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小白,方顔他們的行進速度将會大大減慢,但随即面具人居然袖袍一揮,頓時一輛四方漁船出現在了方顔四人面前。
與此同時,一隻神行獸也赫然出現在了四方漁船之前。
方顔和管清潋眼中閃過了吃驚之色,同時也十分好奇。
畢竟神行獸是符兵,需要繪制出一種名爲天澤暗行文的特殊鬥文,才能夠召喚而出。
而剛才面具人竟然随手便召喚了出來,絲毫也沒有繪制符箓的行爲,實在讓人驚訝無比。
而這隻神行獸,在方顔他們從管家村出來之後,便沒有再看見了,當時倒是沒有十分在意此事,沒想到這一次再次出現在了面前。
“這隻神行獸與你們用符兵召喚出來的神行獸很不相同,這一隻嚴格來說,已經不是符兵了,大概和靈獸相同。不過隻有我能夠驅使罷了。”
面具人一改沉默,解釋了起來。
方顔和管清潋點了點頭之後,四人便來到了四方漁船之上。
想起之前,方顔還僅僅隻是在黑市的街道之上,短時間來到過四方漁船之上,現下卻能夠将之作爲代步工具了,心中的感覺還真是有些微妙。
若是此行不是誅魔,而是觀光旅遊的話,方顔可能還有心思細細地觀賞一番。
讓人驚訝的是,四方漁船的行進速度一點也不慢,但肯定不能和小白的速度比較,而是與方顔之前所乘坐過的出行工具來比較,四方漁船的速度無疑是最快速的了。
而且身處其中一點也沒有颠簸之感,十分舒适。
随着神行獸的四條粗壯四肢快速邁動,原本在地面上飛速前行的四方漁船,竟然漸漸升空起來。
随後,方顔他們便乘坐着這四方漁船,來到了半空之中。
“小心!”
面具人突然大喝一聲之後,方顔和管清潋還來不及反應之下,頓時便如同陷入到了冰涼刺骨的河水當中一樣,寒意如潮湧來。
緊接着,所有的光線瞬間消失了,就如同突然失明了一樣,再也無法看到任何東西。
方顔感覺到,自己如同大海裏的一葉孤舟一樣,被這股可怕的寒流拖拽着,前不得後不得,這樣的風浪讓方顔絲毫也無法左右自己的行動。
耳邊再也沒有能夠聽到管清潋他們的聲音,想要呼喊出來,卻如同被什麽堵住了喉嚨一般,根本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來。
身不由己地感覺到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讓人感覺到窒息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着方顔而來,方顔甚至連手指都無法擡起,隻能夠被這可怕的力量左右。
一陣陣尖利的哭泣之聲,如同魔音灌耳一樣,突然響徹起來。
方顔很想要堵住雙耳,卻根本無法擡起手臂,隻能夠聽着這如同冤魂一般的尖利哭泣,不斷地挑沖擊她的耳膜。
如同有無數指甲挂過木闆的聲音一樣,讓方顔如同被無數螞蟻啃食着耳膜一般,讓人恨不得就此失聰。
那沉重的壓力,卻在這時候陡然停止了下來。
與此同時,那些讓人耳膜發麻的聲音,也随之消失。
方顔心中頓時一喜,就想要移動身形,卻不想自己體表如同突然出現了一道無形牢籠一般,将自己整個身體,固定在了原地。
正在方顔心中驚駭之時,耳邊再次響起了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利的哭泣之聲。
......
不知過去了多久,方顔隻覺得身心俱疲,恨不得就此暈過去,不願意再去承受這樣讓人崩潰的酷刑。
方顔隻覺得渾身酸軟難耐,似乎已經保持着這個姿勢數十年了一樣。
此刻的方顔覺得自己成爲了一顆樹一樣,就這樣長在了地面上。
随即,方顔耳邊的哭泣之聲中,似乎多出了什麽其他聲響。
一陣嘻嘻索索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方顔本能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緊接着,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遠處爬了過來,聽聲音似乎是一種昆蟲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着。
他們爬過方顔的腳背,帶起一陣讓人難耐的惡心之感,方顔很想要踢腳躲避,雙腳卻早已如同樹根一般,紮根在了地表,無法挪動分毫。
冥冥中,有個聲音若隐若現,方顔卻一點也聽不分明。
良久之後,突然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下來,方顔本來便無法移動的身體,再次凝固住了。
耳邊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音,就連風聲都沒有了,一切靜的可怕。
所有的聲音全部都消失之後,方顔不但沒有感覺到舒服,反而有一種孤寂的感覺,就好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所有有生命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全部都消失了,隻剩下了方顔一個人,還在煉獄裏掙紮一般。
又過了許久,對于這樣的萬籁俱寂方顔越發承受不住,心中隐隐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希冀之感來。
什麽都好,哪怕是那些讓人耳膜生疼的哭泣之聲,哪怕是那些讓人汗毛直豎的爬蟲,哪怕是任何的東西,隻要出現在她的面前,無論是什麽都好。
方顔的思維和神志漸漸遲鈍了下來,太久沒有辦法思考,導緻方顔的神經反應都慢上了好幾拍。
因爲,目前的情況之下,方顔根本沒有任何能夠思考的地方,沒有任何值得自己思考的地方。
方顔想要張開嘴,說一些話來緩解寂寞,卻發現由于太久沒有發聲,自己已經不記得該怎樣說話了。
就連一個音節都說得似是而非,似乎自己就連說話的能力,都漸漸消失了。
甚至,方顔張開嘴後,連自己想要說些什麽都不知道了,那些爛熟于心的語言,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了,方顔失去了說話的能力,變成了一個沒有語言能力的生物。
在方顔的不懈努力下,最終終于有音節從口中吐露,但卻是難聽而聒噪的聲音,就連方顔本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方顔停止了說話,四周終于再次靜止下來,這讓人難受的清淨讓方顔心中煩悶至極,有一種抓狂的感覺。
方顔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那刺耳難聽的聲音讓方顔心中難受,但卻好過萬籁俱寂,讓方顔有至少自己好活着的感覺。
漸漸地,方顔聽着自己口中發出的難聽的聲音,慢慢忘記了什麽,忘記了自己是修士,是人類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