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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台階塞到腳下,長得好看了不起麽


第878章 台階塞到腳下,長得好看了不起麽

大荒黑林海,這片整體範圍,基本快要抵得上整個南蠻大小的詭谲地帶,如今來探索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黃泉河邊,常年有人駐紮,尤其是黃泉魔宗的高手,自從崔老祖在黃泉岸邊悟道,這些人大都也喜歡坐在黃泉河邊做做嘗試。

哪怕他們都知道,悟道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多少還是能有點收獲,尤其是修行了黃泉秘典的高手。

可是沒人知道,黃泉深處,未知的變化已經産生了。

遊走在黃泉之上的擺渡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駕馭着孤舟,一路來到黃泉的最深處,一望無際的黃泉裏,出現了一個漩渦。

奇特的韻律在黃泉之上浮現,黃泉擺渡人,走到船頭,一動不動,靜靜的感受着。

黃泉之中,數之不盡的怨靈邪祟,如同炸了鍋一般,瘋狂的湧向那個漩渦。

他們就像是一條條錦鯉,争相奔向了龍門,哪怕他們都不知道那個漩渦之下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們隻知道,變化出現了,有變化就意味着有機會沖出黃泉。

在這裏被困了無數年的時間,靈智早已經被磨滅,隻剩下最後的本能,還在驅使着他們,還剩下已經化爲本能的執念,在主導着他們。

無數的怨魂厲鬼,瘋狂的撕扯着周圍的人,腳踏着一切攔路的存在,這一刻,他們似乎也不再懼怕黃泉擺渡人。

黃泉擺渡人也沒有做什麽,隻是靜靜的看着,他的職責又不是攔着這些冤魂厲鬼,黃泉河中的一切,都跟他沒有多大關系,他隻是一個擺渡人。

不多時,那些如同炸了鍋,在水面上不斷沸騰的冤魂厲鬼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年輕的三身,腳踏水面,踱步而來,所過之處,所有瘋狂的冤魂厲鬼,都會本能的讓開道路,去争奪其他方向的路徑。

三身周身,百丈之地,水面平靜如鏡面,一個冤魂厲鬼都找不到。

她來到漩渦旁邊,靜靜的看着漩渦片刻,而後一步一步的走入漩渦之中,直到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黃泉擺渡人站在船頭,微微欠身一禮,算是送别。

……

同一時間,黑林海之下,一條被完全隐藏在大地之下的陰河裏,仿佛忽然被人投入了染料。

原本清澈見底的陰河裏,泛起陣陣昏黃,而後便又像是有無數的鮮血滴落進去,讓整條陰河,泛起了陣陣血黃色。

無數扭曲的畫面,在整條河上,不斷的浮現,河面之下,無數生靈的嘶吼、哭泣、低語、朗誦等等聲音,交織成一大片嘈雜的嘩嘩聲,與河水翻騰的聲音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這就是當年破碎之後,墜落到大荒的一部分忘川,被深深的掩埋在黑林海之下,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裏面的血黃色,也随着歲月的流逝,慢慢沉澱,所有的一切,都仿若靜止了下來,就算是有什麽家夥閑的沒事幹,跑到黑林海裏用蠻力挖出來一條通道,好死不死的通到了這裏。

那對方八成也什麽都發現不了,要是對方不小心跌入這段忘川裏,外面也不會有人知道,甚至對方自己都未必會知道。

如今,内部泛起的一絲漣漪,卻将這片徹底沉寂下來,原本可能沉寂到永遠的東西,重新攪起。

變化也随之出現了。

其中一段河流裏,從血黃色裏,抽離出來了一部分紅橙色,這些顔色,不斷的彙聚,在血黃色的河流裏,隔絕出來一塊隻有紅橙色。

而後那些顔色不斷的凝聚,一個閉着眼睛的人影,無聲無息的從水面之下升起。

他長發紮在腦後,一身簡單的長衫。

紅橙色的水流徹底凝聚出來他的身影之後,顔色随之褪去,變成一個模樣挺普通的男子。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揉了揉腦袋,就像是剛剛從跨越了很久時間的沉睡之中蘇醒,整個人都還有些不在狀态。

良久之後,他長歎一聲。

“竟然會在這裏蘇醒了,既然我會蘇醒,便代表着,亡者之界已經出現了吧。”

男子腳踩在忘川水面上,順流而下,不知多久之後,他再次從上遊走了下來,回到了原地。

他眉頭微蹙,有些不解。

“既然我已經蘇醒,而且隻有生前的一部分記憶,那麽,忘川必定也是在亡者之界出現了,爲什麽我走不過去?

是跟預料的不太一樣,還是當年本尊留下這一部分的時候,另有安排?”

男子閉目思忖,他本就是記憶所化,而且隻是一部分。

當年府君留下後手,當然不可能隻有一樣。

所謂的記憶流派也好,意識流派也罷,争的隻是理念,不在乎這些的,當然是什麽有用來什麽了。

從五大水脈凝聚出來開始,就已經是在爲以後布局了,以最後的結果會成功來作爲參考的,中間的過程,除了是鋪墊之外,本身就是在爲以後創造有利的條件。

忘川本來就是府君一手所創造出來的,能被記憶流派的人,當成了避禍的絕佳之地,沒道理府君自己不用吧。

留在這裏的一部分記憶,的确是刻意留下的。

而且還将記憶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生前的,一部分歸納到死亡之後。

若是亡者之界出現,那影響甚大的五大水脈,尤其是忘川,若是也能在亡者之界出現。

蘊含在忘川之中的記憶,也必定會有明确的生死劃分。

如今這人揉着腦袋,前後對照記憶,發現缺失的部分,似乎不止是死後的記憶,一切都變得頗有些混亂。

按照腦海中還記着的這部分規劃,當年推演出來的亡者之界,是根本不可能讓人随意跨越的,甚至可能是沒有辦法,徹底跨越生死兩界。

忘川的存在,本身就是參考了記憶流派的一些觀點和法門。

肉身、力量、神魂,統統都無法跨越的話,那麽隻是單純的記憶,就未必不可能了。

單純的記憶,隻是信息而已。

亡者之界不可能阻止這種信息的傳遞,因爲隻要亡者之界出現,那麽所有亡者,在進入亡者之界的時候,本身就是信息的傳遞,映照到亡者之界了。

以忘川作爲橋梁,跨越生與死的界限,将本身不蘊含力量,又不是實體的信息,循着兩部分信息的同根同源,作爲指引,得以傳遞。

這就有了兩個可能,一個是生者世界的這部分過去,一個是亡者之界的那部分過來。

如今的情況,男子發現,這裏的情況,根本不适合對面過來,而他發現缺失的那部分記憶裏,可能都是些不怎麽好,瘋癫之中,帶着點臆想的記憶、雜念。

那麽,他就必須過去了。

但他過不去了。

他沉思了許久之後,神情有些怪異的得出一個最簡單的結論。

亡者之界的那部分,消失了。

消失的幹幹淨淨。

隻有徹底消失的幹幹淨淨,才會失去作爲指引的作用。

良久之後,男子啼笑皆非,一時不知道如何說了。

當年他的本尊,創出忘川,最初的本意,似乎就是爲了丢掉那些雜念,丢掉一些不可抑制服下拿出的念頭,一些不想要的記憶,讓自己變得純粹。

本意呢,又不想做絕,心有窒礙,無法完全丢棄掉,這件事本身就成爲了挂礙。

後來似乎浪費了很多時間,才弄出了一個兩全之策。

哪想到,現在真的有需要到那些一直不需要,偏偏還沒法可以無害的徹底湮滅的東西時。

那些東西卻徹底消失了,消失的徹徹底底。

當真是……

造化弄人。

男子思來想去,輕輕一跺腳,忘川水面上,便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一圈圈漣漪,擴散之後,力量在不斷的積聚,化作巨浪,翻騰而起,整段忘川支脈,都仿若一條沉睡的巨龍,驟然蘇醒。

大地被巨龍翻身的力量攪動,發出一陣陣低沉的轟鳴聲。

力量順着大地傳出去,一時之間,震動在黑林海的中心産生,從最初的數十裏,轉瞬便化作影響到上萬裏的大地震。

山川開始改變地貌,有些地方山脊隆起,有些地方,大地裂開了裂縫,裂縫崩開,不斷的深入到地底。

片刻之後,男子擡起頭,頭頂的山石,裂開一條綿延十數裏,寬有裏許的裂縫,頭頂上的天光,投射下來,映照到下方的忘川裏。

……

亡者之界,秦陽正在跟紅鸮、埋老頭、無顔聊以往的事情。

忽然間,其中一段忘川支脈上,開始出現了變化。

一圈圈漣漪擴散開,随着波紋擴散,漸漸的掀起巨浪,短短幾個呼吸之後,便見那段支脈,如同瘋狂的巨蟒,不斷的扭動了起來。

幾人面面相觑,看了半晌,也沒見那裏有什麽變化,河水依然清澈見底,也沒有什麽人出現。

等到浪潮平息下來,秦陽眼裏放光,直接沖了過去。

哪怕他第一時間開了二檔思字訣,也什麽都沒有感覺到,那裏似是無風起浪,忘川自己抽風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這裏的任何變化,都要有誘因的,唯獨不可能是忘川自己,有一部分忽然抽風了。

秦陽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生者世界的忘川,映照過來的影響。

那邊有人在做什麽,影響到了這邊。

尤其是最初的漣漪擴散開的地方,肯定是對面有人。

“你們能做到這一點麽?”

秦陽盯着平複下去的浪潮,問了其他三人一句。

其他三人一起搖了搖頭。

“我等現在在這裏,凝聚出的身軀,都是要借助忘川的力量,根本掀不起如此大的浪潮。”

“那你們說,誰能掀起這般浪潮,還能在另一邊影響到這裏?”

秦陽問出口,心裏其實已經知道結果了。

那三人的神情,不太自然,明顯帶着點敬畏,他們自然也猜到了。

除了忘川的創造者之外,還能有誰?

秦陽難掩心中的歡喜。

府君啊,除了府君之外,還能有誰。

現在秦陽有點相信了,之前那個有點瘋,自稱是府君的家夥,可能真的是府君留下的一部分記憶。

既然這裏有一部分,他将其斬殺了,另一面的府君感應到了,有點不太高興,倒也說得過去。

秦陽感覺到,心裏的一顆大石頭,快要落地了。

他已經很久沒感覺到這種感覺了。

現在要有實錘了,他壓根不是府君往生。

整個世界,對于往生這件事,他就是最大的權威,沒人會比他更了解了,哪怕他自己對于往生的了解,也是個二把刀。

若他真的是府君的往生,亡者之界的忘川,和生者世界的忘川裏,就不會同時有府君出現。

這一點他非常确定。

說心裏話,秦陽還是個弱雞的時候,的确還曾幻想過,他是某個大佬往生而來,有朝一日覺醒記憶,一飛沖天,成爲一個天下攻的大佬,看誰誰死,瞪誰誰懷孕。

等到越來越強了,越來越多的人,說他是府君往生的時候,秦陽就特别抗拒了,那種你不是你的說法,讓他特别不爽。

偏偏說的人太多了,他自己還會偶爾的懷疑一下。

如今馬上就有實錘了,一樁心病也算是徹底要了結了。

他急不可耐的來到那段忘川支脈,揮動塑料黑劍,一劍斬出,力量沖入到忘川之中。

這種對于實體完全是零傷害的力量,落入其中的時候,卻在水中斬出一道,綿延數十裏的劍痕。

水面向着兩側翻騰開,如同大地裂開了一條裂口。

片刻之後,被斬開的裂口重新合攏,水面也恢複了平靜。

秦陽靜靜的等着,看看對面是不是有反應。

……

男子望着頭頂的裂縫,感受着自己此刻的樣子,思索着怎麽才能走出去,隻是純粹的記憶,失去了承載,可沒法在忘川之外存在。

他現在打開裂口,便是要等着曾經的部下,來接引他。

正在他靜靜的等候時,河面上,一條數裏長的劍痕出現了,河水自動向着兩側翻騰。

但是轉瞬之後,河水便再次落下,恢複了平靜。

男子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竟然有人能在那邊影響到這邊。

也就是說,他方才的動作,也影響到那邊了,還有人發現了,給他了回應。

男子沉思了一下,再次輕輕擡起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漣漪擴散開,再次掀起了巨浪,以他爲中心,向着周圍擴散,奔騰出數十裏才平複。

秦陽等了半個時辰,終于再次看到,有一圈圈漣漪浮現,彌散數裏之後消失。

這是對方給的回應。

一念至此,秦陽以塑料黑劍爲筆,在水面上不斷斬落,以上古的文字,書寫出一個個足有數裏的大字。

“你是府君嗎?”

對面的男子沒正面回答,他念頭一動,以指代筆,點在水面上,水面自動湧動,浮現出幾個方正的大字。

“你是誰?”

秦陽看着水面湧動,隐約化作了三個字的字迹之後,轉瞬即逝。

立刻明白,對方的肯定是府君,隻有他才能如此對忘川施加這種影響。

秦陽輕吸一口氣,繼續以劍代筆,斬出一行字。

“我是你大爺!”

毫無意義的怒罵,卻最能宣洩他憋了好久的一口氣。

秦陽噴了對方一句,對方卻似乎不以爲意,沒有什麽惱火的,轉而問了一句。

“我可曾得罪過閣下?還望閣下告知身份。”

“你等我回去了,你見到我,就知道爲什麽了。”

“那恭候閣下大駕。”

“你知道如何從亡者之界回去麽?”

男子看着這行字,沉默了許久,他隻是本尊的一段記憶,很多事都是不清楚的。

但他現在也感覺到了,對面這人似是極爲不要臉。

剛罵完他,又讓他等着,轉臉竟然就來問他怎麽回來。

說真的,在他現在擁有的這段記憶裏,從未見過如此厚顔無恥之人。

但考慮到這人說話的語氣,似乎也并非跟本尊有大仇,更像是被本尊牽累,心有怨氣,而且從對方的話來看,見面就知道了,可能跟本尊還相識。

沉吟了一下片刻之後,男子在水面上再次寫出一行字。

“并不是很清楚,可能水脈是關鍵,幾條水脈,你自己試試吧。”

秦陽看着那行字消失,再次确認,對面不是府君,應該隻是放在忘川的一段記憶所化,知道的事并不多。

一念至此,秦陽再次斬出一行大字。

“等你本尊出現了,轉告他,我幫他擋了不少麻煩,大麻煩!”

這一次,對方沒有再回話,秦陽手握塑料黑劍,看向那三人。

那三個家夥一臉驚悚,無顔率先開口。

“閣下,應該可以斬掉我們剛才的記憶吧。”

“對,我們什麽都不想知道,還請閣下幫個忙,斬掉剛才的記憶吧。”埋老頭連忙附和,客氣的不得了。

“小兄弟,幫個忙吧,我們真的什麽都不想知道。”紅鸮的語氣裏也帶着點哀求。

說完,這三人就伸出手,将剛才的記憶,單獨凝聚出來,一個個眼巴巴的看着秦陽。

他們三個,能苟到今天,本身就都不是什麽善茬,當然明白,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一點好處都沒有。

易地而處,他們自己都覺得,若是心有惡念憑空起,直接将他們三個也斬了,直接滅口是最徹底的辦法。

隻有不存在了,才是最好的保密。

他們若是站在秦陽的位置上,還手握着針對記憶流派的大殺器。

還被記憶流派藏在忘川的人發現,這貨能斬滅藏在忘川裏的人。

他們十有八九是不會願意去相信對方。

相信對方這種完全可以算是陌生人的存在,便會将自身置身于危險之中,對對方的信譽、道德寄予了極高的期盼。

至于秦陽說的什麽,急公好義,心地善良……

他們隻會覺得驚悚不已。

如今不等秦陽說什麽,他們便主動開口,一副求你幫幫忙的樣子,台階都塞到秦陽腳底下了。

這還是看出來秦陽并非大奸大惡,極度自我的人,他們才敢這麽做。

而且還是不得不這麽做,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秦陽看着這三人,眉頭一挑,暗暗感歎。

果然啊,能活得久的人,還真沒幾個會無腦莽的。

他其實真的不是很在意對方知道這些事。

甚至還想把對方當成了見證人,證明真正的府君,還在生者世界苟着呢。

把府君拉的仇恨,都轉移出去。

轉念一想,這三個家夥怎麽想的,秦陽也差不多明白了,也懶得去解釋了。

大家都是陌生人,誰也别太信任誰,大家也都放心點。

反正斬不斬都可以,無所謂。

念頭一動,三劍斬過,他們三人凝聚出來的那段記憶所化的圓球,都被斬滅。

斬滅之後,秦陽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留在原地的三人,微微一怔之後,恢複了過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下來。

“我們爲什麽會出來了?”紅鸮疑惑的問了句。

“我少了一段記憶。”埋老頭眉頭緊皺。

“我少了兩段。”無顔沉聲道:“應該是之前遇到了什麽人,我們見過他,知道了什麽,并且會帶來很大的麻煩,所以被人斬了,對方有這個能力,卻沒針對我們,應該相處的還算不錯,那人應該也是比較好說話的得道高人。”

紅鸮和埋老頭稍稍一想,微微松了口氣,這明顯是度過一劫。

“你爲什麽會少了兩段?”紅鸮瞥了一眼無顔,琢磨了一下,有些震驚:“你該不會是,趁機利用了一下那人吧?”

話音落下,紅鸮連忙呸呸呸了幾聲,嘀嘀咕咕。

“說錯話了,呸。”

無顔沉默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沉。

“我隕落于一個絕世強者之手,他的形象種在了我的心裏,成爲我的夢魇,哪怕是隕落之後,投入忘川避禍,也無法擺脫。

有朝一日,若是我走出忘川,他必定會感應到我。

如今,他種在我心裏的夢魇,已經不見了。

紅鸮說的應該沒錯,我不敢說出他的名字,也不敢提到,在此之前,我也不敢提起這件事,生恐夢魇浮現,引起那人感應。

所以,應該是我借用了方才那人的力量,卻沒有說。

可惜,我欠下大人情,我等卻皆已不記得對方是誰。”

“我覺得有這種能力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一個人。”埋老頭指了指腳下的忘川。

這說的就是忘川的締造者,府君。

說到這,紅鸮看向其中一段支脈,細細感應了一下之後,一臉驚愕。

“那個自稱府君的家夥,竟然不見了。”

“無顔,你不會真的說對了吧,他真的是府君留在這裏的一部分記憶?我們剛才到底知道了什麽?”埋老頭有些震驚。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要去猜。”無顔丢下一句話,散去了身形,重新消失在忘川裏。

“說得對,知道的太多,死的快。”

三人相繼重新融入忘川裏,不再去多想。

但實際上,他們其實都有一個猜測,剛才他們見到府君了,府君收回了那段遺棄在這裏的記憶。

……

秦陽要是知道,那幾個苟到底的家夥,會怎麽猜,指不定就會将他們全部砍死了拉倒。

剛得到了實錘,心裏松了口氣,這幾個家夥,又瞎猜着,給繞了回去。

一路順着忘川,繞了小半圈,繞到下一條水脈,葬身河。

這裏什麽都沒有,純淨的跟第一眼見到的忘川似的。

秦陽跳到葬身河裏泡了個澡,順帶着把當年融入葬身河裏獲得的水身,升級了一下,再什麽收獲都沒有了。

繼續繞了小半圈,來到了黃泉水脈。

秦陽站在黃泉岸邊,有些意外。

他本以爲黃泉裏,應該也是什麽都沒有的,哪想到,黃泉裏無數的陰魂怨靈,正跟一群缺氧的鯉魚一樣,在水面上瘋狂的蹦跶,似乎想要脫困而出。

秦陽順着轉了一會,在無邊黃泉中心,發現了一個漩渦,那裏有源源不斷的怨靈厲鬼沖出來。

感受着黃泉的氣息,秦陽心神狂跳,内心壓制不住的喜悅浮現了出來。

轉了一圈,弱水、忘川、葬身,全部都去過了,沒想到,黃泉這邊竟然真的能連通生者世界的黃泉。

他差點沒忍住,直接進入黃泉。

能冷靜下來,因爲他看到了年輕時的三身,從漩渦之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

三身走出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秦陽,她的目光,從黃泉河的中心,越過空間,定格在秦陽身上。

她隻是平靜的掃了秦陽一眼,便不再理會,自顧自的來到黃泉岸邊,想要邁步走出來。

她的一隻腳,已經擡起,邁出了黃泉,她眉頭微蹙,眼睛裏開始浮現出複雜的神采。

她喃喃自語。

“我放不下。”

她的腳定格在那裏,而後慢慢的将腳收了回去,重新站在黃泉的邊緣。

秦陽暗暗松了口氣,心髒都差點開始重新跳動了。

得虧他的氣質大變,氣息、力量等等,都跟生前不一樣,最關鍵的,還套了馬甲。

秦陽暗暗慶幸,得虧套了馬甲,不然的話。

萬一三身走出來了,第一個要打死的人,肯定就是他。

說實話,他現在都不知道,三身道君,到底是算死了,還是算沒死。

他也不清楚,眼前這個年輕的三身,到底有什麽實力,能在這裏發揮出什麽實力。

細細想想,當年三身還活着的時候,一人威壓整個大荒,把恐懼帶給每一個生靈,能讓各族各個勢力,都一同針對,最後靠着開挂,才勉強弄死了三身。

各方面的實力和威懾力,絕對比巅峰的嬴帝還要高。

哪怕隻是一部分也還是躲着點吧。

這麽久過去了,再次看到對方那标志性的桃心劉海,秦陽都還是會忍不住生出一種要拉她出來的感覺。

他的實力早就今非昔比,年輕的三身,什麽都不做,卻還是能影響到他。

說心裏話,他現在看到留着桃心劉海的妹子,都會下意識的覺得對方不好惹,肉身都會本能的緊繃起來,随時準備爆發。

秦陽悄悄的後退,能拉開距離,最好還是拉開距離的好。

哪怕現在看到黃泉,似乎真的能通到生者世界,秦陽也不敢踏入了。

這個年輕的三身,從那邊走了出來,也依然走不出黃泉,他也不覺得自己比三身還要強。

還是從長計議,先徹底搞清楚了,風險評估完了再說。

急也不急于這一時。

雖然他自我感覺,黃泉以執念困人的手段,以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可以鑽空子鑽出去了。

隻要黃泉河的困人規則,跟亡者之界裏的黃泉之地一樣,那他就沒什麽問題。

就怕有那麽一絲差别,變成了天差地别。

秦陽準備離開,去找找傳說中的血海,看看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四條水脈都去過了,沒道理血海不去。

跟那個十有八九是府君一部分的家夥隔空聊天,對方都說了去水脈看看,如今看起來,水脈的确是出路。

站在黃泉岸邊的少女,轉頭看向秦陽,似是有些好奇的道。

“我好像見過你。”

秦陽腳步一頓,回頭望去,對上那純淨的猶如琉璃,纖塵不染的眼睛。

心中便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絲愧疚感和罪惡感,他怎麽就把這種少女,狠心丢進了黃泉裏呢。

“艹!”秦陽低喝一聲,強行震碎了那一絲罪惡感和愧疚感。

他繼續後退了一段距離,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了。

心裏惡狠狠的默念。

長得好看,了不起麽?

看起來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了不起麽?

純淨如琉璃,了不起?

默念完,秦陽心裏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抱歉,長得好看就是了不起。”

秦陽捂着臉,繼續後退。

完了,還是無法徹底消除影響。

“大姐,你認錯人了,我長的比較大衆臉,誰看我都覺得親切。”秦陽随口敷衍了一句。

“那你知道,怎麽走出這裏麽?”

“知道,隻要放下,随便就能走出來。”

“可是我放不下。”少女喃喃自語,語氣也變得有點低落。

秦陽張開嘴巴,就要壓制不住,脫口而出如何鑽空子的時候,飛速的捂住自己不聽話的嘴,轉頭就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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