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太史慈帶着兩千餘人脫離了衆人的視線,顔良、文醜二人同樣揮動兩千騎兵緊随其後。
常言道:自古華山一條路。房子到元氏也隻有一條路,顔良二人倒也不用擔心會迷了路,一路上緊趕慢趕,馬不停蹄,終于在離房子三十餘裏的暮峪口将二人截住。
兩軍在暮峪口重新擺開陣勢,顔良拍馬陣前,刀鋒直指趙雲:“姓趙的,老子很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就連我軍中的孩兒們也時常說起常山趙子龍是如何如何的了得。
今日一見卻難免讓老子大失所望,原來你這厮最了得功夫的不是你的槍法,而是你那白白淨淨的面皮和一身打不過就縮頭的烏龜神功!”
文醜亦出馬冷視着太史慈:“太史慈,老子也曾聞你姓名,聽說你便是王黎口中的天下第一義士?王黎那厮面臨我家主公和曹孟德等人的合擊,你不思與老子來個真槍真刀的趕上一場,卻特娘的逃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算特麽的哪門子的義士?”
趙雲和太史慈對視一眼,淡然一笑策馬上前,各自從受傷的手臂上接下一件物事砸在陣前。
“啪叽”一聲,那物事稀裏嘩啦的落在地上,一股股殷紅的液體飛濺出來掉在地上,順着傾斜的地面緩緩流動,似鮮血,卻又有些凝稠。
原來這才是從趙雲和太史慈手臂上流出來的血!原來趙雲和太史慈根本就沒有受傷!
文醜勃然色變,顔良同樣也色變。
文醜色變是知道太史慈根本就沒有受傷,那麽城下一戰太史慈明顯并未盡全力。而顔良色變卻是因爲他想的更多,既然趙雲和太史慈都沒有受傷,那麽他們的潰逃僅僅隻是因爲誘敵而已。
房子危也!
房子除了周昂、孟岱尚可一戰之外,王門、韓莒子以及何茂和嚴敞等人不過三流武将,平日裏打一場順風戰或許還不錯,但是要獨當一面守城,恐怕就是豬都比他們強。
當初主公将房子交于自己之時,就任命荀谌和審配二人爲軍師輔帥。軍師者,出謀劃策也。輔帥者,輔佐顔良的副帥也。自己剛剛與他二人鬧翻,他二人的将令又能使得動誰?
難道自己僅僅隻與賈诩相争一個回合,甚至都還沒有和王黎打一個照面就要将房子拱手相讓嗎?
“撤!”
顔良心急如焚,嘴角上都快起泡了,朝文醜怒喝一聲,撥轉馬頭撒開四蹄就欲狂奔。
可惜遲了!
一杆亮銀槍擋在了自己的去路上。
趙雲信馬由缰來到顔良身前,亮銀槍一提橫在胸前,槍簇寒光四射:“顔将軍,既來之則安之,你剛才不是還想和趙某再鬥上百十個回合嗎?現在就這麽一走,是不是失信于人啊?”
話剛落,太史慈和帳下那兩千軍馬亦如激流一樣漫延過來。
……
顔良預料的不錯,賈诩等的就是這一刻。
顔良和随他們出城的兵馬消失不到一刻鍾,賈诩就已經張牙舞爪的露出了他的峥嵘。
“嗚嗚嗚!”
大纛輕揚,陣營中鼓聲雷動号角長鳴,房子正前方的大軍是沿着中線碧海分波一般霍然分作兩列。
徐石、高升和裴繼三人帶領百十名騎士大搖大擺的從中軍走到陣前,眼神不時的瞥向隊伍中央,顯然隊伍中央就是他們的護衛所在。
極目視之,隻見那中央除了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之外,赫然還有一名青年人,白衣白甲白色披風的青年人。
城頭一片嘩然!
雖然大家都沒有與那二人照過面,但是沒有人不知道那中年書生就是賈诩,那白衣青年就是王黎!
該死的,這王黎怎麽到前線來了?他不是應該還在雒陽城中準備大擺筵席宴請賓客嗎?
荀谌口中泛過一陣苦味,審配已經走上前方按在城牆上厲聲喝道。
“王德玉,你太原王氏本爲我大漢權貴,你屢受先帝遺恩一路升遷,如今更是執掌天下機要權傾朝野。你本該忠貞爲國以報先帝之殊遇,爲何卻滿腹野心扶持僞帝登基,并屢屢出兵寇我新帝?
莫非你欲效仿先漢之王莽、當今之董賊嗎?今日我天兵聚集于此,你若是識時務下馬受降,審某還能拼的一命向新帝谏言一二饒你不死。否則按你一意孤行,我天兵一出,你太原王家俱爲齑粉也!”
審配言辭犀利,言語間更是泱泱正氣,城頭上袁軍将士聞之無不意動,士氣瞬間便提升到了頂點。
“荀友若口才無雙,審正南一身正氣,可惜卻投錯了主公,竟然成爲了袁紹的爪牙!”王黎看着城頭上的荀審二人搖了搖頭,朝賈诩笑道,“文和,你覺得他二人可能降我嗎?”
賈诩雙眼一眯,歎了一口氣:“審正南正而迂闊不思變通,而荀氏兄弟分别效力于袁紹和主公皆因家族利益所緻。友若可降,審正南卻絕對不會!”
“主公,要不要俺殺上城頭親手将他獻于主公?俺就不信一頓棍棒不能将他的脊梁打彎?”大名徐石的徐二狗甕聲甕氣朝王黎嘿嘿一笑,急迫的看着審配就像看着戰功一樣。
這也難怪他,自他投效王黎後,比他晚來的胡才、徐晃、甘甯等人早就開始獨領一軍了,而這才是他的第一戰。
是啊,這是徐石的第一戰,卻也是很多将士們的第一戰,隻是不知道這一戰下來又有多少新兵變成老兵,還有多少新兵埋屍荒野成爲了深閨夢裏人?
王黎歎了一口氣驅走了心中的那道塊壘,眼神漸凝,一縷殺機驟現眼底:“忠臣良将王某平生所求,但如果是一根筋的忠臣,王某也就隻能親自爲他送行了。”
徐石一陣愕然,賈诩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解釋道:“兩權相害取其輕,如果忠臣不死,死的就是我們自己的兄弟了!”
徐石默然,王黎已經擺脫衆人的護衛縱馬飛出來到陣前,于那一箭之地站定遙遙的望着城頭上的審配,左手如托泰山,右手懷抱嬰兒,一聲大喝一箭飛起直奔審配面門。
箭如寒風,亦如閃電。
審配的右手還在指着王黎,寒風就已經到了身前,閃電已經從身前穿過。
審配慘叫一聲,右手已然垂于身側,在他的手腕處一道明亮的小孔。透過小孔,除了能看見那汩汩的鮮血之外,還能看見半空中的萬道日光。
“審正南,若是你再敢負隅頑抗,下一箭王某取的就是你的狗命!”一聲長嘯将城頭上的議論之聲壓了下去,王黎策馬回到陣前長劍一揮。“攻城!”
“轟轟轟!”
連珠炮響,大纛招展。一聲令下,高覽、徐榮、成廉和曹性四人亦箭頭一般分襲房子左右兩側,兩萬餘将士分作四列如四條長龍緊緊的跟在他們身後,卷起漫天的塵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