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嶶興沖沖的跑進廚房，又準備切蘋果，還在洗碗的林冠霞碰了她一下，她有聽到外面的一些話，但聽得不太清楚。

中間有跑出去看的付婷婷聽得挺清楚，“肖嶶，周晨他們，是都答應從你這裏采購零食，作爲新年禮物，送給客戶和員工？”

“對！”肖嶶大聲的答應道：“呵呵，江洋先說周晨，然後周晨拉他，他又拉金龍……”

“他們一個都沒跑。”陳雯也笑。

“嘿嘿，”肖嶶笑道：“我後天，不，明天，就把采購合同給他們，哼，可不能讓他們随口敷衍我。”

“小嶶，不好這樣，他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間，不要摻雜生意上的事。”林冠霞說道。

她不是沒有考慮過，從女兒的同學中挖潛。東海市大企業不多，但小企業遍地都是，所以她清楚，女兒的同學中，一定有不少家裏有工廠或公司，逢年過節，對小鋪子裏的商品，肯定有一定的需求。

但她從來沒有向肖嶶提這樣的要求或建議，她很明白，向朋友推銷，跟向朋友借錢一樣，都很難張口。

另一方面，以她自己舉例，原本幾個很能聊到一起的姐妹，這幾年，有兼職做化妝品直銷和兼職賣保險的，但凡是跟她開口的，無論化妝品還是保險，她都會買，隻是在那之後，和那幾位雖然還是很親近，但和從前比，免不了還是有些隔閡。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被她最親近的朋友這樣對待。

她喜歡錢，她想更快更多的賺錢，但如果把這樣的願望，和女兒的尊嚴、女兒可能被她朋友看輕、疏遠放到一起，她會毫不猶豫的放下前者，隻在意後者。

“哎呀媽，我又不是強買強賣，”肖嶶說：“他們确實有這個需要，我才會接受他們的訂單。”

“無論瀚文如果做通了學校的工作，或者是江洋家，金龍家，周晨的公司，大概要采購多少，我都有數，要是他們下單數超出了預計，我肯定也不會接單，不能讓他們花冤枉錢。”

“再說，我也不賺他們的錢啊，平進平出就好，哎，不行，平進平出我會虧，那樣不長久，還是加5個點的毛利，5個點的毛利也不行，我們的成本控制還沒那麽高的水平，還是會虧……還是算5個點的淨利穩妥，這樣才能算是生意……”

随着高考越來越近，也就是離成年越來越近，肖嶶是有些心急，她希望自己的小生意，能盡快有明顯的發展，不至于一年年的，和周晨的差距越來越大。

所以她希望江洋、劉金龍他們家，能成爲自己的客戶，但原則也要堅持，那一定要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絕不能是他們卻不開自己或周晨的情面才這麽做。

“阿姨，這沒什麽的，肖嶶這還幫了他們的忙呢，”陳雯說：“本來他們年底不爲員工準備，也要爲一些重要客戶準備禮物，這樣的禮物應該挺麻煩的，既要有檔次，又不能太貴，”

“肖嶶要是能準備一款這樣的禮盒，不就算幫了他們的忙？”

肖嶶說：“這個容易，我現在就有想法，一個高檔堅果禮盒。”

現在很多人都知道，好些堅果，吃了對心髒好，而那些堅果，出廠價和零售價之間的差距，往往都比較大。

陳雯說：“高檔，賣給他們還便宜，關鍵是，品質還有保障，他們可不得謝謝肖嶶？”

肖嶶抱着陳雯，“不，還是得我感謝他們。”

……

客廳裏，江洋他們好奇的問起了安聯的年終福利，“獎金有多少？”

“因爲今年并沒有産生利潤，所以我們隻是平均是加四薪起。”周晨說。

“就是，另外加四個月工資？”劉金龍問。

“對，最低加四個月的工資。”

“沒賺錢還加四個月的工資？”劉金龍淡定不起來。

肖福财也相當意外，“正式開張，就是上線，好像也就四個多月？”

那豈不是說，相當于給員工發雙倍的工資。

“平均加四薪起，也就是，有不少估計會額外發五個月、六個月，甚至八九個月的工資？”江洋猜測道。

“至少三分之一的不止四薪，”周晨說：“上線之前，我們也一直在研發，上線到現在，大家也是經常性的加班，明年，也會是可以預見的很辛苦的一年，所以我覺得，年終這樣的福利，是應該的。”

除他以外，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是應該的，包括心裏突然起了讓爸媽考慮到周晨公司工作的主意的鄧瑞陽。

劉金龍和江洋對視了一下，都搖頭道：“互聯網公司，真是不能比。”

肖福财這次也沒有站在周晨這邊，他同樣有些不認同，“這也發得太多了些。”

東海的經濟，主要是由無數小企業托起來的，這些小企業大都精明到算賬會算到小數點後的第三位數。

又因爲相關産業鏈的完善，以及在輕工、小商品、服裝、鞋履等方面的産業優勢，也吸引了大量注重成本的外資來建廠。

本地做大的公司，一直不會丢掉算賬細的這個傳統，外來的那些公司，其它方面的本地化，可能不盡人意，唯獨在算賬細這方面，本地化得非常好。

所以總體來說，在年終獎的問題上，整個東海市，除國企以外的公司，包括一些在本地和國内，都有相當的聲望的公司，乃至于一些上市公司，态度都大同小異。

首先，是能沒有，就沒有。

不管當初如何承諾，到了年底，一句公司今年的經營狀況不佳，沒錢發獎金，就揭過不提。

其次，就是有，那也不可能在年終發。

理由也很好找，财務核算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大概要到明年6月份才有結果，所以，今年的年終獎，等到明年6月吧。

更多的小企業，則是除了幾個核心的員工，如技術骨幹和車間主管，普通工人，就沒有年終獎這個概念。

不但沒有年終獎，因爲按慣例，每月的工資，都會在次月下旬才發放，所以年前最後那一個月的工資，回家過年時你絕對拿不到手。

肖福财以前的标準件廠是這樣，劉金龍家那麽大的皮鞋廠，現在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