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帶着郭知運匆匆趕回家中,走到門口就才知道狄仁傑和敬晖隻是帶了幾個官差,并不是街使署門丁說的帶了大批官差,聲勢也不大,更像是一般的拜訪。
此時蘇府大堂内,賓主正在閑聊着。
蘇黃氏招呼着狄仁傑和敬晖喝茶,問道:“不知狄寺丞和敬司直今一同來訪有何事?”
狄仁傑與敬晖互相看了一眼,喝了一口茶笑着對蘇黃氏說:“夫人,我等前來沒甚要事,還請夫人不要擔心,我等是來請蘇街使幫忙的,叨擾夫人了,還請夫人見諒!”
蘇黃氏放心了一些,“原來如此,我已派人去找他了,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
“這事倒是不急”狄仁傑笑了笑,又說:“我聽說蘇街使有一妾室,街坊鄰裏都稱贊其賢良淑德,勤儉持家,夫人真是好福氣啊!”
蘇黃氏聽狄仁傑提起淳于仙仙,她臉上也露出笑意,“仙仙這孩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媳婦,家中裏裏外外都有她操持,打理得井井有條,處事也公正,府中上下家丁婢女都很服她,與左右鄰裏相處得也融洽!唯一的缺點就是出身不好,若是她出身好一些,我都有意讓她給我兒做正室,哎!”
正說話間,蘇揚從外面走了進來,“狄寺丞和敬司直來犯,蘇某有失遠迎啊!”
狄仁傑和敬晖聞聲扭頭一看,雙雙起身拱手回禮,狄仁傑笑着說:“來之前也沒向蘇街使招呼一聲,冒昧來犯,多有打擾,還請蘇街使見諒!”
蘇揚走到一張矮幾後對二人擡手示意他們就坐,待雙方都跪坐,他問:“狄寺丞和敬司直今天來鄙府是爲了對面元豐客棧監視我蘇府的兩個胡人之死這事?”
狄仁傑一副笑臉:“這案子是敬司直在查,狄某卻是爲另外一事而來!”
“哦?”蘇揚一愣,問:“不知狄寺丞又是爲何事?”
狄仁傑道:“三天前的夜裏,大理寺獄發生一起命案,吐蕃細作丹增和唐清雙雙被殺死在牢房之中!事情突然,而且性質嚴重,大理寺上下擔心消息傳出之後引起百姓恐慌,因此封鎖了消息,并加強了獄中守衛,即便是增加了一倍守衛的情況下,在昨天夜裏,越王府的三夫人也被人劫走了!”
“什麽?”蘇揚大吃已經,不由自主的直起腰,“這是真的?”
敬晖點頭,“蘇街使,我和狄寺丞自然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查出是何人所爲嗎?這兩件案子是否同一人所爲,或者說是同一夥人所爲?”
狄仁傑說:“殺死丹增和唐清的兇手武功很高,出入大理寺獄如同無人之境,守衛們甚至都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和身形就被打暈了,這個兇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殺丹增和唐清的,沒有一個守衛被殺,都是被打暈的!”
“至于越王的三夫人,那個叫南南的女子,被發現不在牢房之中是在今天清早禁卒們給她送飯菜時發現已經被調了包,被關在牢房中的不是南南,而是穿着她衣裳的一個被打暈的禁卒,南南很可能是換上了禁卒的甲胄和服飾騙過了其他守衛的耳目混出了大理寺獄!”
“我們還不确定她是獨自越獄,還是有人暗中協助,目前正在排查獄中所有官吏和禁卒!隻因這三個囚犯都是蘇街使親自帶人抓獲,因此我等擔心兇手會對蘇街使不利,特意前來轉告提醒一聲,蘇街使這段時間還是要注意加強防範,以免被歹人趁機行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闖入大理寺獄殺人行兇,真是膽大包天!”蘇揚憤然拍案而起,“這案子隻怕是他們的同夥所爲,意在殺人滅口!”
狄仁傑點了點頭:“我等也是這麽想的,這長安城裏隻怕還有其他吐蕃細作,隻是他們隐藏得很深,他們殺人滅口的目的應該防止這二人洩露他們的藏身之地和其他秘密!那位越王府的三夫人隻怕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就算另有人暗中協助,她想要打暈守衛并換上守衛的服飾衣帽以騙過其他守衛就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夠做到的!”
蘇揚問:“狄寺丞,這個三夫人有可能是吐蕃細作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狄仁傑摸了摸胡子,又說:“可是如果她也是吐蕃細作的話,爲何她沒有被殺?反而是逃了出去呢?”
這也是所有人都疑惑的地方!
蘇揚猜測會不會越王府派人暗中救走了她,他甚至還猜測這個三夫人有可能是另外一個勢力的人,她是被其背後的勢力救走的。
這時一個家丁快步走進來禀報:“啓禀阿郎,外面有一個大理寺的人說找狄寺丞和敬司直!”
蘇揚扭頭看了一眼這二人,對家丁擡手:“讓他進來!”
一個小吏很快被引了進來,他對狄仁傑和敬晖禀報:“寺獄的問事曹朗死了,在家中死的!”
狄仁傑和敬晖都霍然起身,狄仁傑皺着眉頭問:“何時發生的事?他是怎麽死的”
“就在剛才不久!萬年縣衙派人通知的,經過仵作的驗屍之後發現曹朗是中毒而死,他的妻兒也死了,同樣是死于中毒!”
狄仁傑當即對蘇揚拱手:“蘇使君,狄某得去看看,先告辭了!”
蘇揚起身相送,“既如此,狄寺丞慢走!”
狄仁傑離開蘇府之後,他騎馬走了一截停下來對身邊一個随從說:“你去向蘇府的鄰居或蘇府的家丁婢女們打聽一下,蘇揚的妾室淳于仙仙究竟是什麽出身,她是否會武藝,平日裏可有看見她習武,再打聽一下那個月輪公主,她平常可有行爲異常之處!”
随從詫異道:“寺丞懷疑殺人者乃是淳于氏或月輪公主?”
狄仁傑笑道:“懷疑倒是談不上,我也沒過見這兩個女子,但是查案嘛,細心一些總歸是沒有壞處的,丹增和唐清屍身上的傷口與那兩個監視蘇府的胡人身上的傷口極爲相似,某懷疑他們是死于同一人之手!這兩件案子查起來很棘手,咱們還是先從蘇府查起,看看是否有收獲!”
随從頗感意外道:“這案子不是敬司丞在查麽?”
“一明一暗,敬晖在明處給他們蘇府制造壓力,這案子如果真是蘇府中人所爲,在敬晖的大張旗鼓的調查之下,作案之人很有可能會露出破綻,我們進行暗查時就有所收獲!”
“可這兩起案子如果不是蘇府所爲呢?”
狄仁傑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蘇府的人做的,那調查的難度就大了!”
随從道:“寺丞,某倒是認爲,既然這兩起案子是同一人所爲,如果兇手是蘇府之人,他殺兩個監視者倒也合情合理,可他爲何要殺丹增和唐清呢?”
狄仁傑點頭歎道:“這也是我疑惑不解之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