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松知道,既然王克福肯一個人進陳家大院,自然對陳莊不會下狠手。
能進來,說明就想網開一面。
他能想到這點,陳天福自然也能想到。
“我想炸掉碉堡。”
王克福冷笑:“你以爲,這種條件,田邊大佐會跟你交換?”
“他沒得選。”
“他的條件,是陳莊整個村莊幾百口的性命,是你們沒得選。”
“如果我是說,以炸碉堡爲理由,把李飛腳引誘下山來呢?”
這句話沖擊力極大,在場所有人均感到意外。
“哦?”陳天福雙目炯炯地盯着陳立松。
他沒想到,陳立松竟然會以此爲條件,與田邊交換。
這等同陳立松成爲漢奸,甘心爲田邊的鬼子兵做事啊!
王克福也有點意外:“你爲啥想誘殺李飛腳?”
李飛腳帶人進田城幫陳立松救林三才,這件事衆所周知,田邊也知道。
也正因如此,刀峽成爲田邊的眼中盯、肉中刺。
并且田邊都給算到,如果想要報複刀峽,惟有熟悉刀峽上山狀況的人帶路,才能有所作爲。
兩次攻打風山的經曆,讓田邊投鼠忌器,更何況刀峽更能行。
所以,他立即想出一招以陳莊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相脅,逼着陳立松帶鬼子上山清剿李飛腳隊伍。
這是田邊出給陳立松的難題。
按理說,被李飛腳所救的陳立松等人,應當不會幫鬼子。
“沒有爲啥。”
王克福沉默片刻,雙目炯炯得像要吃了陳立松:“總得有個理由。”
“如果說,我是爲了一個女人,你信嗎?”
“啪——啪——啪——”
随着一陣鼓掌聲,田邊從陳天福的廂房裏走了出來。
“大佐!”王克福立即向田邊鞠躬施禮。
跟随田邊一道出來的,還有一群荷槍實彈的鬼子憲兵。
他們雖沒有端槍瞄準,但那種威壓足以讓陳家大院上下瞬間鴉雀無聲。
劉國龍更是感到一身冷汗立刻浸透衣衫。
田邊朝王克福擺了擺手,徑直走向陳立松。
“立松兄弟,你我又見面了。”
“幸會幸會!”陳立松嘴裏說道幸會,臉上卻不動聲色。
“立松兄弟似乎對我早就在陳桑這裏,一點都不意外?”
“太君是這裏的常客,太君說這話見外了。”
“嗬嗬嗬——”田邊仰頭大笑。
那怪笑聲足以讓劉國龍毛孔悚然,但對陳立松根本沒用。
他剛一進陳家大院,就看到陳天福過分的平靜,而且整個大院異常地平靜,足以讓陳立松感到危機。
然而,既然進了大院,就已經沒有任何機會退出院外。
“就爲了那個叫林青荷的花姑娘?”
“田邊大佐對我的情況了解得非常透徹。”
“我喜歡有追求的男人。”田邊似乎很得意,“若是你陳立松沒有追求,在田城裏就已經是死人了。”
“從我進田城那一刻起,太君就知道了?”
“不,是……”田邊朝陳天福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是第三天。”
“第三天?”
陳立松想起,第三天是他嫂子也就是黃小亮堂姐進城的那天。
“立松兄弟的意思,以炸碉堡爲由頭,由你上山引誘李飛腳隊伍下山來?”
上山剿滅刀峽匪寨,田邊也隻是給陳立松他們布的一個兩難之局。
至于陳立松會不會帶鬼子上山,結果并不是田邊所考慮的。
田邊并不傻:即便陳立松肯帶,田邊的鬼子兵也未必敢上。
如果真難把刀峽的隊伍引誘下山來,鬼子兵早早設下埋伏……
想到這些,田邊不由得心中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