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六菜一湯,菜有櫻桃肉、牛肉杏鮑菇、清炒莴筍、冰鎮芥蘭,單看前四道菜就已經有葷有素、有涼有熱,搭配的十分合理。
再看後兩道菜:拍黃瓜、小蔥拌豆腐。
莫名像是贈送的有木有!
姜亦眠甚至有些懷疑,這倆菜就是端上桌湊數的,畢竟和前面那四個不是同一個畫風。
而且她發現,獄寺和蘇拂隻吃這兩道菜。
她瞧着,心裏犯了嘀咕。
雖然夏日裏吃的清淡些爽口,可也不至于這麽個爽法!
究竟是爲了什麽,她也不敢說、她也不敢問,想着跟着吃總是沒錯的。
于是,姜亦眠原本伸向櫻桃肉的筷子忽然轉了方向,直奔拍黃瓜和小蔥拌豆腐。
封北霆坐在她旁邊不動聲色的觀察着,琥珀色的眸子越來越暗,偶爾掃向對面兩人的眼神殺意也越來越濃。
獄寺:!
蘇拂:!
不關他們的事啊!
“還要吃嗎,我再去切點。”封北霆指了指快要見底的拍黃瓜,很不甘心自己就這麽敗了。
不過,隻要他家眠眠吃的開心,他選擇妥協。
可惜,姜亦眠連他妥協的機會都奪走了,“謝謝,不用了,我吃飽了。”
“……嗯。”他微微勾唇,握着筷子的左手微微收緊。
等到晚餐結束獄寺清理戰場的時候才發現,他家四少的筷子斷了……
斷!了!
獄寺的臉上雖然還是毫無表情,但他咽了下口水,轉頭看向客廳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僵硬。
他覺得,他和蘇拂今晚夠嗆能活着離開了。
*
飯後姜亦眠和蘇拂開始聊工作。
提到法醫這個職業,提起她和梁邱經手的案子,姜姑娘換上了說正事專用臉,沒再像之前那樣笑盈盈的。
蘇拂能感覺到,她對法醫的工作存了一份敬畏之心。
就像她一樣……
她也對yy男男這件事存了敬畏之心。
獄寺:不!你那叫“亵渎”!
蘇拂打開筆記本敲敲打打,把自己一早羅列好的問題一一抛出,“指紋真的可以消除嗎?”
“理論上來講可以。”
“比如?”
“M國曾經有一個全民公敵,約翰·赫伯特·迪林格,他在躲避BOI的追捕,也就是現在FBI的前身,他選擇了用強酸腐蝕指尖。”
“然後躲過了追捕?”
姜亦眠的視線緩緩的從蘇拂正在碼字的手移到了封北霆端着果盤的手上,她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裏爲自己給肚子留了點地方吃水果的做法默默點贊。
回過神來,她揚起奶茶色的唇,笑容裏有一絲幸災樂禍,“怎麽可能!”
“即使去掉了位于指端表皮層之後的指紋,其真皮層中的乳突紋線依然存在,同樣可以與原有的指紋樣本比對而确定其身份。”甚至會有罪犯通過手術切除手指指端的表皮層,但表皮深層的基底層細胞會迅速繁殖,補充表皮組織上的缺損,而新長出來的指紋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沒有成功的案例嗎?”
“當然有。”
忍不住拿了一顆櫻桃來吃,姜亦眠指了指封北霆修長白淨的手,“比如徹底抹去他的指紋,要避免乳突紋線重生的問題就需要從他身體其他地方取下皮膚移植到指尖。”
順着姜亦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蘇拂在聽到那句“從他身體其他地方”的時候,眼神忽然蕩漾。
幸好獄寺一時“失手”把水灑在了她的電腦上,這才幸免于難。
空氣中有細微的“爆炸”聲,鍵盤上冒出了一陣白煙,然後……
蘇拂就寒着一張臉走了。
獄寺也跟着走了,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眨眼之間,屋子裏隻剩下了姜亦眠和封北霆兩個人,而到此刻爲止,姜姑娘終于确定,蘇拂和封北霆沒有半毛錢關系。
正常男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吃飯的家夥事都壞了怎麽都要有所表示的吧,可這位先生倒好,他居然笑了!
笑了……
姜亦眠覺得,他和蘇拂有可能是情敵關系。
“那我也先不打擾啦,你感冒剛好,早點休息。”說着,又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裏,鮮紅的汁水染在嘴角,看得封北霆眸色愈暗,垂在身側的手掩飾的插進褲子口袋裏,怕自己忍不住去觸碰她。
“嗯。”
走到門邊,姜亦眠的腳步忽然頓住,“哦!對了!”
她旋身,纖細的食指輕輕點着額角,“你等一下,我有東西拿給你。”
說完,她颠颠哒哒的跑回了自己家,封北霆看着她頭上頂着的那把手術刀,很擔心她颠哒太猛把它震下來紮到自己腳。
不一會兒,姜姑娘頂着手術刀跑了出來,手裏提着一個袋子。
“呐。”她遞給他。
“什麽?”封北霆遲疑的接過。
“衣服,還你錢你又不肯收。”她忽然想起什麽,指了指袋子,眼睛亮晶晶的,“還送了個什麽贈品,你可以看看。”
她本來要看來着,結果被那場劫持案給岔過去了。
封北霆依言打開袋子摸索了一陣,從裏面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美、樣式精緻的……
男士内褲。
封四少:“……”
姜亦眠:“……”
兩雙眼睛都緊緊的盯着那條内褲看,兩人誰都沒有率先打破平靜。
直到——
“叮”地一聲電梯聲傳來,隻見昨天對“兇案現場”視而不見的那對老夫婦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眼前的這個景象,目光瞬間被封北霆手上的那條灰色内褲吸引,再次看向他倆的眼神瞬間暧昧起來。
姜亦眠甚至聽到那兩位老人家聲音不小的讨論道,“沒想到亞洲人也這麽開放熱情了……”
“你看到size沒有,是大号呢。”
“切!誰還沒年輕過啊!”
掏了掏耳朵,姜亦眠覺得這對話要是發生在國内絕對就是晚節不保的節奏。
雖然覺得囧,但姜姑娘并沒有害羞的慌不擇路。
“害羞”這種反應本身就不存在在她的性格裏,再加上她是學醫出身,人體構造那點事在她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麽。
換句話說,姜姑娘就沒把自己當正經人。
可問題是,她覺得封北霆是正經人啊。
這堪比調戲的誤會哪能不解釋啊,于是姜亦眠一臉認真的說,“真的隻是贈品,你要是穿不了就丢了吧。”
其實她心裏在滴血。
好歹是個牌子貨,質量肯定杠杠滴,要不她留下當安全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