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馨蘊端着茶水走到會客區，“老師，請喝水。”
她看了一下人數，那另外的一位呢？
跟着過來看看的塗憲泰，背着手，從那大大的書架前走回來，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要管他，他應該是在一樓，看火箭模型。”
化學老師慵懶的坐在校長辦公室，以及自己家裏也不能比的舒服的沙發上，笑着說，“物理老師嘛，就是喜歡那些，還總是把航空領域的成就，都歸功到他們專業，卻不想想，沒有我們化學，哪一枚火箭能飛起來？”
塗憲泰正在暗自誇這茶果然是好茶，聞言搖了搖頭。
這位人到中年的老同事，在其它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但在周晨這位年輕漂亮身材還特好的女助理面前，就忍不住拉踩以突出自己的學識。
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了。
“準确的說，火箭燃料，屬于物理化學的範疇。”他糾正道。
——他自是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會說這樣的話，也屬于顯擺。
因爲在平常，要是遇到這樣的讨論，他頂多就隻會笑笑，人過中年，沒有什麽特别的理由，爲什麽要站一方呢。
平常挺淡然的化學老師馬上說，“那也是化學，主要還是化學吧。”
其來主任準備反駁，汪馨蘊淡定的說，“兩位老師慢慢聊，有需要随時叫我。”
兩位中年男人，看着她回到自己的桌子旁，專注的開始辦公，先是若有所失，然後，看着彼此讪笑，“這茶不錯！”
“這沙發舒服！”
“哈哈，”
“呵呵，”
……
樓上，果桢看着周晨做完的卷子，面露欣慰，“不錯！”
這是高三正式開始的第一天，數學測試的卷子。
和以前不同的是，高一開學就進行測試，會說“爲了摸摸底”，高二一開學就測試，會說“檢驗大家複習的成果”。
到高三就簡單了。
理由，都高三了，讓你們做張卷子測試一下，還要理由嗎？卷子發給你，做就是了。
周晨這卷子，也是當天就拿過來的，至于說讓他自己做，并沒有人看着，他會不會去查書、向其它人請教之類的，果桢他們一點都擔心。
還不是因爲他們特别信任周晨，而是他們現在，對所有的學生都很信任，對三年級的老師來說，學校組織的考試，都比上課還省事，卷子一發就走人。
班上沒有這個時候還會作弊的人，就是真的有，這個時候還想着作弊，那也真沒救了。
“看來你一直沒有放松學習，效果也非常不錯，”肯定之後，果桢習慣的說，“但也不是沒有問題，你看，你這些步驟，就不夠完整，”
“這是你的老毛病了，這個不好，得改，判卷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他馬上止住話頭，“我知道，是因爲你時間緊，所以才想着省略，真正考試的時候你不會這樣做，但就怕成了習慣，到時忘掉了，你說呢？”
周晨點頭，“我會注意的。”
原來理科老師，竟然普遍沒有文科老師爽快——至少對自己是如此。
想昨天來的文科老師們，一個個的那麽幹脆，檢驗了自己的成績後，都幹脆的說好，不像你們，在表揚之後，總會習慣性的說，“但是……”
要說，昨天來的文科老師，那是真的客觀而且幹脆，就說英語老師，她就實事求是的說，“你的英語，完全沒有問題，如果有，就是将來究竟選擇美式口音還是英式口音的問題。”
周晨當時一高興，差點就說出自己除了英語以外，還掌握日語這門外語，讓英語老師也高興一下。
是哒，周同學的日語，那也是相當的不錯，畢竟，當初苦學英語，是爲了恰飯，而主動學日語，那是爲了興趣——絕對不是愛好。
到後來，在他翻譯了某些字幕，并大受好評後，都有些覺得，學好日語，是自己的責任，因爲，他也是一個傳統的讀書人，心裏總是想着，力所能及的時候，一定要做一些有益于大衆的事。
而好些大衆，對一些日語字幕，又有着相當蓬勃的需求。
……
二樓，周晨陪四位老師一起閑聊——主要是聽老師們的誇獎。
其來主任問果桢，“沒有問題？”
“我們都覺得，沒有問題，”果桢說，“所有的卷子，周晨都沒有出錯，包括作文，也非常出彩，”
“而這些卷子的難度，其實不比高考的平均難度低。”
“沒問題的，”化學老師和物理老師同時說。
“那就是一定是省第一，”其來主任有些興奮，然後，也習慣性的稍稍壓抑一下，“至少應該是省并列第一。”
幾位老師齊齊看着周晨，臉上是同一款的興奮，這是我們教出來的天才！
“要是全國統一試卷就好。”其來主任還有些不知足的說，畢竟，這樣有把握的學生，在三中，這也是第一次。
周晨卻歎了口氣，“我有個問題，如果，我後年再參加高考……”
馬上是一疊連聲的“不行！”
之後是一緻的尴尬，這畢竟不是一般學生，我們剛才這态度，好像有些不合适。
其來主任和顔悅色的問，“周晨，爲什麽想着後年再參加高考，是明年那三天有重要的工作，抽不開身？”
周晨：“我就是想，後年，我依然是一個高中生，到大學，我就是大人了。”
幾個老師齊齊忍不住皺眉，這……
天才是真天才，任性是真任性！
果桢看着那一牆的書架，得去檢查一下，堅決不能讓他再看那些矯情的書。
“周晨，我們相信，不管是明年還是後年，你都會考出好成績，但你想想，要是後年才參加高考，那些看了你采訪的人，會怎麽想？”
“你一直都是個好學生……”
……
三中，其來主任叫住剛下車的果桢，“老果，你有沒有覺得，周晨，好像有些事不太對？”
“他那隻使使性子而已，”果桢對自己的學生很樂觀，看着走廊上那一個個青春洋溢的孩子，“主任你難道就沒懷念過少年的時光？”
“當然有，但是，我們是在什麽時候懷念的？”老園丁問後輩，“成年以後吧，覺得辛苦的時候吧，但周晨呢，他現在還是個少年。”
果桢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