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見單薇子拿着自己的手機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一邊擦着頭發,一邊走到了她身邊坐下。
“看啥呢?”
“遊戲裏有人跟你說話。”單薇子把他的手機遞還給了他。
她現在覺得,那個叫“燒火”人百分之八十是個妹紙。
因爲如果是個男人,在現實中又和姜灼認識的話,對方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講話,姜灼也不可能理他。
所以就隻剩下一種解釋了。
單薇子的語氣很平靜,可姜灼卻不淡定了。
完了!
秘密曝光了!
單薇子本來沒有多想,因爲她很清楚已姜灼的性格絕對做不出劈腿+欺騙這種事,他的教養亦或是人品都不允許他犯這種低級錯誤,可這會兒瞧着他心虛的手腳都無處安放的樣子,單姑娘不禁緩緩眯起了眼睛。
幹啥呢,這是要打她臉嗎?
“姜sir,你爲什麽不敢看我啊?”單薇子一腳踩在了他面前的茶幾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我、我有什麽不敢看你的!”姜灼嘴硬。
光速退出了遊戲,他并沒有顧上回胡悅的信息。
察覺到單薇子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姜灼眼神逃避的繼續着擦頭發的動作。
最後見實在躲不過去了,他才破罐子破摔的說,“诶……行吧、行吧……
我就是偷偷練号呢,怎麽着吧?”
于是單薇子就明白,姜灼心虛是因爲被自己發現他正在玩曾經親口鄙視過的遊戲,而非遊戲裏跟他說話的那個女人。
但明白歸明白,該問的還是得問。
“剛剛在遊戲裏跟你說話的是你同事?”
“嗯。”
“女的?”
“啊。”姜灼眼神坦蕩,“你之前進局子的時候應該見過吧。”
他們隊裏就那麽一個女警。
可聽他這話,單薇子卻狠狠打了他一下,“你才進局子呢!會不會說話!
我那叫配合警方調查,開口之前注意一下措辭哦,當心我去投訴你。”
“诶行行行,配合調查、配合調查。”
“還有啊……”單薇子直切重點,“你之前不是說玩物喪志嗎?不是說有打遊戲的工夫還不如做體能訓練嗎?怎麽教育完我們,你自己開始玩起來了?還帶妹子一起玩,還給人家當師傅,爲啥呀?”
一連串的問句,把姜灼問的啞口無言。
這種說話方式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咄咄逼人,但單薇子的氣勢并沒有很強,她隻是玩笑似的在問他。
未免彼此思維方式不同,讓姜灼誤以爲她過多幹涉他的生活,單薇子末了又補充了一句,“你看是這麽回事啊……
我要玩遊戲,你笑話我,偶爾還勸我不要玩。
但是現在你背着我帶其他姑娘一起玩,我覺得我是可以問一下的,你也應該要解釋一下,對吧?”
“……這有什麽的呀,不就是個遊戲嘛!”
承認自己是爲了她才是玩遊戲的,這話姜灼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并不是一個習慣解釋的人。
性格加上職業原因,向來都是别人向他解釋。
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要是連玩遊戲這點事兒都得向她報備,那以後不是一點家庭地位都沒有了。
但姜灼不知道,他和單薇子看待整件事的出發點就出現了很大的分歧。
單薇子隻是不想一些本可以幾句話說清楚的小事積壓在心裏,以後越攢越多,直到心裏再也堆不下的那天忽然爆發,那時要補救就很難了。
彎彎的眉挑了一下,單薇子直接問,“所以你不覺得這姑娘在遊戲裏跟你說話的語氣和方式有啥不對勁兒是嗎?”
“有啥不對勁兒?”
“有點像撒嬌。”什麽“小可愛”、“嘤嘤嘤”之類的。
“……爲什麽這麽說?”
“感覺。”
“女人毫無根據的直覺嗎?”因爲胡悅在現實生活中不是那種軟萌的妹紙,所以姜灼很難想象那是她在撒嬌。
他以爲那隻是網絡流行用語,大家都會那麽說。
單薇子隐約從姜灼那句話中聽出了一絲漫不經心。
他好像很鄙視直覺。
“你不信直覺是嗎?”
“警察隻相信證據。”直覺這種事大都是刑偵電視劇裏才會出現。
“……”
無語的抿了抿唇,單薇子忍不住朝姜灼豎起了大拇指,心說你可真是好樣的,我跟你談戀愛,你跟我談證據。
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她是什麽意思,姜灼蹙眉,“你不會是懷疑我跟胡悅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吧?!”
“沒有啊。”
聞言,姜灼剛想說“這還差不多”,就聽她不緊不慢的又來了一句,“我又沒證據。”
姜灼:“……”
還真懷疑啊!
實際上,單薇子并沒有那麽想。
或者應該說,她沒有那麽想姜灼,至于那位小女警,她暫時持觀望态度。
*
遊戲的秘密被戳破之後,姜灼也就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開始練号。
不過他并沒有急着去跟單薇子一起組隊。
他想跟她同級,變成絕頂高手之後再去找她,不然他一個大男人等級那麽低還得要媳婦帶多沒面子啊,所以他就還是在跟胡悅一起打怪。
某天他又在打遊戲,看他笑的一臉得意,單薇子好奇就過去看看他打的怎麽樣,正好見他滅了boss,胡悅繞着他直轉圈兒,一頓猛誇。
【燒火:師傅你太厲害了!愛死你了!】
【燒火:那還是老規矩,我去撿裝備了哦,麽麽哒~】
【燒火:哎呀……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啊,我感覺不管我玩多久都這麽笨,以後你去找師娘了我估計我就卸載不玩了吧……
心疼的抱住自己,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
單薇子一言不發的看着胡悅接連發過來的幾句話,臉上的神色有些耐人尋味。
别的話還好,就是這個“愛你”、“麽麽哒”以及最後那個怎麽看怎麽容易讓人多想的感慨,她輕輕“啧”了一下。
但是姜灼似乎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胡悅的那個“師娘”打消了他所有的疑慮。
“我也不是硬杠,但這什麽愛你、麽麽哒之類的,你并不覺得有欠分寸嗎?”
“有啥欠分寸的,不就是個遊戲嘛。”
“你叫火勺,她叫燒火,你也沒覺得不對勁兒?”
“遊戲而已,巧合吧。”
眼睛微微眯起,單薇子似笑非笑,“汝聞人言否?”
“啊?!”
白了他一眼,單薇子已經懶得再跟他廢話了,起身回卧室去睡覺。
不一會兒,姜灼也走了進去,抹黑爬上了床,可還沒等躺下就被單薇子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腳,“誰讓你進來的!上客房睡去!”
“幹嘛?”姜灼一臉懵。
“這是我家、我的卧室、我的床,我想幹嘛就幹嘛。
就不願意讓你在這睡,趕緊下去!”
皺眉“啧”了一聲,姜灼少爺脾氣也上來了,一把将人拽進懷裏,咬牙切齒的來了句,“膽兒肥了你?
我看你不是想幹嘛幹嘛,你是想讓我幹吧。”
然後——
他就被單姑娘一腳踹地上去了。
想幹的事兒沒幹上,而且被趕去了客房睡。
姜灼壓根不知道單薇子爲啥不高興,但他合計都被她踹了兩腳了,氣兒也該消了,所以也就沒多想,第二天該吃飯吃飯、該上班上班。
又過了沒幾天,他的号終于升到了絕頂高手,等他洋洋得意的跑去找單薇子時,結果居然發現她跟别人結成俠侶了。
把姜灼給氣的呀。
“你搞什麽呀!怎麽跟别人結俠侶了?!”
“那麽激動幹嘛呀……”單薇子笑的意味深長,“遊戲而已嘛,這不是你說的嘛。”
“……那、那你看看小眠和郗昙她們,人家誰跟别的野男人結俠侶了!”
“那你怎麽不看看封北霆和阿墨,人家誰在遊戲裏又收徒又送裝備了?”
一句話,怼的姜灼差點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