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季寒用刀片割開刀疤男手指外面的肉,再把裏面的骨頭一根根掰斷,聽着他的慘叫聲不絕于耳,季寒卻露出了一抹豔麗的笑。
算上剛剛死的那三個,這是他殺的第六個人。
第一個被殺的是他從前住的小鎮裏到處偷東西的小偷,鎮子裏的人都叫他“跳蚤”,一個三十多歲遊手好閑的男人。
季寒家裏隻有他和爺爺奶奶在。
一天跳蚤去他們家偷東西,被老爺子發現了和他拉扯,結果被他推倒頭撞到柱子上當場就死了。
老太太親眼目睹了這一切,血壓飙升,也跟着老爺子去了。
原本隻是一起幾百塊金額的盜竊案,硬生生演變爲了刑事案件。
季寒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跟他最親近的兩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對于父親,也隻是知道一個名字而已。
自他出生開始,就被丢給了這對老人家撫養。
聽周圍的鄰居說,他母親是大城市的陪酒小姐,生的豔麗标志,美豔不可方物。
大概擁有那般美貌的人注定無法安然的度過這一生,那副皮囊帶給她便宜的同時也帶來了許多麻煩。
鄰居都說,他母親陪過的男人如過江之鲫,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季家的孩子根本就沒人确定。
他父親将他抱回了小鎮,交給自己的父母撫養,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季寒長到十幾歲,隻在照片上看到過自己的父親。
也許是天生涼薄,讓他并不怎麽在意這段可有可無的親情,對于街坊四鄰的閑言碎語他也從不放在心上,唯有對待自己的爺爺奶奶時,才少見的乖順,難得有些那個年紀的男孩子該有的模樣。
偏偏——
有人毀了他心底最後的一絲光明。
他把跳蚤給殺了,在他即将滿14周歲的那個月初,在跳蚤被警方搜查到之前。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握着刀的手還有些不穩。
正是有了那次的經驗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很弱。
雖然成功殺了跳蚤,但他自己也受了一些外傷。
季寒對坐牢沒興趣。
決定殺跳蚤之後他心裏就在想,自己要麽幹脆利落的死掉,要麽就肆意自由的活着,所以在解決對方之後,他主動報了警。
他在對警方的供詞裏說,他不想讓爺爺奶奶死不瞑目,所以一直在找跳蚤的藏身地點,本來發現之後想立刻報警的,結果被對方發現了,兩人撕扯起來,意外殺死了他。
警察相信了他的話。
一來他身上也有傷,二來根據鄰居的證詞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個有虐殺傾向的人。
雖然平時比較沉默,但并不是那種讨人嫌的孩子。
再加上他長得漂亮,很大程度上給人一種無害的錯覺。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未滿14周歲,無法追究他的法律責任,警方最後隻是聯系了他的父親季忻,将他帶到身邊撫養管教。
可事實卻是,季寒隻是換了個地方“自生自滅”而已。
季忻是酒吧看場子的人,季寒整天跟他混迹在那種聲色犬馬的地方,别的能耐沒有,打架和察人觀色的本事倒是長了不少。
尤其是打架,他學的異常上心。
不過這種日子,時間一久就過膩了,他想換種活法。
結果還沒等他想好究竟要過哪種人生,他的生活就又出現了轉折。
像他母親一樣,他的這張臉同樣給他帶來了麻煩。
季寒工作的那家酒吧的老闆,是一個叫“祥哥”的男人。
他向來變态,瘋起來百無禁忌,什麽都玩,他的場子裏也不是沒有漂亮的小男孩,但精緻的像季寒這樣的卻沒有。
他向來唯利是圖,如果把季寒推出去賣想也知道會賺個金銀滿缽,但他卻沒有,而是把季寒留給了自己。
被打扮的像個禮物似的送進祥哥的房間,季寒并沒有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他想……
自己跟電影裏學的用刀片殺人的方法終于可以試試了。
時隔一年多,他下手的時候穩多了。
一刀割喉,鮮血從祥哥的脖子上噴湧而出,濺的他滿身都是血,弄髒了原本幹淨的白襯衫。
看着自己染血的右手,他緩緩蹙起了眉頭。
很髒。
他并不喜歡殺人,他喜歡的隻是看到那些欺負他和他在意的人的那些雜碎飽受折磨的模樣。
那種報複的快感,他想沒人不喜歡。
那時季寒還在想,他以後應該不會再殺人了,因爲這世上已經沒有讓他在意的人了。
手起刀落的那個瞬間,他想好了自己以後究竟要過怎樣的生活。
他原本想拿着祥哥的錢離開,誰知剛出門就被人堵住了。
對方持槍,他饒有興味的看着,乖乖跟他們上了車,來到了這間倉庫,遇見了一個引起他極大興趣的小丫頭。
耳邊聽着刀疤男的慘嚎,季寒恍然回神一般,再次下手的時候,忽然有些猶豫。
持刀的手懸而未落,讓刀疤男看到了一線生機。
“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
你走吧,你快去逃命,那幾個人就當是我殺的。”他試圖說服季寒放過他。
季寒不知是被他說動了還是如何,居然真的緩緩放下了手。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姜亦眠的身上。
下一瞬,忽然“咔吧”一聲掰斷了刀疤男的兩根手指,鋒利的刀尖一下下的刺進他的皮膚裏,鮮血飛濺的到處都是。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像他手裏的刀片一樣。
冰寒、淩厲。
就在刀疤男以爲他終于要殺掉自己時,卻見季寒忽然起身跨過他朝他背後的方向走去。
姜亦眠模糊間看到有人朝她走了過來,她沒看清對方是誰,下意識想要往後躲開。
直到季寒在她面前蹲下,她看清了他那張漂亮的臉,這才躺在地上不再動,濕哒哒的小手揪住了他滴血的衣角。
“季寒……”
話語的碎片,像是被扯斷了似的浮在空中。
季寒沒說話,仿佛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沉默的少年。
不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沒有面對其他人時的冰寒。
他撕下姜亦眠層層疊疊的裙擺上的一截蕾絲,輕輕纏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懊惱自己的疏忽,居然現在才想起來不應該讓她看到這麽血腥暴力的畫面。
“……對不起。”他想,她的膽量或許隻夠承受她預料中的死亡,而現在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起身之際,季寒又走到祁彥身邊扒下了他身上還算幹淨的外套裹在了姜亦眠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一次走向刀疤男。
後者已經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其實再進行下去并沒有什麽意義。
不過他說過了要挖對方一雙眼睛那就一定要做到,不能食言。
刀鋒掃過刀疤男的眼睛,他聽到了一聲凄厲但不那麽大的聲音,季寒想,這人已經沒力氣尖叫了,隻是幹張着嘴,連瞪眼睛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在死的這四個人裏,隻有他是最慘的。
季寒走向姜亦眠的時候,特意去旁邊的水缸裏把手給洗幹淨了。
水缸的邊沿上挂着一條銀色的手鏈,是姜亦眠戴的那條,他之前看到了,所以有印象。
他撿起來,拿着它走到她身邊擁着她從地上坐起,幫她重新戴回去。
姜亦眠無力的擡起手,指尖扯到蕾絲條的一角,手一垂就将它扯了下來。
入目,是季寒那張美到妖娆的臉。
他也受了傷,額頭上有血流下來,漫過右眼,順着輪廓完美的下颚線往下滴。
不遠處橫七豎八的倒着幾名綁匪,姜亦眠想,他們現在都有一個共同名字,叫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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