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車的時候,天仙多少有些端着,畢竟是大明星,還是漂亮的女明星,有外人在呢,形象還是要注意的。
不過,并沒能端多久。
在她第二次回頭看了媽媽之後,就明顯緊張起來,車這時已經斜切下來,又在傾斜的沙坡上狂飙,她手緊緊的抓着坐墊,臉也繃得緊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
第一次坐上這個車的人,這個時候看向側方,無論是那急速揚起的黃沙,還是那陡峭的、像是拼命拉着車往下翻滾的沙坡,都太容易讓人忍不住尖叫。
隻有看着前方,才能多少讓自己保留幾分鎮定。
感受着心中那不由自主的噴湧出的保護欲,周晨再一次感受到了天仙的美麗,也可以說是魅力。
作爲一個并不沖動的人,在她不經意的隻露出這樣緊張的神色的時候,就忍不住想要保護她,并想馬上要有動作,甚至都覺得有些心痛……簡直了!
他竭力把想要抓住天仙手的那隻手收回來,輕輕的在她頭盔上敲了敲,“不用擔心,這樣的動作,其實并不危險,”
雖說這個時候抓着她的手安慰她,比在看恐怖片時抓着女孩的手,還要自然,但周晨總擔心,那樣做,有油膩之嫌。
和肖嶶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有很多這樣的顧慮——哪怕他也知道,有些顧慮,真的很有矯枉過正之嫌。
“最危險的時候,”天仙接話,不高的聲音裏,你明顯能聽出那強撐的鎮定來,“是走刀鋒的時候,是這樣稱呼吧,師傅。”她問前面的司機。
“是的,翻越山脊的時候最危險。”神情自若,像是吃飽喝足後,在自家院子裏遛彎的司機回答道。
木有意思,怎麽一個個的連這些術語都懂的,搞得我們這些專業人士,連顯擺的機會都沒有。
周晨不由得贊許的看了天仙一眼,天仙頭一昂,下巴一翹,可傲嬌了。
哼,可不隻你會做攻略。
所謂的刀鋒,準确的說,叫刀鋒線,沙漠中那一座座高聳的沙山,峰巒陡峭,它們的沙脊線,看上去就像一道道鋒利的刀刃,所以被稱作刀鋒線。
“我還知道,”天仙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不顫,“要想順利的過刀鋒,最好要‘滾’的。”
周晨豎起大拇指,“棒棒哒!”
愛好者和職業人士公認,想成功過刀鋒,就得學會滾刀鋒。
在人的腳下,沙子就很軟,在汽車輪胎下,沙子大概和天上的雲朵一樣軟和,一軋上去,馬上下陷,你可能油門少踩半分,下一刻,就會陷入困境。
如果隻是陷住,那還算好,就怕輪胎吃不住力,滑車,或者幹脆翻車。
過刀鋒的時候尤其如此,過快容易翻車,過慢容易托底。
而對所有的新手來說,到了坡頂,前面什麽都看不見的時候,本能的反應,就是松油門,然後,就TM悲劇了……
所以過的時候,一定要側進沙脊,根據沙脊的高度和走向不斷調整方向,‘滾’向沙脊另一側,也就是滾刀鋒。
這也是郭浩爲什麽都不主動請纓做司機的緣故,本地的這些司機,對這些刀鋒最熟,很多時候下意識的做出的動作的效果,都比他用盡了全身力氣的還要好。
聽了周晨的稱贊,剛傲嬌過的天仙笑了一下,當然,帶着得意。
司機師傅也在笑,微笑中透着幾絲尴尬,唉,發現越來越不好顯擺了啊,他輕車熟路的滾過第一道刀鋒,再下切一段,又順着陡峭的沙坡狂飙一陣,然後随随便便的滾過第二道刀鋒……
滾過四道刀鋒後,見很快就要到了适合“涮鍋”的地方,周晨清了一下嗓子,“哇”一聲大叫起來。
司機馬上露出了笑容,他旁邊的郭浩一驚,老闆你剛才不是一開始的時候叫了幾聲,後來習慣了都不叫了嗎?
天仙側頭看着周晨,沒說話,因爲她此時連牙都咬得緊緊的。
“你不怕嗎,不覺得刺激嗎,不想叫……哇,”他又大聲的叫起來。
天仙嘴動了動,最後抿得更緊,我是女明星,我要注意形象,當滾過第五道刀鋒後,司機讓車在沙坡上挂了一會,回頭笑着,又略帶期待的說,“這就是适合涮鍋的地方。”
天仙終于能短暫的松開牙齒和嘴唇,緊緊的拉着扶手,看着那陡峭的沙坡說,“這是鍋嗎,這是罐子才對吧。”
“不陡的,”司機笑得很憨厚,“開始了哦。”
這一次,他隻向前開了一小段,類似于助跑,然後轉向,放任越野車在重力和自身速度的推動下,直接向沙山底部,也就是“鍋底”沖。
周晨在一開始往下沖的時候就開始叫,一路叫,綿綿不絕,叫聲中,越野車略過“鍋底”,直接沖上對面的陡坡,快達到能沖到的最高點的時候,終于有一個刺耳……不,悅耳的尖叫聲和他應和。
他轉頭看,天仙閉着眼睛,悶頭大叫。
這下周晨不好叫了,又在她頭盔上拍了拍,大聲嚷嚷,“沒事,沒事,你睜眼看看,不用怕。”
天仙的眼睫毛顫了好幾下,最後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恰好這時,車沖到了最高點,笑容滿面的司機一打方向盤,一個大轉彎後,又急速朝“鍋底”沖下去……
“呀……”天仙又大叫起來,松開拉手,緊緊的抱着周晨的手臂,随着車掠過“鍋底”,沖上一開始沖下來的沙坡,再沖下來,再沖上去……
這就是所謂的“涮鍋”,就是如同涮火鍋一樣,進去,再出來。
這一路,不再端着的天仙,叫聲不斷,一開始當然是因爲害怕,後來,就明顯透着高興。
周晨也一直在叫,不過,他卻沒怎麽看向窗外,大多數時候,他都在看天仙。
看着天仙臉上,漸漸露出由衷的歡笑,看着她一邊大叫,一邊招呼他看窗外時,整個人那輕盈靈動的樣子,他很欣慰,我的安排,果然有效果。
她心裏的那些負面的情緒,果然傾瀉了出來,還是以這樣愉悅的方式,我果然是個天才。
“看什麽,我臉上有花?”天仙輕輕的拍了他一下,馬上又興奮的指着見面,“看,又要沖上去啦,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