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漆黑的隻能看到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脆弱，狼狽。</p>
她的眼睛很黑，黑的可怕，他的心卻安靜了下來，在接觸到她眼神的一瞬。</p>
她似乎在看一個晚輩。</p>
猴子收回視線，看向她送給他的頭顱，頭顱血氣充盈，威壓可怕，還有一種不斷逸散的……</p>
道則？猴子眼睛亮了。</p>
這種道則他從未見過，但無疑非常強大。</p>
猴子靈性十足的眼瞳逐漸變得沉迷，也逐漸忘了憤怒，忘了他被壓在五行山下。</p>
他渴時吸一口血氣，餓時吸一口血氣，他的血肉筋骨每一天都在壯大。</p>
天帝不曾出聲，如來也不曾反對，更沒有人去打這顆先天神魔頭顱的主意。</p>
大家都默認了她的行爲。</p>
更何況她還在洪荒。</p>
小劍魔送完頭顱，并未返回神魔戰場。</p>
而是同小蟬一起回了骷髅山。</p>
小劍魔往返神魔戰場一次，小蟬才到她墜落之處。</p>
她們師徒在那個大坑邊重會，小劍魔揮袖撫平大坑，傲然前行，小蟬乖乖跟上，什麽都沒問。</p>
小劍魔雙手負後，長袖如垂天烏雲，長發拖曳，遊離于虛空之外。</p>
小蟬跟在身後，隻覺自己這位老師從頭到腳都充滿了可怕的魔力，仿佛一振袖，一頓足，都能毀天滅地。</p>
天空中，從第一隻死神出現，接着是無數的死神，它們由興奮到平靜，由聒噪到安靜，不過小劍魔一個眼神。</p>
後來的死神，都自覺閉嘴，不敢發出聲音，它們安靜的随行，結成越來越大的寂靜烏雲，烏雲遮天蔽日，卻沒有一點聲音。</p>
死寂烏雲籠罩下的黑色身影更如地獄的王者歸來，率領死神來收割生命。</p>
便是她身後的紅色身影，也仿佛帶上了殺戮過後的血紅。</p>
死神過境，衆生退避。</p>
看着衆生驚恐逃竄，小劍魔的心情忽然好了。</p>
她一聲“走。”小蟬便被拉入了虛空。</p>
烏雲一靜，接着亂了起來，它們的主人不見了？</p>
數以萬計的死神炸鍋，寂靜壓抑過後的聒噪吵翻了天。</p>
惡作劇後的小劍魔卻笑出了聲。</p>
小蟬至始至終都沒跟上自己這位老師的節奏，不知她因何而怒，又爲何而喜。</p>
所以，她一直都很安靜，也一直都很頭暈，因爲她這位老師帶着她穿越虛空的方式很粗暴，從不管她的感受。</p>
小蟬一口氣憋到骷髅山。</p>
她呼出一口氣，終于到了。</p>
小劍魔卻不管她，直接登山。</p>
坐在山道邊的守山少年第一次掉落了手上道書。</p>
少年手一顫，掉了道書，少年也顧不上道書，忙起身，躬身行禮：“弟子，弟子，拜見……前輩。”少年聲音顫抖，再不複往日的風輕雲淡。</p>
小劍魔駐足，盯着少年看了一會，才認出少年，小劍魔開口：“是你。”</p>
白景激動的握緊了拳頭，他強自壓下心中的激動，說道：“是弟子。”</p>
小劍魔點了點頭，邁步登山，不再看白景。</p>
當年之事，不過她随手而爲，如果不是認出了那道劍意，她也不會認出少年。</p>
少年于她也不過是那道劍意。</p>
比她特意送出了一顆頭顱的猴子還不如。</p>
白景卻一直躬身，直到小劍魔上山才擡頭看向他的劍道至高峰。</p>
少年并不失落，因爲他見過前輩那絕世一劍的絕世風姿。</p>
前輩，就該這樣。</p>
少年一直仰望。</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