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們如約來到漫妮家裏。
啧，這你妹是莊園吧？
真勾八有錢。
不過即便已經是如此“成功”的成功人士了，漫妮她爸——好吃嗎集團公司的創始人，中國排的上号的富豪劉強希卻依舊非常和藹熱情的接待了我們幾人。
有的上流人士，對底層人民禮貌、友善，也不過是一種被包裝的高傲罷了，但我卻隐隐感覺，她爸并不是這樣的。
也許是因爲他的言談的确讓人如沐春風。
也許是感謝我們照顧漫妮時的真誠。
也許是眉目間對小妮子的寵溺。
也許是閑聊間，他一個大老闆居然能一邊坦然承認對dota并不甚了解，一邊卻能如數家珍的談到我們上次cdec大師賽數次絕地反擊的高光時刻。
這不由讓我想起《教父》裏的經典台詞“不照顧家人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個男人。”（沒錯快誇我，熊孩子太能折騰了_(:3」∠)_）
于是我對這位未來老闆的感官愈發好了。
而且我注意到，全程都沒有見到女主人的身影，而且也完全沒人提到，難道？
前世也曾爲人夫、人父的我，更感敬佩和同情了。
不過，敬佩歸敬佩，生意歸生意，今天我們過來終究最重要的目的還是爲贊助要個好價碼。
然而聊了半天，對方卻完全沒有着急談具體價格的打算，讓我就有點尴尬了，我也不說幹耗着也不是事兒啊，總不能吃完午飯接茬兒再等着蹭晚飯吧？
可上趕着不是買賣，談判雙方，誰先暴露意願，誰就擎等着挨宰吧。
于是我在桌子下面不動聲色的踢了鳳凰一腳，雖然我沒說話，但我相信我倆的默契＜(￣︶￣)＞
然而等了一會，丫完全沒反應……
Emmmm……
再踢一腳，鳳凰依舊毫無波瀾，甚至還極其舔狗的給格格剝了個大蝦。
嘿，這孫子平常挺機靈的啊，今天怎麽回事？
沒辦法，這一次我隻能繼續加大力度……然後——
Li：“哎呦我c……誰啊？踢我三腳了。”
“咳”這tm就尴尬了，我下意識的就想回避眼神，但還是忍住了。
鳳凰和漫妮秒露出我服了你的表情，而漫妮他爸的嘴角則微不可查的上翹了分毫。
雖然無語，但鳳凰還是很給力，一口把杯裏八二年的拉西幹掉，就開始主動接着對方的話茬往贊助這事兒上引：“叔，您是不知道，現在學校裏dota有多火，基本從中學到研究生，隻要是玩遊戲的男生，就沒有不玩dota的……不過郁悶的就是，現在學校裏啊一個個的，格格追求者和蒼蠅一樣趕都趕不完……”
話沒說完，從我這裏逃掉的一腳，瞬間被格格補上：“你才被蒼蠅追呢(???)”
“我是說那些人像蒼蠅，又不是說你像……啊哈哈，那個，我就是那麽個意思，我錯了我錯了(^～^;)ゞ”
“哈哈，”還是漫妮他爸适時的笑聲幫鳳凰解了圍，“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在大學那會可也是樂隊的主唱呢，這種感覺我懂。”
“666~”我和鳳凰趕緊商業互吹。
然而緊接着，她爸卻又話鋒一轉：“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有點懷念，卻也有點慶幸沒有在音樂這條路上走到黑啊，否則說不定我現在可能不是在租地下室，就是早已經混不下去回老家了……”
嗯？啥意思？我一聽這話立馬警覺起來。
難道，這大叔是不希望漫妮一個富家千金和我們幾個“臭玩遊戲的”走的太近？
那這劇情我熟啊，接下來就該是富總裁甩出五百萬抽在我的臉上，輕蔑的說“離我女兒遠點，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我該怎麽辦？
肯定是義正言辭的拒絕咯：“漫妮是我們重要的夥伴，就算您是她的爸爸，就算您是出于好意，也不能強迫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情，
得加錢。”
隻可惜我腦補的對話并未發生，劉總依舊笑吟吟的，卻話鋒一轉：“說起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你們可比我當初眼光毒辣，也堅定多了，漫妮給我看過你們戰隊的商業價值分析報告，沒的說，這個！”說着還比了個贊。
“哈，不過我一看就知道，這東西不是我家丫頭自己寫的吧？”
他雖然隻是說懷疑這報告不是漫妮獨立完成的，但說這話時全程看着我，估計也是認定了這玩意就是我的手筆。
對此，我隻想化身常遠：“看人真準~”
可惜，面前沒有一茶幾現金，或者身材令人窒息的大嫂。
“所以，有沒有興趣來幫我做事？放心，待遇和位置都絕對會讓你滿意的，而且我還可以給你提供帶薪深造的機會。”
？？？？
不是，小爺我隻是想要你的錢，你居然饞我的身子？
雖然都是賣吧，但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咳咳，開個玩笑，不過這發展還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咱家的王八之氣就真的這麽耀眼嗎？
搞得我自己都有點懷疑我陪小妮子一起搞的那個報告，裏面是不是寫啥驚世駭俗的内容了——
好像……也就是分析了一下未來幾年互聯網行業、電競行業的發展方向，總結出“流量爲王”的結論以及如何“變現流量”罷了，順便再吹了一波我們隊的優勢，比如什麽打法新穎，容易出成績吸粉，顔值高，方便偶像化運營，性價比高，目标人群價值高之類的。
甚至當初一起攢報告的時候，我還多少帶着點陪妹子玩的心态，比如問她目标贊助商是幹什麽的時候，她說外賣公司可以嗎？
“那太行了，外賣的目标客戶是誰啊？肯定是會用網絡的年輕人吧？而會用網絡的男的（當年）有誰不知道或者說不玩dota？而且現在女生普遍都已經習慣點外賣了，反而是經常玩遊戲玩到廢寝忘食，但又更節儉的男生客戶群體，是最需要打開的市場，簡直完美适配好吧~”
“嘶，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小妮子被我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一臉笃定的默默念叨，“果然……是天生一對兒~”
當時我心想外賣行業裏，小企業沒實力，大企業我們高攀不起，所以爲防這丫頭真盯着一個行業走到黑，趕緊補充道：“其實也不一定是外賣了。”
“诶？那還有什麽企業合适呢？”
“比如電競外設啊，要是粉絲看到自己的偶像代言某外設，肯定也會瘋狂支持的嘛，就和球星代言球鞋很有用是一個道理。”
“嗯嗯！”
“還有零食店也可以啊，打遊戲的時候怎麽能少得了零食呢？打着打着餓了，來條士力架或者牛肉粒豈不美哉？”
“有道理！”
“男裝品牌也是絕配，衆所周知，女生逛街買衣服那要全逛一遍，而男生都是直奔目的地型，所以培養品牌忠誠度是最重要的……”
“對哦對哦。”(☆▽☆)y
“還有衛生紙，畢竟宅男廢紙嘛，這是剛需！”
“嗯嗯嗯……等等，怎麽我感覺什麽到你嘴裏都和電競是絕配啊？”
“哈哈，怎麽可能呢？”乛?乛
“那你說化妝品和電競合适嗎？”
“當然合适了！”
“這，這也合适？”
“當然了，雖然用是女生用，但男生送禮物，是不是經常要送口紅護膚品之類的？”
“emmmm，要是送包就更好了~”
“廢話那不是太貴了嘛╮(╯▽╰)╭我再問你，男生是不是很少有懂化妝品的，更分不清口紅色号了？”
“好像，也對。。。”
“所以說嘛，又有需求又不懂，不正是最需要争取的客戶藍海嗎？”
“呃……”小妮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晃點了，在死胖子嘴裏，啥都完美适配。
“甚至男科醫院和肛腸科醫院也很适合啊，衆所周知，久坐容易生痔，而科學研究又表明，玩電腦遊戲的中高好手，患上早洩的可能性遠比遊戲菜鳥高……”
漫妮：“(???)”
——回到現在——
所以一番回憶後，我心想這随便寫寫的商業報告，也沒那麽驚世駭俗……吧？
呃，也許對于一個未經曆過這些的人來說，是有一點……超前？
如果是上一世，有這麽可遇不可求的飛黃騰達的機會，那我一定不會錯過，但重活一世後，也就對這些看得淡了許多。
畢竟我奇迹般的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爲了來掙錢的。
于是我再三感謝對方的賞識後，還是堅定的婉拒了這個提議。
漫妮他爸倒是好像早就知道會如此，所以也并未堅持，甚至感覺在他的眉目間，我反而看到了幾分欣賞：“年輕人有點自己的堅持是好事，那麽，我也不繼續讓你着急了，不如你來說說，這個‘贊助費’，你們準備如何要價呢？”
啧，果然是商場老油條，像這樣看似把“定價權”抛給對面，雖然簡單，但恰恰也是最容易榨取到極緻利益的手腕。
不由讓我想起考中學時，學校一個家長一個家長的約談贊助費，學校也不說需要交十萬還是二十萬，卻隻問你能交多少？最後價高者得入學名額。
啧啧，這些知識分子果然書沒白讀，那是真的“聰明”。
扯遠了，回到談價現場，我并未着急開口，而是再一次腦内檢驗了一遍自己的腹稿。
我知道，别看他剛才誇我們報告寫得好，但反過來想，這也就是表示我們不用再提這些事情了，畢竟，市場價格與商品價值本來就未必關聯。
于是斟酌片刻後，我才緩緩開口——
“雖然我自信我們的隊伍，作爲投資、贊助的标的物絕對是不輸給任何一線明星——起碼就算您給五月天投錢，他們也不可能把樂隊名字改成【好吃嗎】╮(╯▽╰)╭”
說到這裏我頓了頓，并沒有一味自誇下去，
“不過當然，一切脫離行情的出價都是耍流氓，而且遺憾的是，這年頭的電競戰隊，的确不怎麽值錢——據我所知，目前國内三強，‘爹媽娃’的隊員工資，僅僅是每人1500-2000，然後就是包個吃住、訓練場所，最多再偶爾報銷個參賽的路費……這還是國内前三的‘豪門’，換做其他隊伍，價格隻會更低，甚至幹脆沒有。”
聽到我居然真的直言不諱的承認電競贊助不值錢，漫妮他爸挑了挑眉，并未開口，示意我繼續。
“顯然，我們不可能滿足于如此可憐的報酬，但反過來說，僅僅隻有一個國内半職業比賽冠軍頭銜的我們，也沒有立場吹自己多厲害。
所以首先，叔您看能不能幫我們騰出倆間宿舍給我們住，再找個空房間擺上電腦給我們當訓練室？”
“這個好說，還有其他要求嗎？”
“至于剩下的，我提議，贊助費完全和我們赢取的獎金挂鈎，這樣如果我們有能力在一衆強隊的包圍下拿到好名次，那得到的聲望遠比獎金值錢，我相信那點錢如果用來做廣告，根本連個響都砸不出來，不像我們拿一次冠軍，就可以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玩家記住【好吃嗎】的名字。
反之如果我們沒能殺入前三奪取獎金，那麽您作爲贊助商也就可以白女票……至于比例嘛，鑒于您已經通過宿舍和訓練場的形式提供了資助，那麽我們隻需要您再提供獎金額的50%作爲贊助費即可。”
我這種類似對賭協議的要價方式，明顯讓對方很感興趣——就像我說過的，這種情況下，對方幾乎是旱澇保收。
而且了解過當前行情的劉總也清楚，在當下一個大賽冠軍獎金普遍隻有五到十萬的年代，50%的額度作爲廣告費的确不貴——不知不覺間，我就已經把是否劃算的标準進行了替換，而這些把戲，當然也騙不過對方這隻商場老狐狸。
劉總在我說完後鼓掌贊歎：“非常精彩的陳述，小兄弟，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我算了下，你們全年就算大滿貫，獎金也不會超過50萬，再加上50%的贊助費也不過75萬，何況即便是目前最強的隊伍也不可能參加所有的比賽并全部奪冠——跟我幹，我可以給你更多，如何？”
“哈，”沒想到贊助還沒談完，對方卻愈發對我感興趣了，我裝的頗爲不好意思，“叔兒，承蒙您看得起，但我現在真的隻想把戰隊搞好。的确，搞電競不是最掙錢的事情，但我覺得吧，人來一世不容易，錢固然好，但夠用就行了，剩下的掙得再多也就是數字了，死後又帶不走，不如多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另外，說出來您别笑話我，我認爲，電競現在不掙錢，是因爲整個行業還沒有找到出路。正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所以目前我能做的隻有盡可能的提升戰隊實力，去拿冠軍，争獎金。
而後面等我們有錢有名之後，我們可以做的也就更多了，到時引領整個行業走上正軌，才是我真正的夢想。”
“好！有志氣！”劉總聞言擊節贊歎，自己喝了口酒，接着道，“這樣好了，50%的獎金額度太少了，沒意思，要玩就玩大一點的，我可以給你們獎金的150%作爲贊助……”
幾個隊友一聽，卧槽，怎麽還有反向砍價的操作，甯就是王多魚？
“……但我要做就隻做第一，所以隻有你們奪冠才有效，怎麽樣，敢不敢？”劉總滿臉笑意的看着我。
其實這是一個陷阱，因爲這個年代，如果說在爹媽娃三座大山面前混個獎金還隻是比較困難，那麽想從他們手裏硬生生搶個冠軍下來幾乎就是癡人說夢了，所以劉總給的獎勵額度再高，也像是畫餅。
但我重生回來，可不是爲了當普通人的！
“巧了，我也隻喜歡做第一，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