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防備的被表白,蘇拂有點受寵若驚。
姜瀾并不是那種将甜言蜜語挂在嘴邊的人,這樣的話他平時很少說,偶爾床笫之間丢出一兩句,撩得蘇拂臉紅心跳的。
男人對女人說情話時,有些是深情的、有些是油膩的、也有些是尴尬的。
而姜瀾是認真的。
他的目光或許和平時一樣平靜,并不會溫柔的滴出水來,但卻很專注。
仿佛目之所及就代表了他的心,有且僅有蘇拂一個人。
一時激動,蘇拂抱住他就啃了一口,笑的像偷到糖吃的小朋友。
“開心了?”姜瀾問。
“嗯。”
親到了,蘇拂覺得心滿意足。
姜瀾卻微微低下頭離她更近,音色清冽,“想不想更開心?”
盯着自己眼前放大的一張俊顔,蘇拂無意識的舔了下嘴唇,沒出息的點了點頭,“……想。”
美色在前,不吃不快。
雖然最後被啃的連渣兒都不剩的明明是自己,但蘇拂還是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似的。
夜裏蘇拂睡着之後,姜瀾摟着她躺在床上,清冷的眸子凝着她,許久才眨一下眼睛。
他經常像這樣在她睡着之後靜靜的望着她。
怎麽都看不膩的……
姜瀾自己也說不上喜歡蘇拂什麽,也許是因爲她帶給他的反差太大,讓他覺得很有趣。
也許是在最初看過她的文之後,那些文字在他的心底泛起了漣漪。
雖然那些血腥打鬥的場面不止令他一個人感到震撼,但像江楓眠感受到的更多是暗黑和恐怖,他感受到的,卻更多的是透過那些描寫看到了一個小姑娘褪去童真和純粹,以血爲甲求生自保的過程。
他很心疼她。
是的,姜瀾心疼蘇拂。
也許他們并不合适,觀念、爲人、家世等等,一些都截然不同。
像一棵樹,他是地上的枝,她是地下的根。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隻需要确定自己跟她的心意就夠了。
成爲檢察官之後,姜瀾經手過許多類似紀遙安的案子,那些女孩子或多或少會勾起他的憐憫之心。
但那是同情,不是心疼,更不是愛。
這樣的心情,除了家人之外姜瀾就隻給過一個人,那就是蘇拂。
想到這些,姜瀾不禁将懷中的人摟的更緊。
他微微低下頭,溫涼的唇印在了蘇拂的頰邊。
明明是很輕柔的動作,蘇拂卻好像有所覺察似的緩緩掙開了眼睛,素日清冷的眸子此刻略帶着一絲迷蒙,顯然意識并沒有完全清醒。
姜瀾看着她,沒有動。
她看了他兩眼,然後忽然笑了,往他懷裏拱了拱,臉埋進了他的心口,咕哝了句,“夢裏也是你,真好……”
說完就繼續沉沉的睡了過去。
那一刻,姜瀾覺得自己的内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想起他們剛領完證住到一起時她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夜裏隻要他稍稍一動她就會醒來,眼神清明,根本不像睡着的樣子。
也就是他身上沒有什麽危險的氣息,否則姜瀾絲毫不會懷疑,蘇拂在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會一記鎖喉把他撂倒。
那時她的戒備心和警惕心都很高。
但現在卻完全不會。
“蘇蘇,不是夢裏,我就在這。”一直都在。
*
一場不算争吵的争吵,就這樣輕松過去。
第二天一切如舊,和以往每一天都沒有什麽不同,隻除了在餐桌上時嚴梅提到了昨天姜灼加班,後者無意間說起了黃毛他們幾個人的事。
“說起來,他們還是三哥你負責那起案子的被告呢,是吧?”姜灼咬了口牛角包,含糊不清的問道。
“嗯。”
“他們沒找你麻煩吧?”
昨天那幾個人失蹤,警方排查他們人際關系的時候發現他們犯過好多次事兒,甚至不止一次恐吓威脅過原告的律師。
想到如今自家三哥也成了原告的律師,姜灼便順嘴問了一句。
沒想到居然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姜瀾又微微點了下頭,把蘇拂碗裏被撥到角落裏的海帶絲夾到了自己碗裏。
見狀,姜灼不禁停下了吃飯的動作,“你點頭的意思是……
他們真的找你麻煩了?”
“是。”
“靠!”姜灼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封北霆那邊已經先一步捂住了姜諾的耳朵,十分有先見之明。
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多在姜瀾身上。
方媛目露擔心,“那事情順利解決了嗎?他們之後不會再妨礙你工作吧?”
“您别擔心,沒事。”
“阿瀾沒受傷吧?”嚴梅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沒有。”
“哪個王八蛋敢這麽幹!還有沒有王法了!”姜淮那個急脾氣一聽這件事瞬間就火了,恨不得立刻撂下筷子跟人拼命似的。
聞言,封北霆原本欲收回的手又嚴嚴實實的覆住了姜諾的耳朵。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一大堆,隻有蘇拂一直悶聲不響的吃着飯,沒有發表任何講話。
姜墨說着說着,不知怎麽就将目光落到了蘇拂的身上,沒什麽針對性的跟她開玩笑,“三嫂,不會是你收拾了那幾個不長眼睛的,想給三哥報仇吧?”
說完,又開始嬉皮笑臉的拿筷子敲桌子,“護夫!護夫!”
随着姜墨這話一出,飯桌上頓時沒了别的聲音。
郗昙眼觀鼻、鼻觀心,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腳,這才令正在自嗨的姜五公子回神。
察覺到飯桌上的詭異氣氛,他低下頭開始默默啃面包。
姜灼看向蘇拂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懷疑,“三嫂……”
“吃飯。”姜瀾微垂着眸,認認真真的用餐,淡淡的丢出兩個字,堵住了姜灼接下來所有的話。
在姜瀾面前,姜灼是永遠不敢不聽話的。
其實他也就是出于警察的職業病好奇問一句,并沒有打算做什麽。
畢竟黃毛那幾個人并沒有報案。
昨天他們在醫院醒來之後,警方去做筆錄,可那幾個人一口咬定那是他們玩的一個惡趣味遊戲,并不是被人給綁架了。
盡管整件事裏有太多的疑點。
但他們不配合,警方這邊甚至無法立案,白忙了大半天,這件事最終隻能不了了之。
剛剛姜墨無意間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他,可誰知他還沒等問呢就被三哥給怼了回來。
揪了兩下牛角包,姜灼沒敢再胡亂開口。
單薇子用餘光掃了他一眼,看笑話似的扯了扯唇,“該!”
“喂——”
“食不言、寝不語,這不是姜警官你教育我的嗎?”單薇子拿他曾經說過的話堵他,明顯看到姜灼被她氣的咬牙,她卻笑的愈發燦爛。
就是該!
男人這種生物……
不對,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但是她眼前的這隻,就是欠收拾!
單薇子覺得跟姜灼談戀愛就跟養馬差不多。
毛順了就捋一把,毛不順就朝死裏打。
他好像還挺這一套的,所以她“抽”起他來毫不留情。
見還沒輪到自己出手姜灼就被姜瀾和單薇子他們輪番擊退了,蘇拂看戲似的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她做了壞事之後,除了面對姜瀾時會有些心虛,面對别人根本就沒那節目。
心态簡直不要更好。
晚點吃完早餐,蘇拂跟嚴梅扯了會兒皮,然後去書房準備入關碼字,結果忽然接到了姜瀾的電話。
“怎麽啦?”
“中午有時間嗎?”姜瀾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那麽好聽。
“沒有。”今天的稿子她還一筆沒動,再不寫晚上就又得斷更了,想到斷更可能帶來的後果,蘇拂難得也有覺得頭皮發麻的一天。
“嗯……”姜瀾沉吟了一下,很快提出了解決方案,“事務所附近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同事去過都說很好吃,我想帶你過去嘗嘗。
我們中午去吃,下午你來我辦公室碼字,晚上我們一起回家,這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