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顔在做完了這一切後,便悄悄地溜出去了。
方顔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斂氣法罩後,又将喬燕給自己的符箓緊緊拽在手心,放開神識四下探查了起來。
大概是種道方式不同的緣故,方顔在此地對于其他修士的神識感應減弱了許多。
往往要對方距離自己較近之時,才能夠察覺到。
原本方顔已經堪比凝元初期的神識,在關宿港大概相當于育靈初期的神識了,這讓方顔郁悶無比。
因此,方顔這一路上走來格外謹慎。
方顔悄悄走在這個百來戶人家的小村裏,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感知着什麽。
突然,方顔的腳步停頓在了一戶漁民家跟前,因爲方顔已經感覺到了裏面的人,正是突然消失不見的劉祭司。
見此,方顔立刻将喬燕給自己的符箓貼在了身上,這才松了一口大氣。
方顔身上的這張符箓與喬燕剛才所用的一模一樣,再加上方顔如今畢竟已經是育靈大圓滿的修士了,相信小心一些,應該不會被劉祭司看破。
輕松地從房門進入後,方顔便悄悄地向着劉祭司所在而去。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漁民之家了,建造房屋所用的礁石并不平整,所以也不算隔音,方顔還能夠從兩間卧房内聽到輕微的鼾聲,顯然兩間房屋内都有人,而且還在酣睡。
方顔徑直向着右邊的房間走去,因爲此刻劉祭司的氣息便是在右邊的卧房當中。
方顔走到門口後,便停了下來,透過礁石壘砌的牆縫中往屋裏望去,隻見劉祭司此刻正站在一名熟睡之人的床前。
而這個人還是熟人,竟然是之前和方顔一起出海捕魚的瘦子。
隻見劉祭司此刻正默默地站在熟睡的瘦子跟前,用渾濁的目光看向瘦子年輕的身體。
那種目光與方顔白天所見的劉祭司的目光,很不相同。
白天的劉祭司是一位正直善良的老者,或許有些迂腐,有些懦弱,但卻絕不是眼前之人。
眼前的劉祭司目光中透露出來的,是一種方顔難以明白的貪婪之色,就像是看見了食物一般的貪婪。
而劉祭司原本褐色的眼瞳,在此時竟然隐隐閃爍着詭異的金色光芒。
方顔心中一驚,沒想到獸皮上所說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原來,那張獸皮是廖祭司親自書寫的,而廖祭司叫做廖安荷。
她告訴方顔,劉祭司有問題,劉祭司已經算不得人類了。他被一種名叫掌魂魚的特殊存在所控。
在白天之時,劉祭司的神魂便會掌控自己的身體,除了不記得晚上發生的事情外,劉祭司一切都會和之前的行事作風一模一樣,所以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他已經被掌魂魚給占據了身體。
而到了晚上,他則會吸食年輕人身上的生氣,一兩次還好,若是長久下來被其吸食生氣,便會日漸萎靡,直到死去。
而這個事情,也是廖安荷他們最近才察覺到的,之所以告訴方顔,也是因爲今日廖安荷看出了方顔十分具有制符的潛力,起了惜才之心。
在之前,方顔其實并不是太相信廖安荷所說,不過在見識到了喬燕對自己并無惡意的時候,這才勉強信服了兩分。
可如今親眼所見,方顔自然明白,廖安荷所說的确是真的了。
就在方顔沉吟的時候,劉祭司也已經停止了吸食生氣,四下看了看,就準備退出瘦子的房間了。
正在這時,小元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方顔的識海當中:“我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味,就是從那個劉老頭身上發出的。”
方顔明白,小元所說的誘人的味道,肯定就是此刻掌控劉祭司身體的掌魂魚了,但方顔并不打算貿然出手,一切還得等見過廖安荷之後再說,于是制止了小元。
小元不甘願地哼了一聲後,便沉寂了下來。
方顔想要出聲安慰小元幾句的時候,卻發現小元已經切斷了與自己的神魂聯系,方顔隻得無奈地在心中苦笑了一聲。
心知恐怕這個掌魂魚對小元來說是十分誘人之物,所以小元才會如此。
但方顔這時也顧不得許多了,立刻離開,向着劉祭司家趕去,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見符箓分身并沒有什麽異動,方顔知道,自己此行并未暴露,這才松了一口大氣。
而喬燕給自己的符箓,此刻上面的符文竟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起來了,看樣子這張符箓已經失去了效用。
至于爲何會這樣,方顔也有了一絲猜測,恐怕修爲越高的人,便會越發消耗符箓的威能。
就在方顔剛剛躺下,便察覺到劉祭司回來了,而中年仆人也不知從什麽地方回轉過來了,二人一齊向着方顔的房間走來。
“沒什麽異常吧?”
劉祭司神識傳音道。
“沒有,一切正常。”
中年仆人傳音道。
之後,二人便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沉默着向方顔的房間走來,而方顔也早已經調整好了呼吸,僞裝成了熟睡的模樣。
劉祭司在房門口放出神識,探查了一番後,發現方顔沒有什麽異狀,便點了點頭,帶着中年仆人走開了。
不一會兒,方顔的隔壁房間便響起了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而方顔此刻已經确定了,劉祭司的确十分怪異,白天的他和晚上的他似乎是兩個人,想來的确如同廖安荷所說,他是被那種叫做掌魂魚的詭異的東西掌控了。
至于那個中年仆人,大概是存在感太低了,方顔竟然一開始沒有察覺出異常,還是在喬燕進入自己房間後,中年仆人來探查之時,才發現他與人族修士之間的異常。
想來,除了廖安荷這樣鄰村的祭司知道劉祭司的異常外,恐怕這個小漁村的村民并不知曉,他們尊敬的劉祭司,已經不是原來的劉祭司了。
隻看瘦子和黑子提起劉祭司那一臉的崇拜之情,便可知此事。而黑子似乎還是劉祭司看好的天賦之人,也不知道這個劉祭司在之前有沒有對黑子下手過。
令方顔奇怪的是,自己這麽一個生人住在他的家中,他竟然沒有對自己下手,反而舍近求遠,去禍害瘦子,這實在有些奇怪。
方顔一時也想不通這是爲何,不過想來廖安荷可能有這方面的線索。
在廖安荷眼裏,方顔隻是一個有制符天分的陌生人罷了,能夠做到這麽許多,已經是難能可貴了,自然不可能将所有情報都告訴方顔。
況且,以方顔一介凡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所以,方顔倒也理解廖安荷的做法,但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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