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年級的同學,對周晨這些話的反應,并不是太好,至少不是欣然接受。
盡管他們樂意努力學習,但周晨這樣和家長、老師們類似的腔調,真的很難讓他們喜歡。
尤其是,在他已經高考完,脫離苦海的前提下,多少有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意味。
但依然有熱烈的掌聲響起來,這是由主席台上的老師帶起來的,包括王校長在内,老師們一邊鼓掌一邊站起來。
這就對了嘛,跟一二年級的就是要說這樣的話,這成年了,果然就成熟了。
至于他未成年前那些讓大家頭疼腦熱的作爲,所有的老師,此時又都有新的解讀,如果周晨沒有脫離乖巧聽話的傳統好學生模闆,可能就不會有這樣的作爲。
何況,他說得對,無論如何,他堅守了作爲一個學生的本份——重點是,他還做到了。
果桢就因此想,将來,我是不是應當要适當調整一些做法?
比如,在孩子們戀愛的問題上。
看看肖嶶,那成績,可以說,比周晨的749.5還要讓他不敢相信。
他看了眼正在熱烈鼓掌的校長,再看了眼高興得額頭的“川”字都難得的不見了的塗憲泰主任,馬上把這個想法抛諸腦後。
算了吧,這個問題牽涉到的因素太多,大的政策和環境在那兒呢,領導們怎麽可能放松?
再說,就是學校無所謂,估計家長們也不會贊同。
這樣的問題,還是等到自己有朝一日,成了主管教育的大領導後再考慮吧……不,估計那時就更不會考慮。作爲至少見過豬跑的人,他還是懂得有些道理,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開心,而身居高位,最重要的就是要穩。
頂多,接下來再遇到像周晨一樣的學生的時候,一開始就對他區别對待就好。
問題是,還有可能再碰到周晨這樣的學生嗎?
一時間,本來同樣爲告别了三年辛勞的工作而慶幸,即将名利兩豐收的果桢,也不由得懷念起剛過去的那三年來。
盡管當初,他也無數次的想過,讓這些熊孩子快點高考,今天就高考,然後馬上滾蛋,離開我的視線吧。
此時他竟然在想一件很幼稚和荒誕的事,有沒有辦法,可以重回昨日?
……
看着周晨和肖嶶緊握在一起的手,王瀚文不由得一次次的看向付婷婷的手,但他始終沒有牽起來。
老爸的目光,估計始終沒有離開吧。
又有一堆同學攔住周晨,“我們能拍個照嗎?”
周晨特别配合的擺pose,還不忘以一個天才攝影師的身份,對拿着相機的那位說這樣的合影怎麽快速構圖,“以兩邊的花壇爲基準居中,底框和地面重合……重點不在于笑容整齊,而在于表情生動……”
這一路上,攔住他的人很多,不止有一二年的同學,還有和他們一樣,同樣已經高考完,等着上大學的同學,因爲大家都清楚,今後這樣的機會,一定會越來越少。
也許是周晨那些話的作用,這些已經拿到畢業證,正式告别了高中生涯的男女們,有不少也和他們一樣沒有急着離開,也在三中裏徜徉。
看着周晨慢吞吞的,像是在逛公園一樣,江洋說:“怎麽,還是非常舍不得?”
“之前,是舍不得的,但現在,我已經愉快的接受了不再是高中生的事實,”周晨舉起肖嶶的手,“就沖這個,就沖我那創記錄的成績,我的高中,有什麽好舍不得的?”
是,之前,他确實有些抗拒長大成年,抗拒告别高中生涯,那隻是因爲,他是真有些不想未來最懷念的高中生涯,又一次迅速結束。
但既然已經成年已經高考完,他又怎麽會因此悲春傷秋自艾自怨?
高中确實讓人無法忘懷,但大學有大學的精彩,而成年,嘿,有那麽多未成年難以想象和體驗的快樂……坦白說,他已經有好多拉開人生新篇章的計劃等着去實施,哪還有那麽多的不舍?
江洋他們頓時都有想說髒話的沖動。
是啊,人家上高中,戀愛一談到底,成績無人匹敵,就是事業,也一飛萬裏……還有什麽好舍不得的?
再說,這小子畢業以後的日子,難道不會比在高中還要精彩舒爽?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看看肖嶶的樣子吧。
“可惜,現在沒有落葉。”江洋說。
正有些不爽周晨那多少帶着些挑釁意味的顯擺的衆人,頓時秒懂,王瀚文說:“當時某人請假,卻讓我們爲他的錯誤行爲受罰,掃了那麽多天的校園……”
劉金龍馬上跟上,“現在,應該是讓某人補上這一課的最後機會。”
陳雯馬上婦随,“應該這樣。”
“你們,”肖嶶馬上攔在周晨面前,像個護着小雞仔的母雞一樣,“别想着欺負他!”
江洋看着笑眯眯的站在張牙舞爪的肖嶶身後,好像很享受這樣被她保護的周晨,撇嘴道:“啧,真沒勁。”
付婷婷都說:“肖嶶,你确定要這樣?将來你被某人欺負的時候,要指望我們這些娘家人的。”
“我不管,我就是不準你們當着我的面欺負他!”
……
在露天看台上坐下來後,終究還是要談到那些大家不願意提及的話題,“後天,我就要陪我媽出國,陪她拜訪歐洲的客戶。”劉金龍說,“回來可能在8月中,也争取拿到駕照,然後去省城。”
“出衆放暑假後,我去麒雲他們縣,”王瀚文說:“我爸有個朋友是那邊初中的校長,他們學校,初二的學生,暑假要上課,讓我跟着那些老師一起,算是提前實習。”
“我不想在我爸店裏幫工,過兩天我就回老家看爺爺奶奶,繼續吃了睡睡了吃,順便在縣裏練車。”這自然是江洋。
“我要幫家裏看店。”陳雯說。
“我要去廣東的表姐家。”付婷婷說。
簡而言之,過一兩天,大家就都分道揚镳。
“月底拿到駕照後,我就和肖嶶一家去西北,”周晨說:“但很快就會再見的,開學後不久,我就會去看你們,先把自家學校食堂好吃的摸清楚啊。”
“那個,”肖嶶在他耳旁低聲說:“我爸媽說不等我們,他們先過去,所以明後天,我要陪我媽去買衣服。”
周晨有些不解,就這麽個事,你臉紅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