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又是一拳,再次狠狠砸在了青年的臉上。
他的嘴裏,就隻剩下最裏面的幾顆臼齒幾顆苦苦支撐着。
臉被打得變形,下颚脫臼,臉上青的黃的紫的,全都混合在一起,狼狽不堪。
攫欝攫。但他,仍張狂地笑着,整個扭曲血腥的臉龐異常猙獰。
“哈哈...狛治,你,就抱着你那兩具屍體,過一輩子去吧!!”
狛治的雙眼已經變得無神,藍色的眼瞳已經失去了高光,布滿了血絲。
這一次,他沒有在必要留情了,眼前的這個家夥,已經徹底瘋了。
攥緊拳頭,高舉,向後拉動,以多年修習的素心流拳法,一拳轟出。
嘭...
面部凹陷。
嘭....
血液迸射。
嘭...
扭曲變形。
嘭...
粉碎擊穿。
咔嚓...
青年脖頸的正上方,這一拳直接将他腦袋後面的牆壁都直接擊穿,留下了沾滿血腥氣味的裂紋凹陷。
血液再次濺射到狛治的臉上,瞬着他的臉頰緩緩滑落在地面上,斑駁血迹層層疊加,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卻不能使他動容半分。
在這個夜晚中,地獄般的道場已經完全沉寂下來,角落裏幾個抱頭恐懼的女傭根本不敢擡頭探查情況。
他站了起來,沒有再看腳下這具無頭屍體,跨過道場中的殘骸、斷刃,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夜空中清冽的月光照耀在他染紅的黑發上,腳下踩着黃土壓實了的道路。
紅色的腳印一個接着一個,越來越淺。
回到熟悉的素流道場,略過那平常打水的水井,來到了一間狹小的房間中。
在那兩具蓋着麻布的冰冷屍體前,狛治跪了下來。
看到那兩雙因中毒而發紫的雙手,他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跪着,呆呆地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日出,
日落,
日出,
日落,
太陽與月亮不斷交替,就這樣,整整過了三天。
小小的村子裏,因爲那件事情,已經開始傳出了衆多的流言蜚語。
大家都對劍道場裏的那場慘案,感到難以置信。
咯吱...
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面容枯槁的老婆婆踏了進來,她拄着拐杖,一眼便看到了跪在這裏的狛治。
狛治身上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塊,散發着特殊的味道。
“狛治,你果然在這裏,唉,可憐的孩子。”
巘戅戅。說完,老婆婆歎了一口氣,
“劍道場那件事情就是你做的吧,67個人都死在了那裏,聽他們說,那67個人中,沒有一個是全屍,幸存下來的幾個女傭也全瘋了。”
陽光照在狛治僵硬的臉上,顫抖打架的眼皮下,是血絲密布的眼眸。
顯然,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沉寂許久之後,他冷冰冰地說道:
“要報官就去報吧,對我這個犯人來說,什麽東西都無所謂了。”
“傻孩子,”
老婆婆從懷裏拿出一個草葉包着的飯團,走上前去,看着渾身血污的狛治,顫顫巍巍地向他遞了過去:
“放心吧,孩子,我是不會再去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都是他們自己作的孽。”
老婆婆看向安安靜靜躺在狛治身前的兩具屍體,
“可惜了慶藏和戀雪這孩子,他們都是善良的人啊,一直對我這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照料有加,當天要是我多懷疑一下那群家夥,慶藏和戀雪也不.....”
“不用說了,”低着頭的狛治出聲打斷了老婆婆的話,拒絕了她遞過來的飯團,“你走吧,我現在隻想一個人獨自靜一靜。”
“狛治!”
老婆婆拄了拄手中的拐杖,發出“咚咚”的撞擊聲,
“現在慶藏和戀雪還沒有入葬,你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你死了,誰來替他們兩人收斂屍體?指望我這個連走路都費勁的老婆子嗎?”
狛治身形頓了一頓,這才發現慶藏師父放在腰上重合的雙手已經張些許了綠斑。
“現在是夏天,身體已經開始變軟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腐爛在這裏,你想讓他們就這麽躺在這裏嗎?你對得起收養你的慶藏和你的未婚妻戀雪嗎?”
“我.....”
老婆婆見他的眼神漸漸回了一些神采,轉身向門外走去:
“先跟我來吧,門外有輛木闆車,我已經找到了個好去處,可以讓他們在那裏好好休息,相信他們會有個好的來世,唉...孽緣啊......”
說到最後,老婆婆又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拄着拐杖,緩慢向着門外走去。
屋内,兩具發軟的屍體,已經開始飄出了些許若有若無的氣味,夾雜着狛治身上幹燥的血腥味,緩緩湧入鼻腔。
嘭...
狛治死死将頭抵在地闆上,雙手前撐,眼眶不斷顫動,卻早已流不出眼淚,隻能狠狠咬着牙,紅着眼睛,沉聲說道:
“對不起....戀雪,對不起...師父,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
煉獄杏壽郎再次将自己的手指貼在星野花绫的鼻子前,看着她不再流血的脖子:
“有呼吸了,血也止住了,看來命是保住了,這個療傷藥還真是厲害。”
&#21434&#21437&#32&#31508&#36259&#38401&#32&#102&#108&#121&#110&#99&#111&#111&#108&#46&#99&#111&#109&#32&#21434&#21437&#12290“接下來,剩下的就是猗窩座那個家夥了。”
煉獄杏壽郎将身旁的日輪刀重新拿了起來,左手持刃,看向前方,抱頭半跪的猗窩座,心中有些疑惑:
“這家夥,爲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不,這些都不重要,先把它腦袋砍了再說。
沒有遲疑,煉獄杏壽郎大步前邁,快速繞到猗窩座的背後,左手持刃,對準它暴露出來的脖頸,悍然劈下。
啪...
突然,猗窩座向身後伸出右手,直接捏住了揮斬下來的刀刃。
還有意識嗎?攫欝攫
煉獄杏壽郎微微皺眉,現在這種情況,再拖下去對他們沒有半點好處。
雖然猗窩座剛才被宇髓天元打入了變回人類的藥劑,但現在以幾人的身體狀況,它完全能在變回人類前,将在場的三人盡數抹殺。
自己右臂斷裂,宇髓天元身負重傷,星野花绫昏迷不醒。
隻有現在,現在才是最後的機會。
心念于此,煉獄杏壽郎迅速将日輪刀從猗窩座的手中奮力抽出,向後退一步,調動自身最後的那一絲力量。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日輪刀的炎紋再次燃燒而出,纏繞在煉獄杏壽郎繃緊的左臂上,直向猗窩座的脖頸揮去。
刀刃直接斬入了猗窩座一半的脖子,與星野花绫之前的留在上方的刀刃重合在一起。
不過就在斬到這一半的時候,突然被猗窩座死死捏住了,紋絲不動。
下一秒,
它手指發力,日輪刀直接斷裂。
“這家夥?!”
猗窩座再次站了起來,背對着煉獄杏壽郎,腳下的雪花陣列再次出現。
『術式展開』巘戅妙筆庫戅
刹那間,猗窩座回身一腳踹出,爆裂的力量将煉獄杏壽郎踹進後方的牆壁裏,整個人都直接鑲嵌在了裏面。
“噗——!”
舊傷再度複發,煉獄杏壽郎忍不住喉頭的一股溫熱,鮮血從口中噴出。
剛才幸好在猗窩座踢擊抵達的一瞬之間,用左手加左腿抵住了刀身,讓猗窩座的攻擊得到了緩沖,這才沒有被直接踢斷脊柱。
猗窩座低着腦袋,又突然向後倒退一步,它狠狠甩甩腦袋,擡起頭來,右手緊緊捂着半隻眼睛,看向前方的煉獄杏壽郎滿臉怒色:&#21434&#21437&#32&#22937&#31508&#24211&#32&#109&#105&#97&#111&#98&#105&#107&#117&#46&#99&#111&#109&#32&#21434&#21437
“竟然...竟然讓我回想起了那種過去,可惡...可惡...可惡的人類,易碎..又脆弱,完全就是弱者,弱者,輕易就會死,壞掉,腐爛,消失不見的存在!”
它高舉起了拳頭,腳下一踏。
『破壞殺·滅式』
“嗯?!”
猗窩座招式擺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身後出現了一個半睜着眼睛、披頭散發的男子。
宇髓天元從下方死死扣着猗窩座的上肩,向它大聲笑道:
“哈哈哈,猗窩座,别想得逞!本大爺還沒死呢!!”
“弱者!滾開!!”
猗窩座滿臉怒氣,立即用手肘不斷擊打他的腹部。
嘭...
嘭...
宇髓天元的嘴角再次流出鮮血,盡管肚子已經被打得一陣痙攣,但他還是強忍着疼痛,大聲笑道:
“哈哈哈,猗窩座,你不行了!你不行了!完全,完全沒力氣啊!!”
“滾開!!”
猗窩座不斷怒吼,不斷用手肘使勁擊打宇髓天元的肚子,但奈何它擊打了無數次,就是無法将其擊退。
“咳咳...你越來越弱了!猗窩座!!”肚子上積攢的疼痛越來越多,宇髓天元雙手卻鎖的越來越緊。
煉獄杏壽郎也在此時站了起來,滿臉傷痕,他握緊了手中斷裂的刀刃,邁着搖搖撞撞的步伐向着前方走去。
沒有多說什麽,他站在猗窩座的面前,左手再次攥緊了刀柄。
最後,最後的一點力氣。
“咳咳.....”
『炎之呼吸·壹之型』
“杏壽郎!!”猗窩座瞪大了眼睛,向前方爆喝道,手肘加速撞擊後方宇髓的腹部,全身發力,不停嘗試掙脫他的束縛。
但在珠世藥劑的作用下,它整個身體的力量正在不斷減弱中。
“哼,”
宇髓天元死咬牙關,不停發出悶哼聲,肚子已經幾乎快被這家夥打穿了,但他就是不肯放松手中的力道,“咳咳,别!在本大爺手下,别想掙脫出去!猗窩座!!”
“滾開!滾開!!”猗窩座怒目圓瞪,不停怒吼,“你這種弱者!惡心的家夥!!”
煉獄杏壽郎目視着前面,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捏緊日輪刀,左腿前邁,右腿一踏。
忽然間,用僅自己最後的力量向着前方彈射出去,帶動着一片赤焰紅光!
“不知火!!”
唰——!
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猗窩座的頭顱,應聲落地。
“咳咳......”
宇髓天元直接放開了它無頭的軀體,虛浮的腳步踉跄着不斷向後倒退,直到牆壁後面,癱坐在下方,捂着陣陣發痛、不停痙攣的肚子,
“這下...總該死了吧...”
煉獄杏壽郎也在釋放完這一擊後,單手拄着斷裂的日輪刀,昏死過去。
『哈哈,少年,來我的道場如何?』
猗窩座無頭的身體在場地中不斷搖晃,不斷搖擺。
記憶中的無數片段,還在腦海中回放。
父親、慶藏、戀雪、劍道場少主、老婆婆、狛治.......
明明...明明想守護的東西已經一樣都沒有了。
記憶...呵呵...真是段悲慘,又滑稽又無聊的記憶。
“猗窩座,你不是還要變強嗎!?就這麽放棄了!?啊——!?”
無慘大人.....
是啊...是啊,我還要變強,變得更強,我已經達到的那個領域,變成了和無慘大人一樣的存在。
跟那群易碎..又脆弱的人類不同。
我,是不死的......
『術式展開』
腳下的雪花陣列,又一次浮現了出來,它無頭的軀體,再次擺出了架勢,對準了牆角的宇髓天元。
“破壞殺.....”
完全沒力氣的宇髓天元瞪大了眼睛,震驚又無奈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喂喂,不會吧,這種,咳咳...這種情況,都還不死?”
沒有辦法,他緊捂着肚子,再次站了起來,邁着九旬老頭一般的踉跄步伐,向前方猗窩座的身體緩慢走去。
腦袋,已經修複了一半,露出了猗窩座的下半張臉。
“滅式...”
攫欝攫。嘭...
宇髓天元喘着粗氣,軟綿綿的一拳打到了猗窩座的臉上,“快...快夠了...你這家夥,快去死吧,你再不死我就要死了,我的三個老婆,還在等着我回去!”
猗窩座緩慢回過頭來,半個腦袋微微張嘴:“不...不行,我是不會死的...我已經踏入了那個領域...被砍了脖子又如何?我還要變得更強...我還要變得更強...”
嘭...
又是軟綿綿的一拳打在它的臉上,宇髓天元無氣無力地向其說道:“一直說着變強、變強,你這家夥究竟是爲什麽變強?啊!吃人啊!?”
猗窩座張了張嘴,吞吞吐吐地緩慢說道:“變強...爲了...爲了那句話,爲了...爲了那個約定...”
約定...
這一刻,煙花在夜幕中怦然綻放。
巘戅戅。猗窩座擡起了頭,他似乎看了那個笑容可人的溫柔臉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戀...戀雪?”
臉頰绯紅的少女輕托着他的臉龐,向他笑着說道:
“狛治先生...謝謝你...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哦...不用再勉強”
看到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仰面的猗窩座下意識地向她說了一句:“對...對不起...”
少女再次露出了那張動人的微笑:“已經足夠了哦,狛治先生,并不是你的錯。”
“哈?”
&#21434&#21437&#32&#31508&#36259&#38401&#32&#102&#108&#121&#110&#99&#111&#111&#108&#46&#99&#111&#109&#32&#21434&#21437&#12290宇髓天元也聽到了這一句對不起,“你這家夥居然對我說對不起?把我打成這樣子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等等!”宇髓天元身形一頓,“再生,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