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墨提斯之血



接下來都是些尋常戲碼,劉月夕是隻身陪着他們來尋歡作樂的,傭兵他一個都沒帶進城,足見他無其他意思,也足見其誠意,參與行刑的人包括田武也就放下思想包袱,男人出來喝花酒,翻來覆去無非這些戲碼,反正這單是劉月夕付錢,衆人樂的放松,酒過三巡,就有人胡言亂語,說到高興處,也爲了在陪酒的藝妓面前顯擺,甚至有人說了一些劉月夕感興趣的秘密,一場酒宴的氣氛被恰如其分的推到高潮,直到幻旖庵的人告訴他路加已經在等他,劉月夕才找借口離開,由庵裏的女招待引路去了這裏最隐秘也最昂貴的包間。

路加已經在裏頭享受服務,他是樹人,褪去外衣後露出樹人特有的肌理,如纖維狀的肌肉顯得幹瘦細長,還有他背後那雙如須一般的翼以緩慢的頻率慢慢蠕動,盯的時間長了會有眼花的感覺,饒是這裏的藝妓心理素質好,幫路加揉捏手臂的時候還是露出這麽一絲驚恐的異樣。樹人的先祖據說是不受歡迎的禁忌者,被迫進入畫中世界,發生變異變化而成。他們身上布滿了如人體經絡一般的樹須,這讓它們有着天生的對暗能的親和力。樹人幾無例外都能使用暗能,這是他們的先天優勢,但是缺點也同樣明顯,他們那如木質纖維一般的肌肉極其容易僵硬,需要經常的做按摩和泡澡來使之保持柔軟,若是不然樹人會感覺非常痛苦。

劉月夕在他的對面坐定,“路加大人,我這安排可嗨滿意。”

“劉先生有心了,也破費了,這幻旖庵的無上閣價格貴的乍舌,你我嚴格來說,先前都還是敵人,劉先生這會兒這麽客氣,莫不是想要巴結在下不成。”路加先開口試探。

聽這話連真名都查到了,果然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你我之間的嫌隙都是誤會,我是個生意人,這次來也是希望看看在路斯得還有沒有什麽适合發财的門路。”

二個人都有忌憚,誰也沒說真話,陪坐的藝妓給二人倒上美酒,“二位貴客,嘗嘗我們店裏的佳釀吧,這是庵主的私釀。”

劉月夕舉起手裏透明的杯子,朝着有光的地方看了看,又晃了晃,半透明的琥珀色酒液,透着一股糯米的香味,又混合着類似桂花的香氣,忍不住喝了一口,柔嫩綿軟,甜口中帶着一點點的苦澀,不過粘滞性稍稍差了一點,“這酒真是你家庵主自己釀的?說實話,你們這地方,種不出好糧食,也不可能有什麽好水,這酒不會是從外頭帶來的吧。”

“貴客這話真是羞煞奴家,我這六安酒雖不是什麽名家佳釀,但也是我每年積贊着季風天那幾日少有的無根水再用碳反複催醇得來,再結合怒潮海裏特産的幾味香料精心調制出來。就釀了那麽幾壇。”美人未止怨詞已來,一風姿綽約的美少婦搖着繡扇子走進來,看周圍藝妓的表情,這人一定是店主無疑,劉月夕吐吐舌頭知道自己說了不該的話,連忙又喝了一口,哈哈笑着說:“這再嘗一口,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确是在下剛才的話魯莽清狂,我說這酒怎麽少了幾分厚重,原來是木炭催純過,怪不得喝着有些舌頭發涼的意思。”

那婦人見劉月夕在往回找補,也不可能真的去和來庵裏客人爲難,款款坐下,又替劉月夕倒上一杯,“劉先生即是懂酒之人,那奴家可要好好考考先生,我這六安酒一共下了六味香料,二君四臣子。劉先生可嘗出是哪幾味,若是嘗不出可是要罰皮杯的哦。”

皮杯!!劉月夕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壓低嗓音問道:“路加大人,我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不少,不知這皮杯是何意思啊,沒聽說過啊。”

庵主的到來讓氣氛輕松了許多,看着一臉壞笑裝傻的劉月夕,路加摟着身邊二位美姬,“劉先生說他不知道皮杯是什麽意思,巧了,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們去給劉先生演示一下什麽是皮杯。”

劉月夕拍案叫好,立馬躺到伺候自己的那位美姬懷裏,就這麽仰着,說:“這感情好,我敢保證每喝一皮杯,我準能辨出着六安酒裏的一味香料,若是不行我自領重罰。”

庵主見劉月夕是個‘慣犯’,也打趣道:“姑娘們還不過來伺候,劉大爺這是要給賞啊。”

美姬們争先恐後,叽叽喳喳的如那小喜鵲般鬧鬧哄哄,其中一個将桌上一碟六安酒喝了含在嘴裏,然後低下頭送入劉月夕喉中,劉月夕閉上眼睛,故作神魂颠倒的表情,一口咽下。

那美姬揉着劉月夕的手問:“大人是什麽香啊。”

劉月夕假裝自己沒吃出來,鬧着還要一杯,那美姬哪裏肯,不過她越是不願意,劉月夕逾是高興,講求的就是欲語還休,半遮半掩,打情罵俏,鬧了好一會兒,他才認真回答,“灰琥珀,這個肯定對,怒潮海的特産,肯定是百年以上的白色佳品。”劉月夕說對了第一個。

緊跟着。鼋珠、鳌精、胭脂蟲、沉木、全都被他踩中了,庵主也沒想到劉月夕居然懂這麽多,隻有最後一味劉月夕實在是說不出到底是何香料,這可把那幾個美姬高興壞了,嚷着劉月夕要受罰,劉月夕實在沒辦法,隻能受罰,這不每位姑娘一個骨魂币。衆樂樂誰也不得罪。庵主看劉月夕是個大方之人,又看看路加,見對方不語,就自我介紹道:“劉先生果然是懂行之人,我是這間幻旖庵的老闆,我叫妙喻,您猜不出最後一份香料實屬正常,您不是這裏人,我這最後一味香料來源神秘,就是此地生活多年的老人也未必清楚。”

劉月夕隻不過先前情報準備工作做的好,關于彩色寶石洞窟的相關資料裏提到過當地的特産中有這幾樣香料,加上他自己的見識,自然差的八九不離十,笑着問:“不知這最後一味香料到底是什麽,願聞其詳。”

“是墨提斯之血。”妙喻曝出答案。

“什麽,墨提斯之血!!!”劉月夕一下子蹦起來,“妙喻庵主,你沒有開玩笑吧。”

妙喻沒想到劉月夕會反應這麽激烈,還以爲他又在開玩笑,劉月夕突然拉住妙喻的手,“庵主,這墨提斯之血你這裏可還有存貨。”

對方來真的,妙喻自己是不賣藝的,被一個大男人突然這樣拉住手,臉羞的通紅,“是還有一些,若是客人喜歡,我去取來給客人看就是了。”

這也難怪劉月夕激動,墨提斯的提示,前羅梭帝國六神藥劑之一,也是其中唯一徹底失傳的藥劑,劉月夕手裏有瑟芬妮的眼淚的原劑,因爲當年紫悅被金斑下藥的緣故,修普諾斯也基本掌握,加上本就有存世的斯提亞的燭芯和羽蛇毛鱗藥劑,離湊齊六神藥本就不遠了。沒想到居然在月亮神域的這麽個犄角旮旯裏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劉月夕是什麽都顧不上了,揭開麗達王妃詛咒的秘密才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這是目前唯一明确的,和他來到這個世界有關的線索,麗達也是他唯一同命相連的盟友。

沒一會兒,庵主妙喻就将所謂墨提斯之血取來給劉月夕看,非常平平無奇,就如一塊紅色水晶,不過非常的粗糙。劉月夕看的心動,什麽都顧不上了,直接要買,“庵主,此物我甚是喜歡,你可否割愛,你出價,我絕不還價。”

妙喻被他弄懵了,原先以爲他來時想和路加談些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貴客您若是真喜歡,這就送于你吧,反正這玩樣說精貴也談不上,就是少見,也值不得幾個骨魂币。”

劉月夕聽了非常高興,一把将墨提斯之血抓在手裏,“妙喻庵主,千萬不要和我客氣,此物于我有重要意義,多少錢你盡管開口,不要客氣,錢我有的是,不光如此我還有一事相求,若是你不收錢,我反倒不好意思提了。”

妙喻沒見過嚣張的讓人如此舒服之人,也不再客氣,“五十個骨魂币。”其實真實價格根本沒有這麽多。

劉月夕連想都沒想,從靈魂袋裏掏出一把品相上佳的骨魂币,又問:“不知道此物你是從何處弄來的,方不方便透露給在下。”

訛了人家這麽大一筆,自然不好意思再藏私,“怒潮海裏出産的幾位香料是路斯得最重要的貿易之一,香料我本就喜歡,加上城裏的玩主就這麽幾位,有稀罕物都會來我這讓我過一眼,這墨提斯女神已經隕落,不過這城裏還是零星能找到幾尊被供養的神像,也多少有些信奉者,墨提斯之血就是這些信奉者提供的,不過産量極低,也沒什麽大用處,就是比較冷門而已,我也是覺得它的香味很特殊,才拿來釀我的六安酒,沒想到劉大人您這麽感興趣。”

劉月夕點點頭,看來這個寶石洞窟還需要再來,“劉某又個不情之請,可否請庵主幫我代爲收購這種血,若是能找到信奉墨提斯女神的應選信衆也請幫我務必将人留住,我必有重酬。”

這事倒是怪了,本來應該是宴請路加的酒席,反倒成了劉月夕和妙喻的見面會,對方如此殷切,妙喻也不好推辭,答應了下來,劉月夕非常的高興,留下聯絡方式,又和路加喝了幾盞酒,談了些有的沒的,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路加也沒有挽留,就這樣一場不明不白的宴請,劉月夕先結了帳自行離去。

還是那間包間,那些漂亮的藝伎全都離開了,隻剩路加和妙喻還在裏頭,妙喻正在認真的幫路加揉捏腿部肌肉,那樣子就像多年相識的醫生和病患,“你别亂動,哎,你這身體真的不适合在這個鬼地方多待,就不能向上頭反映反映,調離此地,再這樣下去,你隻能靠暗能驅動自己的身體,這是早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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