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和的信?”公孫瓒聞言一愣,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看着那親衛,“你确定就是王德玉帳下那個賈文和?”
親衛點了點頭躬身答道:“啓禀主公,守城将士已經和屬下确定過,正是那個賈文和。”
“賈文和?”公孫瓒捋了捋胡須,緩緩的走下堂來,滿臉的疑惑,“上一次本帥與袁賊聯手攻打韓文節,就是王德玉壞了本帥的好事,這一次他又讓賈文和送信來是何道理?”
親衛爲難的看了公孫瓒一眼,遲疑了片刻回道:“屬下唯一能夠确認的就是今晨守城校尉突然接到驿站的一封信,信封上插了三根雞毛,而且還留有賈文和的字樣。至于其他的,比如賈文和信中的内容以及這封信是怎麽到的驿站,屬下的确不太清楚!”
公孫瓒接過親衛手中的信箋,打開信箋匆匆一閱,眼神中的猜忌、疑慮以及各種不爽漸漸消失,臉上一片釋然和震驚,好像賈诩的一封信箋就讓他擁有了一顆原子彈解了自己的圍一般。
公孫瓒放下信箋沉思了半盞茶的功夫,心底終于有了決斷,毅然決然的擡起頭來看着嚴綱和那樓。
“宗紀,那樓将軍,你們二人皆主張本帥與袁賊一戰,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本帥很是欣慰。如今本帥手中有一件極爲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二人,你們可願意接受?”
“我等願意!”嚴綱和那樓齊齊出列雙手抱拳喝道。
公孫瓒滿意的點了點頭,神色間逐漸凝重起來:“宗紀,那樓将軍,此行你等将作爲孤軍誘敵分兵,可謂九死一生。而本帥除了能夠保證可以暫時一雪前恥,打袁賊一個措手不及之外,并不敢保證你們是否能夠活着回來,你們可還願意?”
“十死無生嚴某尚且不懼,何況九死一生乎?”嚴綱劍眉一揚長嘯一聲,推金山倒玉柱的伏在公孫瓒身前,“主公,戰場上生死之事過于頻繁,末将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可能倒在敵軍的鋒芒之下。
但末将雖是粗人,可也知道淮陰侯昔日受漂母一飯之恩千金以報,荀巨伯遠看友人疾願代友人受死。末将出生低微,卻屢受主公提攜,知遇之恩無以爲報,今日就讓嚴某替主公征伐一場,盡一盡嚴某的心意吧!”
“好,這一趟那就辛苦辛苦宗紀你了!”公孫瓒拍了拍嚴綱雙肩,又将他扶起來,強行從眼中擠出兩滴眼淚,“本帥果真沒有看錯你,你就是本帥的李牧、衛青、霍去病和王翦。
宗紀,你我兄弟二人袍澤多年,今日你願代本帥一戰。本帥甚爲感激,今日當着衆兄弟的面拍着胸脯向你承諾:從今日起,你的父母就是本帥的父母,你的兒女就是本帥的兒女,你的妻子就是本帥的嫡親妹子!”
“多謝主公隆恩,末将萬死不能報!”
嚴綱又打算翻身下拜,公孫瓒已經一把攙起,轉向一旁的那樓問道:“那樓将軍,本帥知道你與烏延将軍最早投效本帥是因爲令少主樓班不容于烏桓新單于蹋頓之故。
如果讓你身赴險地的确有些爲難,但本次任務事關重大,光憑宗紀一人還不足以誘使袁賊兵分三路,本帥想請你與宗紀各自引開袁賊諸多軍馬,可好?”
這公孫瓒哪裏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莽夫了?
雖然那樓和烏延早已成爲了他的侍衛頭子,卻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将那樓和烏延的命脈牢牢的了自己手中,少主樓班尚在公孫瓒麾下,那樓又豈敢不聽公孫瓒的号令,或者陽奉陰違?
果然,不等烏延出聲,武夫那樓就已然走了出來:“主公且請放寬心思,我們草原上的兒郎都信奉狼神,同樣也鑄就了狼群那種堅忍不拔睚眦必報的靈魂。
那樓在草原活了這麽久,還沒有見過那隻狼會輕易放過它的仇人。袁賊那厮不知死活,竟然還敢侵犯我等,主公放心交給那樓和嚴将軍就是,那樓一定讓那狗賊有來無回!”
“好!既然如此,那此戰就拜托宗紀和那樓将軍了!”公孫瓒霍然轉身走回案椅前,腰中寶刀出鞘猛然劈于案前厲聲喝道,“袁紹老賊欺人太甚,本帥決定在此與老賊對戰一場,讓老賊也看一看我幽州男兒的血性!”
“諾!”
“本帥令:鄒太守、單将軍你二人各率步兵五千伏于城北黑水池左右兩側的密林之中,待黑水池中火起之時,你二人立即率隊殺出,務必将逃往黑水池左右兩岸的賊軍悉數拿下!
公孫範、公孫續,你二人各率弓弩兵五千伏于黑水池北
岸,但見黑水池火起,則直接率弓弩兵就地掩殺,以強弓硬弩逼迫賊軍不能等岸!
王順、林縛,你二人率領騎兵五百,護送本帥及各位将軍的家眷于今日未時由北門出城直奔易京,沿途務必恪盡職守,但凡哪一位将軍的家眷有所傷害,本帥拿你是問!”
“諾!”鄒丹、單經、公孫範等人拱手而退,站立于旁。
公孫瓒放下腰刀緩緩的走到那樓、嚴綱身前,看着二人神色肅然:“那樓将軍、宗紀,你二人于今日申時各率騎兵五千與本帥出城挑戰。
待本帥佯敗,與烏延将軍揮師盧奴之時,你二人則立即領着自己的兵馬從盧奴左右兩側沿城奔逃,直奔易京。本帥相信,袁賊定然會調遣大将重兵追擊你等,還請你等務必保重!”
“諾!”那樓、嚴綱亦同鄒丹等人站立一旁。
公孫瓒再度轉過頭來,看着烏延道:“烏延,其餘的事情就等你和本帥去辦了,今日申時,你率領旋風鐵騎與本帥一同出城,待袁賊上鈎之後,再随本帥将袁賊入城并穿城而出,将袁賊引誘至黑水池上,再縱火焚之!”
“諾!”烏延、那樓、嚴綱和鄒丹等人齊齊喊了一聲,抱拳退出衙們直奔軍中準備。
待烏延、嚴綱和鄒丹一行人出得門去,公孫瓒卻緩緩的踱到案椅前坐下,背靠案椅苦澀一笑,眼睛重新定格在案桌上的那封信箋上。
這賈文和還真特麽的不負毒士之名,僅憑一封信就要讓我公孫瓒和袁本初在這冀州拼一個你死我活玉石俱焚。哈哈,老子喜歡!袁本初,既然你屢屢讓老子深陷狼狽,那麽今日就休要怪我公孫瓒與你來一個兩敗俱傷!
信中内容很簡單,隻有寥寥數句,卻如驚濤飓浪一般在公孫瓒的心頭掀起滔天的風暴。
信曰:
前将軍麾下軍師中郎将賈诩緻幽州公孫将軍閣下,悉聞盧奴有池名曰黑水池,水色黑而不流,水黑曰“盧”,不流曰“奴”,故曰“盧奴”。
而诩又聞水色黑者是爲火油,當地百姓多以池中火油爲家中燃料,若是将軍能引誘袁賊至黑水池中以火縱之,再以伏兵擊之,盧奴之圍或可解也,袁賊也必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