平靜的撥動了琴弦，她的眼眸極黑，她的頭發極長也極黑，她的琴音卻極小，如針，至剛。

極小如針的琴音彙成了洪流，又被琴道無限放大，億萬柄劍，億萬支箭，鋪天蓋地射向了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微微蹙眉，他将億萬支如同毛毛細雨般的劍都收入了眼中，因爲他的眼睛實在太大，如誅仙世界的日月，沒有什麽能逃過他的眼睛，也沒有什麽能逃過他的耳朵。

正是因爲如此，他看到的和聽到的才恐怖，劍音極細，刺耳之極，更何況是億萬億萬又億萬，除非破了誅仙陣走到石矶跟前拍死石矶，否則，這劍雨劍音便無窮無盡。

比起第一道誅仙劍音的純粹殺力，這些劍音威力無疑小了無數倍，但這些劍音卻令聖人煩躁了起來，聖人一聲怒喝，漫天劍雨破碎，被聖人一聲震碎了。

聖人耳根清靜了不過一瞬，眼睛清淨了也不過一瞬。

轉眼又是滿眼劍雨，滿耳刺鳴，聖人臉沉了下來，天也陰了下來。

聖人沒有閉塞視聽，因爲誅仙陷仙劍光又到了，聖人還防着到現在還不曾出現的石針。

所以聖人還是将億萬劍音都收入了耳中，也将億萬劍雨收入了眼中。

細聽入微，明察秋毫。

聖人一聲震碎了漫天劍雨，天地爲之一震，這一聲同爲開天之音，不過有些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聖人同時揮動了白玉如意，開天辟地的白玉如意掃滅了紫紅誅仙劍光，不過聖人身子也晃了晃。

不是因爲誅仙劍光，而是因爲聖人揮動如意屬于大動幹戈，他頂着天，不管是出聲還是動手都負擔極大。

他稍動，天地都會動，因爲他太大，也太重，他頭頂的天更重，他畢竟不是盤古，他施展的盤古巨身每時每刻都在消耗，站着都在消耗。

這也是盤古活活累死的原因。

八卦台上的石矶一直看着他，從他的一舉一動，最細微之處推算着他的極限，他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