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無天緊閉着眼睛，喃喃地問出聲，一滴滴眼淚順着眼角流下。
随緣緩緩收回了手掌，無天睜開了眼睛，憤怒，悲傷，驚愕，複雜的神色在他面上一閃而過，最終歸于平靜。他擦了擦眼淚，沖着随緣拱了拱手。
“受教了。”
孫悟空正等的無聊，見無天醒過來，跳下木樁湊上前來。
“無天，你都看到了什麽？”
無天瞥了一眼孫悟空，沒有理他。
此時他還沉浸在那場幻境中，整個人心中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你可還有不甘？是否還需要貧僧再送你入夢？你可以嘗試一下其他的方法。”
無天失落的搖了搖頭。“不用了。無論試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我早該想到的。”
“衆生本惡，才有因果業力輪回不休，我早該想到的。”
一念至此，無天體内的白衣緊那羅菩薩突然被他逼了出來。
“你我本一體，這些紛紛擾擾的念頭，都是你留給我的。今日，我就将你徹底毀滅。自此往後，世上再無緊那羅。我便是魔羅無天！”
無天探手插入白衣緊那羅菩薩的胸膛，無數魔氣開始彌漫，将白衣緊那羅菩薩徹底吞噬。
良久，魔氣回歸無天體内，無天緩緩睜開眼睛，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無怅然，隻剩下一片死寂。
“多謝大僧點化。”
無天走到随緣面前，躬身行禮。
“大僧本不屬此界，還請今早離開吧。”
說完，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兩人面前。
“世間污濁，肮髒不堪！從今日起，我魔羅無天，就要滅了這三界！”
三界當中，突然響徹起無天的聲音來。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沖着随緣做了個無奈的動作。
“小和尚，這下好了，無天說要滅世。”
随緣點了點頭。“貧僧聽見了。”
“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要一走了之嗎？”
孫悟空直直的望着随緣。
就在剛剛，無天離開之前，他與随緣都感受到了，無天在毀滅白衣緊那羅菩薩，徹底接納自我的魔性後，修爲法力瞬間暴漲。
如果說以前，孫悟空還自信自己能與無天過上幾招，在尋找到十七顆舍利子後，孫悟空還能打敗無天，那麽現在，孫悟空已經不敢這麽認爲了。
随緣也感受到了無天法力的暴漲。
不僅僅是法力，無天這一次提升的還有心境。
他口中的滅世，與常人所理解的并不一樣。無天滅世，并非是爲了記恨或是報複，他是懷着一顆憐憫、慈悲之心發下宏願要滅世的。
就在他宣布滅世的瞬間，随緣已經察覺到，無天的慈悲心，成了。
這種心境的提升速度，令随緣感歎，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悟性就是好。
從連不動心都沒成，赤子心亦有缺的狀态，一下子就成就了慈悲心。
這就是黑化強三倍嗎？
此時的無天，已經跟随緣的修爲差不多了，随緣唯一可以勝過無天的，就是二人在慈悲心之上的深淺。
無天剛剛受随緣點化，成就慈悲心，對其中内裏緣由還多有疑惑，并不大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兒。
随緣已經成就慈悲心許久，在此之前，也對成就慈悲心準備了許久，對慈悲心，随緣是全面了解，并且一直以來穩步進步的，當然，這是在遇上喬靈兒之前。
但無天也有優勢。
無天先一步消滅了體内的異念，或者說他體内的惡念占據了上風，先一步消滅了善念。
這樣一來，無天體内隻有一個念頭在主導。
随緣體内的惡念被壓制到了極緻，隻能蜷縮在意識的一角瑟瑟發抖，但再怎麽瑟瑟發抖，它依舊存在，隻需要一個契機，惡念就會迎風暴漲，迅速壯大，甚至如同無天一樣，吞噬随緣的善念，也不是沒可能。
兩人相對比下來，可以說是各有千秋，在真的再次遇上之前，是無天的惡念引動随緣體内惡念，徹底堕入魔道，還是随緣徹底淨化無天，結局還都未可知。
“他如今的修爲，已經與貧僧不相上下了。”
随緣搖了搖頭，還是有些感歎。
随緣這番感歎，換來了孫悟空的一番白眼。
“如果你加上佛祖，能阻止無天嗎？”
随緣下意識朝着屋子“望”去，恰好白蓮花跟喬靈兒剛剛溫存完，聽到無天的宣告聲，出來探查情況。
“找個時間，你跟我說說如來是個什麽樣的人吧。”
随緣轉過面來，沖着孫悟空說道
“我覺得，你們的佛祖似乎也藏着什麽秘密。”
“現在，貧僧帶你去尋你那些可靠的夥伴。”
剛說完，喬靈兒就拉着白蓮花的手跑了過來。
“那個豬妖呢？”
喬靈兒四處環顧，沒有看見黑蓮聖使所化的豬八戒，疑惑地問孫悟空。
孫悟空目光在喬靈兒牽着白蓮花的手上停留了許久，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沒有理他。
“喬施主，白施主，貧僧有些事要去辦，你二人留在山寨，不要走動，等貧僧與鬥戰勝佛回來。”
随緣鄭重地說道。
以前的無天，行爲模式他還可以推算出一二，即使不靠推算，單靠神通，也能掐算出幾分來。
但現在無天徹底黑化，成就了慈悲心，擁有跟他相近的修爲法力，他已經徹底捉摸不透無天了，也無法掐算出無天的下一步會怎麽走。
雖然剛剛無天離開，對喬靈兒這個如來的轉世靈童看也不看一眼，似乎是完全不在乎了，但随緣爲了保險起見，還是讓孫悟空畫了個圈，将喬靈兒與白蓮花圈了起來。
千叮咛萬囑咐，白蓮花與喬靈兒都快将随緣的話倒背如流後，随緣才與孫悟空離開鳳頭山。
“被抓的仙神大多在地府關着。”
随緣一邊趕路一邊跟孫悟空解釋。
“淨壇使者在西海，西海已經被無天的屬下九頭蟲掌控。”
說完，随緣又停了下來。
孫悟空正納悶爲何停下來時，随緣又開口說道
“鬥戰勝佛，貧僧有些事需要想明白，救他們出來，就你自己去吧。”
孫悟空沒有多說，隻是點了點頭，獨自一人離開了。
他覺得随緣有些古裏古怪的。
随緣也覺得事情古裏古怪的，這個世界的劇情發展，怎麽就跟自己的世界，那麽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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