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看着依然在跌的走勢，許了不低的利息才籌到資金用于炒期貨的萬中圓，對周晨那盲目的信心，徘徊在崩塌的邊緣。

上午到現在，已經下跌了近百塊，不是說上漲的嗎？

是再賭一把，還是割肉，是真的再損失不起的他，此時反複權衡的問題。

聽到電話響起，他馬上抓了起來，“餘小姐，”

“萬經理，我們的倉位不變，賬戶裏已經彙入了20萬，今後需要補繳的保證金，就用這20萬支付，如果不夠，你再給我電話，”

萬中圓聽着餘小美說得平淡，頓時也放松了一些，這說明，他們還是堅持最終一定會漲，隻是，20萬都有可能不夠？

“餘小姐，我多問兩句，您覺得，接下來還有可能會下跌？”

“不管大勢是漲是跌，具體到每一天，行情總會反反複複，這本來就是常态，萬經理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吧，”餘小美說，“就這樣，要是有其它變動，我會提前給你電話，麻煩你。”

萬中圓撓頭撓了好一會，跟，還是不跟，這是個問題。

對于周晨他們的判斷，他還是傾向于相信，或者是，他相信賺錢，現在的他，急需賺錢。

問題是錢。

周晨和餘小美，能輕松的再次加20萬，并表示不夠再加，而他，要籌2萬都很難。

他煩躁的走到大廳看了幾眼，看着因爲這反複不定的行情，折騰得越來越寂寥的大廳，看着今天過來的不多的那些客戶臉上的淡然和自得，他一咬牙，回到辦公室就滿臉堆笑的打電話，“親愛的老王，親愛的王總，你手頭……”

…………

學校門口，江洋拉開後來都銷聲匿迹的東南汽車商務車的車門，“上車吧，”

“就這麽點路，騎車去不行？”周晨說着，快步走了進去。

說實話，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他都甯願走路，而不是騎車，所以有車爲什麽不坐。

江洋家的司機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

他可是在和周晨相關的采訪，在市台和省台播出之前，就認識他，很知道他的本事。

周晨看着這笑眯眯的小哥，很是感興趣，要是我現在買一輛車，再配一個司機，是不是太過于燒包了些？

此時我們的汽車産銷量，正處于高速上升的态勢，但因爲基數小的緣故，就是在東海市這樣的經濟強市，私車整體保有量還不大。

因此就是在東海市，此時一輛雅閣和君威走在路上，都能收獲後來BBA入門車型一樣讓人豔羨的目光。

在這樣大多數家庭連車都沒買的時候，買車，并且配司機，自然是一件很紮眼的事，不過，好像也不是不能變通……

“老周，我說這些天你在忙些什麽，在圖書館裏連肖嶶都不讓靠近，”

“大事，”周晨剪短的回答江洋。

“靠，說了跟沒說一樣，真的隻是吃牛雜？”江少東家總覺得請一餐人均二十來塊錢的飯，有些不好意思，同時也覺得，在那樣的小館子裏，談自己想談的事，好像對自己都不夠尊重。

“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夠表達你的誠意，那我可以多打包幾份回家……”

江洋馬上不假思索的說，“想得美，”

請你是一回事，但想占我便宜，沒門！

…………

也就不到十分鍾，就到了周晨所說的牛肉館，門口挂着的塑料簾子，肉眼就能看到油膩，周晨都不想用手去碰，館子裏面同樣煙火氣十足，熱氣浮動，更顯得燈光昏暗，裝修老舊，衛生……那不重要，味道才重要。

包括從窗口就能看到的擔當主廚的老闆，和看起來同館子整體風格，包括衛生程度都高度般配，服務态度媲美機關辦事員的服務員，無不在表達同一個意思，愛吃不吃。

這家味道在市區最受歡迎，價格一直公道的牛肉館，一直以來，就是這個死樣子。

好多人經常被這裏的環境和服務勸退，但過不了多久，又總會忍不住來光顧。

原因，當你坐下來，習慣了店裏的氣味，并找到那讓你情不自禁的咽口水的牛雜味道，就是最簡單又直接的原因。

在國内的餐飲界，好像就一直存在着這樣一個很割裂的現象，用餐環境好服務也好的高級餐廳吧，那味道一般也就平平而已，真正味道好的餐廳，那用餐環境和服務，又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

單就這個事而言，有志于餐飲業的周晨覺得自己也改變不了，隻能盡量把這二者平均一些。

因爲廚房一直在煮着，所以坐下沒一會，熱騰騰的牛雜先被送了上來，本來有些嫌棄的江洋馬上和周晨一樣吃得很歡，完了還問，“要不再來一碗？”

“晚上要少吃，”周晨勸誡道，“還有牛肉面沒上來……那就再來一碗，”

“老闆，再來兩碗，”江洋叫了一聲，再開口，又有些扭捏，“周晨……”

“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麽，”周晨沒讓他爲難，“聽我一句勸，放棄吧，姚丹丹不适合你，”

“我想，你心裏其實也是有數的，對不對，隻不過不願意承認而已，”

本着對一個自以爲很厲害其實根本就不懂事的女生的尊重，主要是對江洋的尊重——因爲那個女生是他喜歡的人，周晨就沒有說姚丹丹的人品如何。

“不要隻盯在她身上，眼光放開一點，你會發現，就是在我們學校，也有好多比姚丹丹還要好的女生。”

“可是誰沒有缺點，”江洋馬上說，“我就是喜歡她。”

周晨心說，果然是這樣。

這個年齡的孩子，其實也不止這個年齡的孩子，很多男人都這樣，喜歡上一個女人，就真的不會在乎她所有的缺點，就是知道她正腳踏幾條船，自己隻是她那些船邊的浪，還是死心塌地的喜歡——當然，那一般是在确定關系之前。

“今天找你，就是想請你再幫幫我，我很羨慕你和肖嶶，我想請你出出主意，把她和我的關系也确定下來。”江洋飛快的說。

“有些話，你現在可能不明白，到你明白的時候，那時的你，一定處在一個非常難過的階段，我想跟你說，喜歡，并不一定合适，”周晨看着他，“追求有些人，關系更進一步，就意味着你将來可能會遭受更大的打擊……”

“我心甘情願，”十五歲的江洋高高的昂着頭大聲說，眼神裏透着不盡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