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祁彥若有所思道，“封西爵也是？”
“嗯。”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淡定。”
“不淡定有什麽辦法呢。”姜灼無奈的攤手，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我四嬸倒是也不太喜歡封西爵的爲人，最初我們都試着勸說過小眠，可她異常堅持，我們也不能棒打鴛鴦，隻有由得她去了。”
雖然有妥協的成分在其中，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階段和封北霆相處，姜灼發現他的确是一個很難讓人讨厭的人。
别的且先不說，單看大伯母和阿墨對他的态度就可見一斑。
而且——
封北霆跟封東時面對面碰到都跟沒看見對方似的，那他跟封西爵的關系也可想而知。
“你們的确是很慣着她啊……”祁彥幽幽歎了一句，眸色深深，“要是有一天，小眠的愛情對上姜家的聲譽，不知道你們會怎麽選？”
“嗯？你說什麽？”
祁彥的後一句聲音很低，姜灼沒聽清。
待他追問，對方卻微微搖頭，“随口一說，沒什麽。”
兩人并肩走進警局，和昨天一早一樣，姜灼照例收到了一份外賣。
今天的是豆汁。
相較于前幾天的“饕餮盛宴”，這次的略顯寒酸。
姜灼好笑的想，她終于把錢都敗霍光了嘛。
接過裝豆汁的袋子，他意外在裏面看到了一張便簽，上面寫了一行字，字迹不算漂亮，但很工整。
【最後一頓免費大餐，請日理萬機的姜隊長好好品嘗。
——鈕祜祿·桂香。】
本來看到“鈕祜祿”三個字姜灼就覺得對方有點沙雕，等他看到後面的“桂香”，心想這是沙雕本雕沒跑了。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句話：從前的單薇子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鈕祜祿·桂香。
姜灼忍不住勾唇。
他昨晚看她在直播裏說，以後不會再随便帶貨了，因爲有一家新的經紀公司簽她，她爲了生活再次簽了賣身契，自由不再。
她說的凄凄慘慘，但他在她眼中看到了飛揚的神采，是從前不曾有過的。
姜灼想，也許是她的事業終于迎來了春天。
随手将便簽揣進口袋裏，姜灼跟祁彥往電梯間走，不妨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很穩的音色，讓人一聽就覺得心很靜。
“你好，我想找一下姜亦眠法醫。”單薇子戴着一個茸茸的卡通口罩，和頭上的貝雷帽是一個色系，沒戴墨鏡，但姜灼認得她的聲音。
“在這邊登記一下，我幫你聯系。”
“謝謝。”
她剛準備在登記表上寫下自己的相關信息，手裏的筆忽然被人抽走了。
她奇怪的轉頭去看，就見姜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手裏的筆轉到飛起，痞痞的，像個半吊子，一點也不符合人民警察的嚴肅形象。
單薇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幹嘛？！”
提起手裏的豆汁在她眼前晃了晃，姜灼笑回，“向你道謝啊，破費了。”
打了珠光眼影的眼睛眨了兩下，單薇子不甘示弱道，“那我也得謝謝姜隊長喽，每天晚上準時守着直播給我刷禮物。”
這次驚訝的人換成了姜灼。
他馬甲掉了？！
看着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訝然之色，單薇子得意的擡起下颚，覺得自己扳回一城。
其實她心裏也隻是猜測，不過現在得到了證實。
她每天直播的時候人很多，男的女的都有。
男生大部分都是來追星的，女生那邊就複雜多了，除了追星的，還有請教化妝的、了解化妝品的、來聽她唱歌的，還有來罵她的。
那麽多人，一開始她并沒有注意到姜灼，直到有一天，直播間裏又有黑粉挑事兒，她的粉絲爲了維護她，跟那些人吵的不可開交。
其中不乏男粉幫她怼黑粉，但男人吵架的方式跟女人大有不同，其中一個叫“生姜火燒”的就更特别了。
他接連刷了幾條重複評論，說，“公然發表侮辱性以及威脅性言辭，你可以先舉報他們的賬号，跟着再報警維權。”
在“群情激昂”的直播間裏，他這句話大有“衆人皆醉他獨醒”的感覺。
也是因此，單薇子對他的昵稱有點印象。
她隻聽說過“驢肉火燒”，用生姜做火燒，她聽都沒聽說過，心想這人也是個茅房拉屎臉朝外的漢子。
事後還特意去翻過他的主頁，空白一片，什麽也沒有，除了她，他也沒關注其他任何人。
第二天她直播，他準時出現在了她的直播間，不說話，偶爾在她唱歌之後送幾杯啤酒。
當晚直播結束之前，她說想吃夜宵，問大家有什麽推薦，别人都說小龍蝦、燒烤、麻辣燙之類的，唯有他，發了一大堆重口味的小吃，像是螺蛳粉啊、臭豆腐啊、鲱魚罐頭等等。
毫無疑問，這個男人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單薇子後來盯着他的頭像看了半天，腦洞極大的發現了一點端倪。
生姜火燒……
火燒、火燒，火勺、火勺，
火勺就是“灼”啊！
生姜火燒，那就是姜灼了。
這樣懷疑的時候，單薇子是感到驚訝的，不過仔細想想也明白了，自己整天給他送神秘外賣，他身爲警察怎麽可能不查一查，查到她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查到她之後還整天看她直播，這就在她意料之外了。
見這兩人唇槍舌劍，針鋒相對，祁彥默不作聲的先走了，怕“劍氣”掃到自己。
“你找小眠什麽事？”姜灼問。
“私事。”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告訴你。
姜灼揚了揚眉，沒說什麽，掏出手機給姜亦眠打電話。
見狀，單薇子心想他跟姜亦眠果然很熟呢，叫的那麽親切自然。
姜亦眠下來的時候，單薇子是背朝電梯間的方向，所以她最先看到的是姜灼，笑吟吟的朝他跑了過去，“四哥，誰找我？”
“她。”
看着姜灼指向自己的手，單薇子不禁愣住。
她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姜亦眠已經跑到了她面前，眸中難掩驚訝，“單小姐？！”
“你……”單薇子僵硬的轉頭，視線在姜灼和姜亦眠之間遊移，“你管他叫四哥？”
“嗯。”姜亦眠可愛的眨着眼。
單薇子看向姜灼，“她是你妹妹？！”
“嗯。”姜灼看熱鬧似的眨眼。
“……”
單薇子覺得，她作了一手好死。
向人家妹妹套情報，然後惡搞人家哥哥，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其實這事也不能怪單薇子粗心，主要是在她壓根沒往那方面想，姜亦眠和姜灼雖然都姓姜，但這天底下同姓的人還不多了去了，他們倆長的又不像，所以她才忽略了關鍵。
搞清楚狀況，單薇子尴尬的眨眼。
最後還是姜亦眠打破了僵局，“單小姐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哦，想送你兩張演唱會的門票，你有時間可以帶朋友一起去。”
“你要開演唱會啦？！”姜亦眠驚喜的接過。
“噓——”
單薇子示意她小聲，“剛剛簽約，還沒對外官宣呢。”
她給姜亦眠的是内部票，視野和音效都極好。
“哦哦，我會悄咪咪的。”姜亦眠把門票疊好揣進兜裏，手在嘴巴前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謝謝你哦，我一定會去爲你瘋狂呐喊的。”
“不用客氣，你能來捧場是我的榮幸。”
見那邊已經有兩個警員往這邊看，單薇子拽了拽口罩，又說，“那我先不打擾你工作了，演唱會那天見。”
“好，拜拜。”
揮了揮手，單薇子轉身離開，經過姜灼身邊的時候腳步微頓。
想了想，她還是問他，“姜隊長要去嗎？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再弄兩張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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