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聽聞來者是餘廈的聲音,大家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位衣衫褴褛的男人就是餘廈。
确實,餘廈此時的造型的确讓人吃驚不小。
上身赤裸,褲子破爛不堪,原本的長褲現在已經變成褲腿長短不一的五分褲,腳下的鞋子不翼而飛,赤腳朝衆人走了過來。
裸露在外的皮膚不僅可以看到一些像是被燒傷的瘀黑痕迹,頭發蓬松得像帽子般扣在頭上,并且依稀看到有幾縷白煙從頭發裏冒出來。
這一身,像極了搞笑電影中,角色觸電時的滑稽場面。
撤下臉上的虛符隐相,衆人發現餘廈蓬頭垢面,搭配一身古怪的造型,顯得狼狽不堪。
“相公,這七年你跑到哪個角落去了?現在……怎麽搞成這樣?”
勝田惠裏紗連忙迎了上去,拎着衣袖替餘廈擦拭臉上的污垢,話音盡顯關切。
餘廈露齒一笑,不好意思的撓着頭,憨笑道:“剛才我見時間差不多快到了,所以就順便渡了個雷劫。沒想到那九道天雷的威力太弱,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這番充滿玩味的說辭,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順便渡劫?這也太随便了點吧?九道天雷洗禮真的這麽容易?可是從他這一身狼狽的造型來看,似乎并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平心而論,突破巅峰成爲空涅境強者的九道天雷洗禮,應對方法數不勝數,一般心能者往往需要幾年的時間才能做足充分的準備。
皆因九道天雷的威力是逐次增加,心能者不僅要想方設法加強自身的魂身體魄,還要制定一整套完善的應對之策,例如布下輔助類型的陣法、準備高級療傷丹藥等等。
林思等人雖然有餘廈贈送的高級療傷藥輔助,但是也不敢貿然突破巅峰桎梏。
雖然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爲了不影響其他人的修煉,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認爲自己還沒做好充足準備,所以才不敢爲之。
其實,其他人根本不會知道,餘廈修煉的浮屠練炁經的雷劫威力,與晉級應對的九道天雷威力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在他面前,前六道天雷洗禮的威力根本對他造成不了任何損傷,單是催動涅槃煉魂訣至第九重就足以輕松面對。
直到第七道天雷凝聚之時,餘廈才施展出浮屠練炁經第一重白級浮屠加以應對。
而且就算最後一道,同時也是威力最大的天雷落下,餘廈依舊可以從容面對。
在浮屠練炁經紫級浮屠的加持下,他僅靠一雙巨大的拳套,便輕松地将第九道天雷轟碎,隻是一身衣物被雷霆撕扯成了碎片,造成當下這般糗态而已。
“相公,你應對雷劫的時候,動靜應該不小吧,我們怎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勝田惠裏紗提出的疑問同樣也是其他人關心的問題。
餘廈摸了下手镯,換上了一身新衣後,淡笑道:“因爲我用了空間屏蔽術,所以裏面鬧出再大的動靜,都不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影響。”
然而,林惗卻帶着一抹憂色看着餘廈,話音裏充滿了憂慮之色。
“你這時候升級爲空涅境強者,出去之後,難道不擔心鎮靈閣和靈獄的人找你麻煩?”
林惗的擔心不無道理,其實餘廈之前也頗有顧慮,甚至在實力到達靈将上乘境巅峰時,曾經花了半年左右的時間冥思。
首先,離開遺迹之後,便是要與司徒英彥正面交鋒,若是實力不濟的話,非但拿不回合靈禁術的殘卷,而且還會有失手被擒的危險。
其次,餘廈打算奪回殘卷之後,解決掉合靈禁術帶來的副作用之後,便啓程返回俗世。
若是不幸被迫與露西或者是李磊交手,以靈将的實力根本不足以面對實力在空涅境之上的二人。
故此,餘廈思前想後,方才做出突破桎梏踏入空涅境之列的決定。
這麽做,起碼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将自己的想法對衆人和盤托出,大家才了解到餘廈的意圖。
“林小姐不必擔心,隻要擒下司徒英彥,讓他坦白交代誣蔑我的一些罪證,鎮靈閣和靈獄方面的顧慮就能迎刃而解了。”
這時,林思搭着林惗的肩膀,輕拍了幾下,淡笑道:“老妹,别忘了我們已經學會通過控制氣息隐藏自己的實力。隻要餘先生不使出全力,别人根本不會發現他是空涅境強者。”
“再說了,以後餘先生可以先以靈将小乘境巅峰的實力去鎮靈閣登記在冊,一兩年之後再以真正實力示人不就完事了嘛。”
餘廈對林思豎起大拇指,點頭贊許道:“林先生說的很有道理!”
“船到橋頭自然直,大家别太擔心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的尋寶活動,我們别耽誤時間了,出發去尋寶吧!”
說着,餘廈拉高衣袖,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其他人聞言,同樣都對今日的尋寶活動充滿了期待……
戰場遺迹裏,由于源能極爲充沛導緻整個空間霧氣彌漫,每個人都在腰間綁了一枚旬空星灼晶,借着礦石發出來的白光辨認各自的位置。
“色盲的感覺還是不太習慣……”
餘廈飛行在隊伍的最前頭,環視着周圍的環境,情不自禁地輕聲嘀咕了一句。
“色盲?”
身旁的勝田惠裏紗聽得不明白,飛到餘廈身邊,一把摟着他的胳膊,柔聲問道:“相公,色盲是什麽意思?”
餘廈愣了下,沒想到勝田惠裏紗居然會對色盲一無所知,看着她的目光裏充滿了驚訝之色:“色盲其實是一種疾病,患有色盲症的人,看到的顔色隻有黑白灰三種顔色。”
說話間,餘廈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飛行速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一衆人,調整了一下身體的飛行姿勢,悄聲對勝田惠裏紗問道:“難道你在這裏可以看到别的顔色?”
勝田惠裏紗沖着餘廈眨了眨眼睛,點頭道:“可以啊。”
餘廈一臉的難以置信。
勝田惠裏紗湊到餘廈耳邊,凝聲道:“相公,你不會是……沒把‘靈覺’打開吧?”
“靈覺是什麽?”
餘廈不經意地轉過頭來,和勝田惠裏紗幾乎臉貼臉的四目相對,看得她臉上浮現起一抹绯紅之色。
“打開靈覺是每個心能者的靈體,第一次進入靈界曆練都必須要掌握的基礎技能呀。”
“相公,你都是空涅境的強者了,你的靈體不會是第一次進入靈界吧?”
勝田惠裏紗這麽一問,餘廈思索了下,尴尬地點了點頭,道:“好像……還真的是頭一回。”
勝田惠裏紗強忍着笑,掩嘴輕聲說道:“開啓靈覺的方法很簡單,隻需将靈魄中的源能引導到眼睛就可以了。”
餘廈聽得一愣,按照勝田惠裏紗教的方法,将一縷微弱的源能引導到雙眸,眼睛頓時傳來一絲酸脹的感覺,令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雙眼。
睜開眼睛之後,看到身旁的勝田惠裏紗不再是毫無顔色的灰白形象,仿佛像是色彩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餘廈不由輕歎一聲:“這跟破源瞳的施展方法倒是有一丢丢相似啊。”
殊不知,身後的一衆人皆是靈将級别的心能者,兩人之間的對話,聲音雖小,卻被聽得一清二楚,隻是大家對于餘廈犯的這樁糊塗事強忍着沒笑出聲來。
畢竟,要是讓外人知道,堂堂一名空涅境強者,居然連‘靈覺’這種基礎知識都不知道,确實是一件令人捧腹大笑的糗事。
一行人大約飛行了近半個小時,餘廈一邊看着手機裏的定位,一邊将飛行速度放緩,最後停在空中,指了指下方對其他人說道:“要不我們下去找找看吧,地圖資料顯示下面就是戰場區域了。”
衆人沒有任何意見,跟着餘廈一起降落到下方的戰場區域。
出乎餘廈預料的是,這片戰場區域并沒有想象中那般血腥恐怖。
放眼望去,随處可見各種顔色各異的靈武以及防具丢棄在地面上,卻看不到任何死者的遺骸,甚至用‘靈武倉庫’來形容這片戰場區域倒是甚爲貼切。
餘廈随手抓起一把藍色長劍,仔細打量了一下,毫無興趣地抛回地上,看着地面上的靈武和防具,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桌饕餮盛宴一般:“這裏真是喂食靈武的好地方啊!”
林惗走到餘廈身旁,用手肘撞了下餘廈的胳膊,笑谑道:“還不把你的寶貝拿出來,給我們見識見識如何喂食靈武?”
餘廈挑眉一笑,手掌一攤,一團蠕動的液态金屬懸浮在手心之上。
見狀,衆人立刻圍了上來,在餘廈的解釋下,才知道這團蠕動的金屬球就是傳說中的‘無相靈武’,每個人的臉上無一不是一副瞠目結舌的震驚表情。
隻見餘廈翻掌一推,‘一念’朝着一塊碩大無比的盾牌沖了過去,一息不到,便将整塊盾牌溶解成一團金屬液體,旋即蠕動到一旁,繼續吞噬着周圍的刀槍棍棒。
隻花了一分鍾左右的時間,‘一念’便将接近二十平米的區域所有的靈武吞噬殆盡,留下一片空空如也的場地。
“餘廈,給你一天時間,恐怕整個戰場的靈武,都會被你的‘一念’給吃完了吧?”
白鵬饒有興緻地看着‘一念’繼續吞噬着各種斧钺鈎叉,話音裏充滿了玩味之意。
不想,白鵬的話音剛落,遠處的‘一念’剛把一把三節棍吞噬完畢,并沒有幻化成液态金屬的形态,反而變回了水晶形态,懸浮在空中。
遽然間,‘一念’内部閃爍出一抹耀目的紅芒,一閃一爍間,将附近的空間籠罩在一片紅光當中。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衆人大爲疑惑。
當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餘廈身上時,卻發現他臉上竟是滿滿的驚喜之色!
“相公,你的靈武……是不是吃撐了?”
其他人聽得不由掩嘴一笑,餘廈卻是一臉歡喜地掃視着一衆人,聲音更是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一念’之所以變成這樣,隻會說明一種情況!”
“這附近絕對有一把……”
“無相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