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鳥菩薩可有……”
靈佑禅師話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已經看到了法癡掌心托着的鳥兒屍體了。
兩人沉默了下來。
法癡機械的坐回了原位，望着手心裏躺着的鳥兒發呆。
鳥兒死了。
它不僅死了，死前還極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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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随緣走到後山，辨認了一下方向後，朝着頂峰後面走去。
他沒有法癡那麽高的武功，隻能依靠一雙腳掌，一步步地走過去。幸好蘭因山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
抄了條小路繞過頂峰，循着林間被野草掩埋的崎岖山路，随緣來到了山澗小溪的源頭。
站在溪邊的石頭上，随緣安靜地看着。
小溪裏堆滿了落葉，此時正是秋季，樹葉飄落本是正常的事情，之前他與法癡也沒有在意，如今看來，這些古樹樹葉飄落，雖然有到了季節的緣故，但恐怕也少不了死魔的影響吧。
站在石頭上聽了一會兒，樹林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聲響。
眼下尚未到冬天，樹林裏不該這麽安靜才對。
随緣跳下石頭，沿着小溪往山下走去。走着走着，不知什麽時候起，清澈見底的溪水中，開始飄散出一道道的黑色煙霧。随緣循着黑色煙霧漂流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山間的小溪一直流淌到山腳，繞過一個彎兒，彙入到河流當中，順着河流而下，約莫十裏左右的路程，就可以看到一座小村莊。
随緣追着黑色煙霧一路來到了村莊上，此時河流裏的黑色煙霧已經十分濃郁了。
他停在了村莊門口，謹慎地往裏面張望着。
村莊的上空，飄蕩着濃郁的黑霧，明明是白天，整個村莊卻安靜異常，聽不到村民勞作的歡聲笑語，也聽不到雞鳴犬吠之聲。
這對于一座村莊來說，實在有些反常。
随緣心念微動，皮膚之下經文緩緩流動，他緩緩地邁開步伐，走進了村莊。
村戶家的大門敞開着，院子裏沒有雞犬活動的影子，也看不到人。
随緣一路走到了村子中央，終于見到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小孩兒，穿着髒兮兮的衣服，正趴在柴火垛上，不知在做什麽。
随緣謹慎地停下了腳步。他的天耳通聽不到小孩兒的心聲。
小孩兒似乎聽到了随緣的腳步聲，埋首在柴火垛中間的他慢慢擡起頭看了過來。露出血塗抹過的一張臉蛋。
孩子的臉上帶着天真的笑容，沖着随緣微微一笑，混合着幹涸的血漬，顯得有些猙獰。
小孩兒的嘴裏還咬着一節腸子，腸子拖着，一路延伸到柴火垛裏。
“嗬嗬~嗬嗬嗬嗬嗬~~~”
小孩兒自喉嚨裏發出一陣滲人的笑聲，慢慢的吐掉嘴裏的腸子，站起身來，朝着随緣走了過來。
随緣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體内經文飛出，穿胸而過，小孩兒站在原地，化爲了齑粉。
經文收回，随緣轉過身來，此時他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沾滿了村民。
這些村民勉強保持着人的模樣，有的豁開了肚子，有的裸露出半邊的顴骨，沖着随緣獰笑着，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在随緣的眼中，空氣中的黑色煙霧正在不斷地融入這些村民的體内。融入的越多，村民們笑的越燦爛，走得也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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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内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感升起。
害怕死亡。
害怕被村民啃食。
害怕變成村民現在的樣子，行屍走肉，任人操控。
害怕佛法修行到頭成空，落得個山中終老的下場，被業力拖入輪回之中，再受輪回之苦。
随緣擡起微微顫抖的手。
“離婆離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羅尼帝。尼诃啰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乾帝。莎婆诃。”
此爲七佛滅罪真言，最大的效用，便是消滅罪障。
随着真言誦念而出，空中有梵音一起跟随誦念。
向着随緣走來的村民紛紛停了下來，他們的眼耳鼻口開始往外不斷鑽出黑色煙霧。
真言誦念完畢，村民們噗通噗通地倒在了地上。
村子裏恢複了安靜。
随緣收了神通，低頭看了看不斷顫抖的手，心中默默誦念心經。冷笑着開口道
“魔胎，我知道你就在這裏。出來吧。”
“搞這些小把戲沒用的。”
“你應該知道，佛經最能消滅内魔。”
心經誦念完畢，随緣用另一隻手一把抓住顫抖的手掌，慢慢的松開，手掌不再顫抖。與此同時，他内心裏種種對未來、對死亡的恐懼，也逐漸退去。
“又來一個多管閑事的和尚。”
空中的黑色煙霧來回攪動，一道稚嫩的童音響起。
“和尚，你修你的佛法，我行我的殺業，各不相幹，不是很好嗎？”
黑色煙霧旋轉着，形成一陣黑色的旋風。
“難道非要消滅我嗎？”
“我有什麽錯？”
“我有什麽錯！”
旋風越轉越急，化作一道錐形鑽入柴火垛内。一個帶血的肉球滾了出來。肉球在地上彈跳着，發出一陣陣稚嫩的童音。
“和尚，我有什麽錯？”
“我也是衆生！”
“我到底有什麽錯！！！”
随緣望着不斷彈跳，用稚嫩的童音嘶吼質問的肉球，體内飛出無數的經文。
“你本無錯。錯就錯在你生于此世。”
經文飛舞着，齊齊飛向肉球，将肉球團團包裹。肉球卻渾不在意，繼續質問道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說一切衆生皆可成佛。佛說一切衆生悉有佛性。”
“我亦是衆生！”
“爲何你們總是要殺了我？”
“你們總說我一旦降世，就會造下無邊殺業，輪回不休。所以要趁着我還未降世，就要除掉我。”
“可你們爲何要讓我爲還未做的事負責？”
“爲何你們不肯給我個機會？”
“爲何你們就如此斷定，我生下來就是邪惡？”
“爲何善惡要由你們來判定？”
“這就是你們的慈悲嗎？”
“這就是你們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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