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塘，金山寺

時間一轉，金山寺裏，當年的主持方丈此刻已經壽命無多。

此時此刻，山門之處，老方丈仿佛福靈心至一般的站在山門前，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一旁的僧衆不明所以，但還是靜靜地陪在一旁。

日初而生，霞光萬千，冉冉升起的大日當空。

時間流轉，晚霞生暈，落日餘晖緩緩降下。

一旁的僧衆等的有了一絲急躁。

“方丈，天色晚了，我們回去吧。”

一位老和尚不忍心，看着越發單薄，氣息越來越弱的方丈，心有不忍。

“不用，再等等吧。”

搖了搖頭，老方丈心裏的悸動越發的強烈了起來。

他不想回去，他就想在這裏等着。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

一旦他回去了，那他估計再也撐不到那人回來了。

夜幕降臨，群星點綴，金山寺的衆人架起了火盆，驅散着夜晚的涼氣。

但老方丈的身體，依然越來越差。

衆人看的心急，但卻是無可奈何。

當天邊的光熙照耀而來之時，猶如撕破了黑暗。

幾道身影在光熙照耀之下，從遠處的天空極速而來。

“回來了。”

口中喃喃，老方丈體内的氣息早就已經弱若蠅絲。

但此刻話語道出，卻是仿佛回光返照一般，面容之上浮現祥和的光輝。

“咻。”

身影一動，一道身影直接站在了老方丈的面前。

“呵呵，好呀，孩子，你終于回來了。”

老方丈看着眼前法海的身影，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仿佛看到遊子歸家一般。

“方丈！”

到來的身影正是法海，此刻看着眼前這回光返照，命不久矣的老方丈，眼中不由濕潤了。

自己被方丈所收養，内心之中，對于方丈，對于金山寺，早就有了特殊的情感。

眼見自己從小的親人在眼前逝去，法海的内心很痛。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不要難過。”

仿佛早就已經看開，知道法海歸來之時，就是自己喪命之刻。

“去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吧。”

伸手在大海的額頭之上摸了摸，老方丈仿佛見到了當年的那個小娃娃。

在湖邊被自己撿了回來，臉上洋溢着純真的笑容。

蒼老的身軀之上，生機緩緩消散。

光輝退去，等到良久之後，圖留下一個皮囊。

“恭送方丈！”

一旁的金山寺僧衆，皆是坐下，口中頌着往生經。

一時間，法海的眼中浮現了一絲怒火。

心神預感，再到方丈的離去。

法海知道，這一切都有一張大手在推動着。

很好，那既然這樣，那他法海倒要看看。

這些背後出手之人，倒地想要什麽。

眼眸之中的怒火很快熄滅，下一刻，卻是恢複了悲痛。

将方丈的身軀緩緩的放了下來。

看着最後一刻，還想着讓自己走自己想走的路。

法海的内心五味成雜。

“節哀順變。”

一旁的辛十四娘和知秋一葉上前安慰道，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隻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法海自己恢複過來。

方丈去世，金山寺内，一片哀傷。

而法海則是不出意料的成爲了金山寺新一任的主持。

事情瞬間的簡直無法想象，仿佛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一般。

夜幕之下，金山寺内，恢複一片甯靜。

山巅之上，群星點綴，寒風吹拂。

“就知道你在這裏。”

辛十四娘的身影緩緩而來，看着在崖邊靜坐的法海，默默走到身旁，坐了下來。

“以前，我經常一個人在這裏看。”

法海凝神的看着身前，遠眺而去，可以看到山下遠處的萬家燈火。

“總想着跑出去，看看山下的世界。”

此刻萬家燈火依舊，但法海的内心都是有了一絲冰冷。

“生老病死，誰也沒法阻止，也許大師已經去往極樂世界。”

默默地在一旁，安慰着，看着眼前這個深沉了許多的身影，辛十四娘覺得有了一絲陌生。

“極樂世界嗎？”

擡頭看了一眼這群星點綴的虛空。

這世界有神，有仙，有佛。

所爲的極樂世界，不過是另一處的苦難罷了。

“你似乎一直有什麽心事？”

一旁的辛十四娘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也許，我可以幫你一起分擔。”

一同闖蕩數年，辛十四娘對于法海，有一種莫名的心緒。

“有時候，我很懷疑。”

凝望着虛空，法海緩緩起身，口中自言自語道。

“這世界究竟是不是真的。”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有了陳小明的記憶，法海很疑惑。

自己又是否是那花中一界，又或者是那葉中菩提。

“我所看到的天，是不是真的天。”

“我所看到的地，是不是真的地。”

“我所看到的滿天神佛，是不是真的神佛！”

微風浮動，話語之間，卻是令的辛十四娘愣住了，驚呆了。

看着身旁鋒芒畢露的法海，尤其是後者眼中的精光，微微失神。

這真的還是佛門之人？

這真的還是法海嗎？

虛空之中，甯靜而坐的身影，此刻微微睜開眼眸，眼中精光照射而去，手中推演。

眉頭微微一蹙，但目光所緻，看到法海這般，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放心了下來。

法海不足爲懼，不過一顆棋子罷了。

隻有其他之人不出手，蝼蟻又怎麽可能掀翻棋盤。

他們佛門爲了此事，籌劃良久，卻是不容有失。

山巅之上，法海眉頭微皺，目光望向了虛空一處，但很快平複了下來。

剛才的查探，他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想來幕後之人，一直在注視着自己。

不過，注視到自己又如何。

他法海也不再掩飾了。

之前的法海，一直想要逃離自己的宿命。

以爲自己外出，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但該來的因果，還是來了。

逃，終究還是沒有逃過。

既然這些幕後之人，想要推動這件事情，那他法海就陪他們玩玩。

至于結果如何，他法海何懼之有。

一直被人當做蝼蟻，棋子，被人推動的走。

法海覺得自己就算是蝼蟻，棋子。

也是一顆可以掀翻棋盤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