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有段時間沒再接觸高危任務了,但蘇拂作爲殺手的警惕性和直覺仍然在,隐約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她毫無征兆的突然轉過頭去。
可惜姜瀾已經先一步收回了視線。
見蘇拂看向自己,他又若有所覺的将目光落回到她身上,容色清冷,明知故問,“在看什麽?”
“……沒啥,研究研究小說。”說着,蘇拂“咔哒”一聲鎖上了手機屏幕。
她知道姜瀾很少關注她寫小說的事情,但回想起大綱裏的内容,她多少還是覺得有點心虛。
果然,姜瀾沒再說什麽,輕輕揉了下她的頭發就轉身朝樓上走去。
一邊邁上樓梯,他一邊脫下身上的西裝搭在小臂上,然後又摘下了腕表,動作不疾不徐,賞心悅目,像電影中的一幕。
蘇拂面向樓梯的方向跪在沙發上,手肘撐在沙發背上,作花癡狀的望着姜瀾的背影。
如果人的眼睛能夠随着心情和情緒具象化,那麽此刻蘇拂的眼睛絕對是兩顆“噗通”、“噗通”閃動的小桃心。
她之前無意間聽三嬸說過,那些明星在正式出道之前一般經紀公司都會爲他們進行培訓,其中有一項就是“表情管理”,這項訓練的目的就是讓他們在鏡頭前時刻保持最佳狀态,面目神色不會崩盤,盡量避免鬧出表情包。
蘇拂想,姜瀾也有這方面的潛質。
不過他不是表情管理,他是肢體管理。
他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顯得十分優雅,舉手投足間都透着貴氣。
不是流于表面,而是深刻于骨子裏的那種。
一個沒忍住,蘇拂拿起手機“咔咔咔”又是一頓猛拍。
林淺捧着幾本圖畫書從旁邊經過,看到這一幕不禁覺得好笑,說,“直接拍不就好了嘛,爲什麽要偷偷摸摸的呢?”
蘇拂看向她回答,一臉認真,“正面太耀眼了。”
“……啊,這樣啊。”林淺有點方。
這位弟妹跟自家三弟結婚也有段時間了,但她每每看到他們之間的相處還是覺得有點懵。
雖然那種相處模式怪可愛的,可是莫名讓人覺得他們不像夫妻。
反而像是大型粉絲追星現場。
兩人說話的工夫,正好姜墨從外面回來了,他也看到了剛剛蘇拂偷拍姜瀾背影的那一幕,嘴欠的來了句,“像極了癡漢。”
聞言,蘇拂的眼神忽然變的玩味。
她起身走到姜墨面前,接過了他手裏提着的醬油、小蔥之類的放到了地上,然後忽然“嘿哈”一聲,直接賞了這位小叔子一個華麗麗的過肩摔。
“啊——”姜墨一聲慘叫。
郗昙端着剛做好的小蛋糕過來給林淺她們嘗嘗,看到自己男人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她腳步未停,直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姜墨:“……”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二次傷害。
蘇拂幹完壞事兒就跑,直接上樓找姜瀾去了。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姜瀾正在換衣服,寬肩窄腰,皮膚很白。
蘇拂丢下一句“對不起”,然後就“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退到走廊裏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她躲什麽呀!裏面的人是她丈夫,她看他又不犯法!
這麽一想,蘇拂又面色坦蕩的重新打開了門。
姜瀾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淺灰色的V領衛衣,跟她身上現在穿的這件是情侶款。
見她又進來了,姜瀾朝她招手。
等蘇拂聽話的走到近前,他忽然将人拽到了懷裏,“剛剛跑什麽?”
一被他抱着,蘇拂的大腦就又不禁開始短路了,“……饞、饞你的身子,怕一個控制不住來招猛虎撲食。”
姜瀾眸光微閃。
知道她偶爾會甩出一兩句虎狼之詞,他在經過瞬間的怔愣後便微微垂首,聲音很輕的響起,“那還請猛獸出閘之前,還讓獵物填飽肚子。”
“……你、你是跟我開車呢嗎?”頂着那麽一張清風朗月的臉?
“嗯。”姜瀾大大方方的點頭,“而且是有證駕駛。”
說着,他翻轉兩人交握的手,讓她看到他們各自無名指上戴着的婚戒,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蘇拂嘴角微抽,“别、别這樣,有點崩人設。”
“有嗎?不如你先跟我說說,我的人設是什麽樣的?”
“額……”她的眼神有些飄忽。
不過既然姜瀾提到了“人設”,倒是讓蘇拂想起了之前跟獄寺的那通電話。
一邊牽着手跟他一起下樓,蘇拂一邊試探着對他說,“那個……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嗯。”
“就是比如你喜歡一個人,但是這個人不喜歡你,而且他有自己喜歡的人,你會怎麽做呀?”
姜瀾腳步微頓。
他想,如果不是他之前意外看到了她手機裏的那句話,他會以爲她是要紅杏出牆了。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以提問的方式又把問題踢回給了蘇拂,“你喜歡我怎麽做?”
“啊?!”蘇拂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喜歡你,但如果你不喜歡我而是喜歡别人,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呢?”
“……我希望你們倆在一起。”完全不用考慮她的感受,就瘋狂虐她這個“有眼無珠”的渣女吧。
而她出于忏悔,會高舉他們倆的cp大旗,爲他們的幸福奔走在第一線。
姜瀾眸光微斂。
在問那個問題之前,他有想過蘇拂的回答可能會四六不着,但沒想到這麽四六不着。
看來即使他們倆已經領了證、結了婚,她也還是有些沒适應彼此身份的轉變。
他曾經總結過彼此之間的關系,大多數時候,他都覺得他們有點像粉絲和愛豆。
一起面對什麽問題時,像拍檔。
偶爾也像室友。
大概隻有躺在床上的時候,看着她臉上意亂神迷的表情,姜瀾才覺得他們有了些夫妻該有的樣子。
不過大多數的情況下,他覺得自己隻是蘇拂yy的工具人。
介意嗎?
姜瀾想,并不會。
相反,這樣整天存在于她的腦海中,他很開心。
隻是,要是她能别再沒事兒給他組那些奇奇怪怪的cp,他會覺得生活中的幸福感更高。
但大概是怕什麽來什麽吧,姜瀾才這樣想,就聽蘇拂放輕聲音說,“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啊?”
“什麽忙?”
四下看了看,見周圍并沒有人,她踮起腳尖湊近姜瀾的耳朵跟他說了什麽。
話落,姜瀾原本微垂的眼睫“忽地”一閃。
蘇拂扒着他的肩膀,一臉期待的望着他,眼神像極了之前給他錄音的時候。
“可以嗎?可以嗎?”蘇拂忍不住催促,甚至被獄寺洗腦威脅道,“你不答應我以後都不會讓你進卧室的!把你關在書房!”
“這辦法是誰交給你的?”以她的思維方式和行爲邏輯,這顯然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獄寺。”
賣隊友什麽的,他們三個彼此都可謂是不予餘力。
姜瀾神色了然。
他就猜到了會是獄寺。
因爲遙安的事情,那位先生幼稚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姜瀾的側臉,蘇拂還在不死心的追問,“行不行啊?”
“……嗯。”
到底,他還是選擇了陪她一起瘋。
*
吃晚餐的時候,姜瀾破天荒的給封北霆夾了一次菜。
然後——
一家子都放下了筷子錯愕的看他。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說的大概就是姜瀾了。
他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似乎并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什麽不對,甚至還在封北霆看向自己時,在蘇拂殷切的注視下,抽了張紙巾親手幫他擦了擦唇。
其他人:“……”
紙巾:就是……當時就害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