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漆黑纖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清冷的眸子，也掩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姜亦眠的目光微微低垂，盡量斂起臉上的神色，避免被家裏人看出她的異樣。
見她一時沒有回答，姜墨難掩失望的語氣，“你把她忘啦？”
“沒忘……她怎麽了……”
“項家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握着手機輕輕敲着大腿，姜亦眠故作驚訝的追問。
“項天德被S規，項家徹底玩完了。
項琳丢了工作不說，還被她之前挂在嘴邊到處嘚瑟的未婚夫抛棄，據說還有曾經被她嫌棄的老情人曝出了很多她的不雅視頻和照片呢。”話至此處，姜墨若有所覺的“嘶”了一聲，一邊摸着下巴一邊推測道，“項家是得罪什麽人了吧，感覺這禍事來的太突然了。”
姜隹他們都在官場工作，自然一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不過就連他們也不清楚這背後究竟是怎麽回事，那些醜聞被曝光的很突然，來源官方也沒有明确說明，一切都是一個謎。
姜亦眠用餘光瞄了瞄姜瀾，對方也掃了她一眼，兄妹倆同步沉默，誰也沒敢接姜墨的話茬兒。
見狀，姜墨覺得奇怪，“怎麽好像你一點也不感興趣啊？
你們倆不是一貫合不來嗎，現在她遭殃你怎麽也不叉腰大笑一下？”
“……做人要厚道。”
“厚道？！就你？”姜墨覺得自己聽到了今年年初最搞笑的笑話。
“我怎麽啦？”
兩個人像小孩子似的拌起了嘴。
姜灼他們沒再理會他倆，繼續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你要查Muse的話，周承那個老狐狸不容易露出馬腳，但有個人你可以試試。”姜灼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誰？”
“一個叫蘇拂的女人。”
姜亦眠眉心一跳，姜瀾眼睫微顫。
祁彥追問，“什麽來曆？”
“她跟小眠認識，從洛杉矶回來的網絡作家，不過據我了解，她跟周承的關系似乎很密切。
Muse酒吧的樓上有給那些公子哥提供休息的房間，唯獨頂層是不對外開放的。
我原本以爲那是周承的地方，結果意外發現住在那的人居然是蘇拂。”
話落，姜灼看向姜瀾，一副掌握了什麽了不得的訊息的樣子，“那人心機很深，不是普通的姑娘。”
姜瀾微垂着頭，視線落到微信裏蘇拂的頭像上。
是她自己的照片，但從那個角度來看，明顯不是她自己拍的。
他想起剛剛吃火鍋他加她微信時，她找二維碼找了半天，嘴裏嘟囔着說“不是這個，是另外一個”，所以他猜，她應該還有一個微信分身，那個才是她放飛自我的天堂。
“三哥？”姜灼微微蹙眉，“三哥？！”
“……嗯？”
“上次你不是送過蘇拂回去嘛，她讓你把她送哪去了？是她之前讓小眠幫忙喂貓的小區嗎？”他猜蘇拂應該不會讓三哥送她去Muse，畢竟她還要裝成良家姑娘勾搭他三哥。
誰知，姜瀾淡淡回了句，“Muse酒吧。”
姜灼：“……”
他居然想錯了。
祁彥微沉着眸，若有所思的模樣，“我知道了，我會叫人盯着她的。”
掃了眼牆上的挂鍾，他起身，“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晚了就住下呗，别回去了。”
“還是不了。”
“我送你出去。”姜灼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兩人穿上外衣走了出去。
冬季還沒有過去，夜風還冷的可怕，仿佛把人的一顆心都能凍住。
姜灼呼出了一口白氣，忽然說，“小眠談戀愛了。”
祁彥眸光微凝。
腳步略微頓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嗯。”
姜灼瞟了他一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下颚緊繃，他不禁長長的歎了口氣，“行了，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吧。”
他們這麽多年的兄弟，他要是再看不出來他對小眠的心思這雙眼睛也就不用要了。
其實不光是他，可能四叔和四嬸也有所察覺。
因爲之前他能感覺到，四嬸很想撮合祁彥和小眠，隻是那丫頭對人家冷冷淡淡的，祁彥這小子又不是那種會甜言蜜語的人，所以兩人的關系就一直沒什麽進展。
姜灼原本以爲時間一長他們總會有點可能的，誰知姜亦眠不過是去了一趟洛杉矶，回來沒多久就戀愛了。
這下，祁彥是徹底出局了。
“難道我應該哭嗎？”
“不是我說你啊，你這就是活該！”姜灼雙手插在口袋裏，微仰着頭望着星空，“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早點對小眠下手，你偏不！
這下好，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祁彥眸光黯淡，“她不喜歡林司南了嗎？”
“不喜歡了，而且是很徹底的那種不喜歡。”甚至跟封北霆在一起之後，他幾乎就沒見她跟林司南聯系過。
也不知道是怕封北霆吃醋還是怎麽回事。
“對方是個怎樣的人？”
“嗯……很漂亮的一個男人……”實事求是的講，如果單從樣貌而言，祁彥輸的不磕碜，“商人，錢多的花不完。
之前來家裏給小姜姜包紅包直接包了張支票！”
話說到這兒，姜灼忍不住低聲的笑。
别說，那小子這不着調的勁兒倒是和小眠很像。
祁彥垂眸，悲喜難辨，“那挺好的。”
姜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警局那麽多惦記你的女警，趕明兒得了空我好好幫你物色物色。”
祁彥無語的掃了他一眼，把他的手從自己肩上拿開，“走了。”
“小心點開車。”
揮了揮手，祁彥沒再說話。
坐進駕駛座，他啓動車子離開。
姜灼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祁彥在街邊停了車，車窗微降，他點了一根煙，白色的煙霧順着夜風飄散。
姜亦眠的男朋友……
他忽然對對方感到有些好奇。
這些年，他是親眼看着姜亦眠怎麽喜歡林司南的，他以爲她會一直喜歡對方的，卻沒想到她學會了放棄。
能讓她放棄林司南，想也知道那個男人不會簡單。
就連阿灼提到對方的時候話裏話外都透着一絲欣賞，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呼——”
他吹了口煙，煙蒂順手丢出了窗外，一臉冷漠的升起車窗驅車離開。
*
第二天一早，姜亦眠下樓吃早餐，走進餐廳的時候見嚴梅他們正七嘴八舌的讨論着什麽。
“媽，我自己去産檢沒關系的。”一邊說着話，林淺一邊把剝好的雞蛋遞給姜諾。
後者接過，蛋清一般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把雞蛋從中間掰開，先吃黃、然後才吃清。
“不行！”
“自己去肯定不行的。”嚴梅他們都不放心。
其他人都有工作要忙，偏偏徐卉今天又要來看孩子，嚴梅得在家陪着，所以就沒人能陪林淺去醫院産檢了。
姜亦眠坐到姜諾旁邊，喝了口溫水說，“我陪大嫂去吧。”
“小眠你不用上班嗎？”
“暫時沒有案子，隻是在警局坐診的話，有師父和他女婿在，我晚點到沒關系的。”大哥又回部隊了，她得再次肩負起照顧大嫂的責任。
“這樣不好吧……”
“沒事，我待會兒給我師父打個電話就行了。”
姜諾在旁邊喝着粥，聽說林淺和姜亦眠都要去醫院，心思不禁活絡起來，“媽媽，我也想跟你和小姑姑去醫院。”
林淺神色複雜，默然片刻才說，“姜姜，你今天要和奶奶在家招呼客人。”
“客人……”小家夥怔怔的，“是小姑父要來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姜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激動的連飯都忘了吃了。
－－－－－－題外話－－－－－－
*
ps：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