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長歌第378章 戰書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這句話雖然最早始于王黎之口,卻因爲其淺顯的道理和戲谑的台詞很快的就傳遍了天下。其中,身爲袁紹軍中少有的大将之才顔良和文醜二人也少不得将這句話叼在嘴裏時時念叨。
不過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二人也成爲了荀谌和審配口中的豬隊友。
午時。
顔良和文醜二人剛剛巡營回來,正坐在郡衙中觥籌交錯杯酒言歡。左右坐着的也是軍中的謀士和将領,譬如:荀谌、審配,以及韓莒子、王門、嚴敞、何茂、周昂和孟岱等人。
今日是永安四年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房子城中鑼鼓喧天笙歌鼎沸,而對面樂平郡中同樣也是鼓樂齊鳴花天錦地。
山中無老虎猴子充大王,袁紹不在軍中,整個趙國當然以顔良和文醜爲尊。二人辰時前往軍中與那些校尉和司馬們飲了一番酒猜了猜拳,便回到郡衙中打算趁此時機和帳下的将領們搞一搞新年團建順便促進一下将士之間的感情。
但他們才剛飲了一杯酒,就遭到了審配的抵制。
顔良手中的酒樽重重的落在案椅上,看着審配滿臉不悅:“正南先生,顔某素來敬重你的人品和學識,但今日乃是大年初一,我等亦不過在軍中和袍澤兄弟們湊個景,你又何必非要找不快呢?”
審配搖了搖頭,苦笑道:“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将軍,并非審某刻意苛責,隻是主公将整個冀州西線的安危悉數托付于你,你切不該掉以輕心哪!
王黎初入仕就以白衣銀狐之名聞達天下,如今更是執掌雄兵數十萬,而賈诩同樣以狡猾聞名,主公和曹孟德都不敢小觑,我等又豈能等閑視之呢?
兵者,詭道也。将軍,今日雖是大年初一,對面的樂平郡看上去也暫時一片安甯,但是身爲主帥難道你不該更加謹慎嗎?若是我等在此暢飲喝得一個酩酊大醉,而王黎卻派大軍前來攻城,試問将軍你是打算放棄城池嗎?”
審配本來隻是一番勸解之語,落在顔良和文醜等人耳中竟是格外的刺耳。
什麽叫做‘切不該掉以輕心’,什麽叫做‘更加謹慎’,什麽又叫做‘放棄城池’?難道我等趁這個節日良辰飲上一杯酒,便成了怠慢軍心、不懂自愛、放棄抵抗的懦夫嗎?
顔良臉上騰起一絲冰冷還未說話,文醜拍案而起,指着審配罵道:“大頭巾,你少特麽的大放厥詞,在座的将軍哪一個不是追随主公從血火中走出來的?哪一個又不是果敢忠貞的好男兒?你特麽的句句不離王黎,是何居心?”
審配聞言心口一堵,座中的周昂、王門、韓莒子等人已經紛紛起身指責。
“兵來将擋水來土屯,王黎那小兒來了就來了吧,難道老子們還怕了他嗎?”
“王黎那賊子來了更好,老子一把将他拿下自去主公處請功便是,何須你審正南一介大頭巾在此聒噪?”
這才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審配氣得面紅耳赤,荀谌目視着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谏道:“顔帥,主公自去年平了公孫瓒之後一直便有西征之心,而王黎枭雄之輩,同樣也按捺不住本身的野心,想必很快就将兵臨冀州。
大戰即将來臨,我等切不可鬧出什麽文武之争将相不和。正南适才并非有輕視諸位之意,反倒是忠貞謀國一片拳拳之心。王黎此人喜歡兵行險着,爲人又是老奸巨猾,并非一般大将可比。
顔帥,今日乃是大年初一,正是萬家團圓之日,所以顔帥也會和諸位一起把酒言歡。但是我等誰又能料定王黎的心思,誰又敢保證他不會反其道而行之呢?顔帥,荀某以爲當前還是應該謹慎小心的好,似此宴席何不等異日退敵之後再飲呢?”
王黎畢竟也算得上是天下諸侯中的翹楚,兇名在外。
荀谌如是一說,又一口一個顔帥,雖然韓莒子和周昂等人依舊不依不饒,顔良倒是安靜了下來,正準備撤掉宴席讓衛士上一碗醒酒湯,突然聽得門外一聲呐喊:“啓禀大帥,王黎派遣使者前來求見!”
顔良擺了擺手,一名大頭兵模樣的使者走了進來,雙手托着一件木盒在堂下站定:“顔将軍,在下乃前将軍帳下太史子義将軍親兵,今奉我家軍師将令前來送禮。
我家軍師說了,顔将軍和文醜将軍二人武藝非凡天下聞名,雖然他還未與将軍照面,但心中實慕之。因此他特地從并州搜尋了兩件與兩位将軍相匹配的戰袍送于将軍,還望兩位将軍務必收下!”
“哈哈!你們那軍師賈文和不過是一介文士,平日裏隻怕殺雞也戰戰兢兢,今日前來送禮,莫不是打算異日樂平城破後好想顔帥讨饒吧?”
“哼!剛才大頭巾還說賈文和怎麽樣,如今看來同樣也不過是一個怕死的酸儒罷了!”
聽着堂中衆将肆意猖獗之詞,看了看審配面猶不甘,一縷精芒從使者眼底一閃而過。
不出軍師所料,趙國将帥失和久矣!
“呈上來吧!”
顔良暗自得意的掃了審配和荀谌二人一眼,接過親衛地上來的木盒親手打開,臉色猛變,一張臉頓時如遠處的山巒一般的青,接着一把将手中的木盒砸在堂下,腰中長劍出鞘将眼前的案椅劈落一腳,猛然起身虎目怒視着那使者。
“好一個賈文和,竟然以戲子之服侮辱本帥,左右速降那使者拿下,退出郡衙斬首示衆!”
衆将領還在口不擇言的譏諷賈诩,忽見變生肘腋,皆是一驚,舉目看去,隻見那木盒早已砸碎在地,裏面露出兩件金絲銀袖柔軟明亮的服裝來,赫然正是兩件戲服!
這是賈诩送給顔良的戰袍?
這是賈诩給顔良下的戰書!
衆人同仇敵忾,便有王門和何茂二人跳出坐席,向那使者竄了過去。
那使者竟似毫不在意,依舊淡淡的看着顔良,眼底的嘲諷卻遮掩不住:“顔将軍,我家軍師說了,如果你還有幾分武人的羞恥之心,兩個時辰之後軍師自在房子城外等你。
如果你不敢出城,那麽你也隻配穿這樣的戰袍,也隻能與在下這等下人比拟。在下就在這裏等你的回話,要殺要剮、要放要留悉聽尊便!”
賈诩老匹夫,竟敢如此欺我!
顔良恨不得立時将那使者劈于刀下,卻又想着使者之言唯恐自己亦成爲那種下人,努力的平複了一下心情故作冷靜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回去告訴賈老匹夫,讓他洗淨脖子在城下等着,兩個時辰之後老子要親手扭斷他的脖子!”
“既然顔将軍已經允諾,在下自會回去回禀軍師,還請将軍切莫失信不敢出戰,讓在下做了小人!”使者拱了拱手,抖了抖衣甲上的灰塵,施施然走出郡衙,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似得。
也不知使者是否故意的,還是使者本姓如此,他故作淡然的神态和那一番話再次将顔良掩藏的怒火從心底夠勾了出來。
顔良提起長劍一腳踢翻案椅,朝衆将怒喝道:“衆将聽令,速去整頓軍馬,兩個時辰後咱們城下見,今日若不能砍下賈诩那狗賊的人頭,誓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