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果桢深深的松了一口氣，這個前提設得好，這個前提設得妙。

“那今年的肯定不用考慮，”

畢竟離今年的高考，隻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不說你連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全省也隻排第二，就說在這麽短的時間内，辦完相關的手續，那也不現實。

“明年也很難，要是明年直接上高三，你和其它人相比，進度會落後很多，畢竟三年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用來複習，而這一年的時間，你補完二年級和三年級全部的課程都不容易……”

“我覺得，并不是不可以試試，”周晨說。

“高考這樣的大事，怎麽能試試？”果桢有些急，“周晨，要想将來高考成爲省狀元，你必須要比同年級的花更多的時間在學習上才有把握，但要是跳級，想通過一年的努力，把那些花了兩年時間的同學，全都甩在身後，這個可能性，你也能算得出來，很低很低。”

“但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這樣的事，你爲什麽要這麽操切呢，”果桢一時又有些急，馬上意識到，不能躁，深吸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勸，“你看，你現在就已經取得了讓絕大多數同齡人都要仰望的成就，爲什麽在高考這樣的大事上，還要這麽趕？”

“你是一個有追求的孩子，你自己對高考，也有那麽高的期待，對吧，那在允許的前提下，爲什麽不能等有了完全的把握，再去實施？”

周晨還是沒有被說服的意思，“我是想挑戰一下這樣的可能性，也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

“有很多值得挑戰的，爲什麽一定要是高考？”果桢的聲音又忍不住大了起來，但他又一次強制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這個時候，不好對他發火。

“周晨，聽我一句勸，人的一生很長，要是隻在意結果，到最後，你一定會後悔，因爲那樣，你免不了會錯過路邊的風景，”

他看着周晨，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吧。

周晨自然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什麽風景，到了高處，風光不是自然會更好？

果桢隻能進一步暗示，“可能最讓你扼腕的，還不是路邊的風景，而是人，有些人，可能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

他就差點直接說出來，你要是想跳級，那你從此以後，跟肖嶶就不可能是一個班，原本同步前行的你們，從此将走上兩條可能很難再有交集的岔道。

他忍不住揉了一下頭，我怎麽會說出這樣突破下限的話來，我應該要像朋友一樣的，跟你好好談談關于人生，關于成長，關于責任，以及，關于早戀的問題的，怎麽現在卻居然在慫恿你早戀？

但看周晨的反應，他又很高興，這是說中了你在意的事？

周晨眉頭皺得比他還緊，“這個……果老師，我得好好想想，”

“這有什麽好想的，”果桢馬上趁熱打鐵，“安安心心的，和大家一起在三中學滿三年肯定最好……”

“果老師，我想跳級，還有另外一個考慮，”周晨打斷了他。

還有另外的考慮？

果桢感覺有些牙疼，你就一個考慮，我就勸得這麽費勁，還來一個？

好不好體諒一下我這個蹉跎的中年男呢。

“我知道，我做的好些事，讓你和學校，都很爲難，但我做的那些事，對大學生而言，其實都不是問題，所以，我想跳級，想早點高考，想早點成爲大學生。”

這個，你是要逼着我明确表态啊，果桢又揉了揉頭，“這個，周晨，”

“你啊，”他強笑了一下，“入校以來，還真是做了不少違反校規校紀的事，你看，才一個學期，處分就拿了兩個嘛，”

“但是呢，你這樣大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調皮一點，張揚一些，其實很正常，”

果桢說着說着，好像真代入了進去，說得有些激動，“就比如說，你那次帶着大家打架，在我們上學的時候，并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想法，誰願意無端的被人欺負，誰願意看着自己的同學無緣無故的被人欺負，而什麽都不做？”

“少年的時候，誰不是一腔熱血？”

“隻是，到最後，我們大多數人，都沒你那麽大膽而已，”他笑了笑，“真說起來，你做的有些事，我們都還有些羨慕，不過，你可不要把我的話當作是鼓勵。”

周晨點頭，“我明白的，果老師。”

“是啊，”果桢也點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自然會明白，你還應該明白，你做的有些事，不但我們能理解，學校也一樣，不然你看，雖然給了你處分，但爲什麽每次都是不痛不癢的處分，是不是？”

“這個，主要是因爲我成績好吧，”周晨實話實說。

果桢于是又一次感覺到，有些時候，實話其實真也挺傷人的，“自然有這方面的原因，或者說，這也是一個前提，那就是無論如何，你從來都沒有放松學習，入校以後，你的成績還有所提高，”

“但我們并不隻是在意你的學習，”他竭力解釋着，“最主要的，不管是我們這些老師還是學校，完全容得下一個你這樣有性格的學生，我們的目的，是培養出對社會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循規蹈矩的考試機器，”

周晨看了他一眼。

果桢看到了周晨眼中的疑問，算了，跟這樣什麽都懂的孩子，還是直說吧。

“雖然從實施的角度說，确實很多時候，可能都偏向後一種，但具體而言，你一定是個例外，因爲你成績本來就好，因爲學校也希望你将來能爲我們争光，包括在高考中，能抱回一個省狀元來，”

“所以你應該明白，和其它的同學相比，學校對你，會有更大的寬容度……”

“果老師，這是你還是學校的意思？”周晨馬上問。

果桢心說，你還真是會抓重點，“是我的，也會是學校的，”

他感覺是越來越無奈，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剛才那些完全被迫的表态不說，現在，我居然又要去做領導的工作，讓他們給你更大的包容度。

這個早上……

我就不該領那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