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方顔沒有再着急地将之拿出來了,反而是再次入定。
此刻的方顔,将身心全部放空,再在心中想着最美好的事情,情緒也因此變得安定從容起來。
一直這樣靜靜坐了三月有餘之後,方顔這才微笑着睜開雙眼。
此刻的方顔,哪怕是頭發絲都洋溢着美好和幸福,整個人像是才從世間上最美好的事物當中脫出,塵世間仿佛沒有再比方顔更加純粹的人物了,她的純粹由内而外,整個臨時洞府内的氣氛,也因此變得美好起來。
這是一種十分玄妙的氣場,充滿了幸福和希望。
方顔這才緩緩地打開那個裝着毛筆的匣子,輕輕地将之取出來,眼中閃現着充滿希冀與期望的光輝。
這一次,手中的這根毛筆,與之前相比明顯有了不同,但眼下的方顔卻并沒有去思考這些,而是溫柔地撫摸起了毛筆,那眼神就像是看着此生摯愛。
良久之後,方顔這才停止了動作,将毛筆往空中一抛,随即便閉上了雙眼。
原本應當落地的聲響,并沒有出現。
那支就連法器的不是的普通毛筆,此刻卻像是靈寶一樣就這樣飄浮在了半空中。
方顔閉上的雙眼什麽也沒有看到,嘴角卻依然微微翹起。
好一會兒之後,這隻普通至極的毛筆,突然之間有了變化。
隻見原本普通的竹制筆杆,此刻卻熠熠生輝起來,隐隐散發着華麗卻低調的氣息。
即使方顔仍然處在閉目當中,都能夠從這筆杆上的氣息感覺到不凡,這是一種方顔說不出的感覺。
不久之後,那原本牛尾毛制成的筆尖,也變了模樣。
原本褐色的筆尖,竟然在快速地變淺,越來越淺,直到變成了米白之色,最後成爲了純潔的白色。
整隻毛筆在經曆過這一系列的蛻變之後,竟然有種讓人心折的感覺。
方顔能夠感覺到這種玄奇之感,卻并沒有因此睜開眼睛,依然維持着之前的閉目,好像完全沒有了好奇心。
蛻變後的毛筆見此,并沒有停下,而是再次進行蛻變。
明明沒有執筆之人,毛筆此刻卻如同被一隻手掌握住了似的,竟然輕輕地在空中飛舞起來。
方顔此刻根本無法感覺到,那筆尖到底在空中畫出了什麽,但即使是閉目之下,也能感覺到那股震撼。
像是有什麽密密麻麻的點和線,被筆尖繪制了出來,而筆尖則随意在這些點和線上一點,整個線條便會立即崩潰,形成新的圖文。
這些條紋和點逐漸彙聚,如同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從九幽地獄一直延伸到九重天,沒有盡頭,也沒有終點。
這些圖文更是玄奧難當,幸好方顔是閉目入定,否則隻消看上一眼,便會立刻被圖文掠奪心神。
輕則變成白癡,重則當場殒命。
方顔自是不知道這些,但也感應到了空氣當中那些玄妙變化,并不敢立刻睜眼。
好一會兒之後,方顔發覺空氣當中沒有那般玄奧後,這才敢悄悄掀開眼皮。
而原本玄奇無比,在空中寫寫畫畫的毛筆,在方顔睜開雙眼的一刹那,卻早已恢複到了原本平平無奇的模樣。
那些原本已經可見的繁複圖文,在這一刻盡皆消失不見。
隻是這一次,方顔眼中再無失望和懊惱,隻有希冀和珍視。
一滴精血落下,方顔便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強大到不容置疑的抗拒,方顔勉力抵抗着,卻還是讓那滴本已經落在毛筆身上的精血,被對方給逼迫了出來。
方顔心中并不氣惱,再次滴落精血......
三載春秋不知不覺之間就這樣過去了。
臨時洞府之外的花開了又落,已經整整三次了。
方顔足足用了三年的時間,這才成功将一絲精血暈染在毛筆上。
三年來,毛筆無數次将方顔的精血滌蕩而出,方顔卻沒有氣餒,一次又一次地将精血放出。
不出幾天,方顔整個人便因爲精血的過多流失而萎靡了起來,在服下丹藥後,方顔再次将精血放出......
深秋來臨之時,方顔終于從入定當中睜開了雙眼,而那支毛筆上,終于暈染上了方顔的精血。
不過,這還隻是第一步而已。
若是不能一鼓作氣地将這支毛筆徹底祭煉,方顔所做所爲便是無用功了。
方顔能夠感覺到,平常滴血便可認主的法寶,在這隻毛筆上似乎并不奏效,如今的方顔也隻是能夠稍微控制些許而已,想要真正将其收爲己用,甚至成爲伴随自己一生的本命法寶,還差了許多火候。
“我知你不願成爲我這樣一個小小修士的本命法寶,先前我将你視作凡物,是我有眼無珠,我向你道歉。”
“你在大鼎當中呆了無數年月,可卻一直沒有跟随其他修士,最終選擇了我,而我即使有着先天靈寶在手,卻也沒有想要将之作爲本命法寶,而是尋到了你。”
“你看,這不就是咱們的緣分嗎?”
......
毛筆毫無動靜,方顔也不氣惱,依然照常對它說話。
“呐,我知道你來曆非凡,之所以會如此,大概還是因爲現在的你太過幼小,所以我眼拙,沒能一眼就被你的英姿震撼,但現在我知道錯啦......”
“你看,其他人都沒看出你的不凡來,咳咳,雖然我一開始也沒看出來,但在見到你之後,立刻便堅定不移地想要讓你成爲本命法寶,是不是?”
“之前的那個缽盂,就是渾天碎日缽,想必你這麽聰明,也知道它的吧?你看,我想都沒想,就把它交出去了,還不是看重你嗎?”
方顔已經是第七日在那如同死物一般的毛筆面前絮絮叨叨了,她也不知自己這幾日,在它面前語無倫次地說了多少好話,也沒有換來這毛筆對她的松動。
隻有這毛筆也真正認可了方顔,方顔才能夠好好祭煉,最終成爲最親密無間的本命法寶。
雖然知道自己冥冥中與這毛筆有莫名羁絆,但方顔足足花費了三年多的時間,才勉強做到将精血留在其上,也是有些心酸。
誰知這毛筆竟然如此傲嬌,在方顔将精血滴落其上後,竟然又不配合方顔祭煉了。
方顔這七日說的話,比之前的十年都多,而且全部都是好話。
感動一個傲嬌的,又有資本傲嬌的法寶,隻能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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