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雖然經曆過跟人類厮殺的一戰，即使殺得昏天暗地，殺得血染大海、幾乎要換了顔色，更是幾乎要讓種族有滅亡的契機。

然而時間的浪潮也相當有效率，才幾十年的光陰，就能夠讓人魚的骨頭松懈下來。

長期沒有得到訓練的人魚們，基本上還要人現場教導才知道怎麽運用自己的身體當作武器，甚至開發出來珍珠爆破的這樣的攻擊。

人類的手段層出不窮，大家都知道，然而沒有真實的遇上，誰都不曉得應該要如何應對。

這批蟲網的出現，就像是量身打造的煉獄。另本來還激起了一些鬥志的人魚們紛紛沉寂下來，手足無措以外，還頗爲喪失戰鬥的意志。

“嗚嗚嗚……好痛！”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人魚們好不容易躲過偷襲的人，卻沒想到還有蟲網這麽陰du的招數躲在後面。

他們也不是沒有人想要起來反抗，卻因爲更多的槍口直指着他們，也因爲确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而不得不開始出現屈服的迹象。

“躲什麽！”艾歐一面十指化成利爪，一面抓死一個又一個偷襲的人類，一面咬牙切齒地看着這些懦弱的廢物，張着豁牙的嘴朝他們猛嗤，“老子遭遇的事情比你們還要糟糕，老子都沒有放棄了，你們一個個是怎麽回事？”

他們可以因爲太弱被人給探囊取物，但是絕對不能夠因爲自己連一點防衛都放棄，而直接被人給納入囊中！

要就站着而亡，絕對不要卑躬屈膝的活着。

反正結局肯定也就是一個死字！

“就算被那網子沾到，你們也可以想辦法掙脫開來，或者是躲開不要把自己身上的網子沾到其他人身上！”遇到事情就想躲，還淨把問題給擴散而不是想着解決！讓人怎麽看怎麽不爽又丢臉！

“崽！”就在這個時候，卡萊爾熟悉的兇暴大嗓門猛地傳來。

伴随着一陣迅烈狂妄的赭紅色攻擊，還有大把珍珠如同雨下，兜頭将所有人給壟罩。

“閃開！”卡萊爾當初能夠作爲前線戰士，一個人讓人類忌憚那麽久，絕對是有理由的──隻見對方手中的長刃完全沒有避諱層層被疊加的蟲網，而是相當潇灑地直接揮刀絞碎。

那是大家剛剛費盡千辛萬苦，怎麽也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哀哀哀，太可怕了，這些人類抓着人魚給他們養珍珠，還給他們生孩子，就不能夠放過剩下的人好好生活嗎？”說話的是一名跟着狄耀一起遊出來的人魚。

對方有着奇大的腦袋，正臉上的五官還算正常，但是眼睛覆着半透明的膜，嘴巴卻是魚唇的模樣、臉頰上也有着魚鳍。要不是上半身還有着人魚的模樣，下半身也拖着一條魚尾巴，樓甯都要以爲對方是什麽奇怪的生物。

“哈爾，快點！”狄耀的身體情況似乎比剛剛入内觐見人魚皇後的時候更差了，臉色蒼白，唇邊似乎還沾染着血，“這些人類跟長老會肯定有勾結，我們找不出來他們怎麽聯系的。”

魚頭生物被狄耀這麽一個命令也沒有生氣，而是擺擺尾巴，緩緩地張開了嘴。

“那頭抹香鲸跟人魚混血不重要。”黎女士顯然對人魚内部的事務也始終跟進着，完全沒有把霍爾當成一回事，而是雙眼沖紅地看着埃克斯家的三人，“把他們三個給我解決了，後面就什麽問題也沒了！”

言下之意，其他正在反抗的人魚雖然火力也滿煩人的，卻完全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去理會。畢竟要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沒有力氣，而且人類的武力完全淩駕在上面，蟲網的布置密度越來越強，每一秒都有更多魚落網。

再下去，她對那位的承諾，就真正完成了！

“啧，我還真的就沒有看過有哪條人魚跟你一樣，這麽讨厭老家的。”樓甯倒是沒有要駕駛機甲出來輾壓的意思。世界不一樣，主腦還沒有現身。她即使對黎女士有所懷疑，卻也不願意太早掀出底牌。

于是隻能盡可能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将那幾面偷偷加料的蟲網給弄個粉碎，然後同卡萊爾等人換位置，自己親自過來會會黎女士。

“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黎女士的一雙眼睛，隻有近距離看的時候，才能夠發現出同一般的人魚不大一樣。

一般人魚的眼睛如同貓眼，大多相當漂亮而狹長。尤其是遇到環境與情緒變化的時候，還會跟着出現各種變化，曾經被藝術家形容爲活動的謬思之火。

然而黎女士的眼睛卻如同昆蟲的複眼，裏面流動着高速的數據流，不斷地閃爍着火花，彷佛有誰正通過她的眼睛計算着，要将整個世界拿捏在手裏。

“所以你收到的指定，是要把這個世界的‘主角’給殺了？還是說要當上這個世界的人魚之王？還是說，你要讓人類完全毀了人魚一族，然後獨自開發整個深海？”樓甯何等敏銳？

她一看到這個情況，頓時譏俏地說，

“對方說的話你也敢信？當其他海族的人都是死的？還是說你覺得你可以替代主角本人？”

就連旱魃他們殺了那麽多了快穿人員，也沒有一個膽子大到黎女士這樣，妄圖取代原有對象的。

看着對方有些驚慌失措的眼神，樓甯哪裏還不曉得自己已經誤打誤撞地觸摸到有些接近的真相？

“即使你跟人魚一族有仇，但是這種悲劇也是你家主子賜予你的！”她冷笑，注意到對方并非對這個說法無動于衷，“如果你認出我是外來者，那麽你其實也跟我一樣是外來者。”

“我們的立場、人生、外表，一切都是對方提前設定好的。”樓甯邊說邊觀察黎女士的表情，“但是就算如此，怎麽活還是你自己決定的。我一開始的時候就讓人給弄得全身粉碎性骨折，還刮了魚鱗……這對人魚來說跟殺了他們沒有什麽兩樣了吧？”

“但我還是活下來了，想盡辦法讓自己可以掙脫這個設定的枷鎖，混到現在這個情況！”

主腦的設定又怎麽樣？

把他們當傀儡操弄又如何？

自己的人生，自己過。

去他媽的命運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