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時間流逝,符紙已經初露形态,一半的符紙顯現而出,其上各色光芒閃動不休,如一個璀璨的星海美麗異常。
一根橫貫而來的纖維飄忽而來,在數千跟纖維中穿梭而過,留下一個個小節。
季遼身前的靈材霎時光芒狂湧,數千個光點向着小節包裹而去。
隻見在這珠簾般的光點中,一個不起眼的土黃色靈光融入小節中後,突然光芒一閃,牽動了整張符紙,使得整張符紙光芒一顫,原本平穩的靈力忽的躁動起來,竟引引有在小節之中掙脫出來的意思。
專注中的季遼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
緊接着,土之靈力在其中一點蔓延開來,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将那些躁動的光點一一吞噬,使得整張符紙瞬間隻剩下了土黃光芒,直至吞噬了所有的光點,光芒一斂,符紙靈力消散變成了一張薄薄的土片,在空中掉落地面,啪的一聲爆開,濺起點點煙塵。
“剛才控制的太多了...,不過我怎麽感覺這麽排列靈光有點不對勁呢?”季遼看着地面上的一點塵土自言自語了一句。
想了一會,他并沒急于再次嘗試,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季家典籍落在了季遼手中。
随手翻開,将手中典籍翻到制作符紙的那幾頁上然後停下。
季遼目光微閃,來回翻看了幾眼,“果然有問題。”
片刻後,嘶啦一聲,季遼把那幾頁書頁直接撕了下來,整齊的擺在地面上。
他眉頭微皺,看了許久,将其中兩頁換了個位置,重新擺好再次觀看。
他手摸下巴,目光在這幾頁書頁上上下觀察,一刹那整個制作符紙的過程出現在他腦海,而那萬千光點附着的位置逐漸的在他腦中拼湊而成。
足足過去了兩個多時辰,季遼保持着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他腦海中的萬千光點終于拼湊完整,最終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看着這個圖案,季遼眼睛一亮,兩手一拍“果然是這樣,這竟然是一個陣法,季家果然聰明。”
季遼在一開始參悟之時,就感覺在灌入靈力這一步有點不對勁,可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出來,直至自己親手制作之後,他才體會到是哪裏不對。
光點從表面看去雜亂無章,可卻都有各自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陣法,錯放一個就會破壞整個整體,使得所有努力功虧一篑。
季遼不僅感歎季家能以符箓之道在仙北屹立萬年,果然有他的獨到之處,僅僅是一張符紙而已,季家就能研究出在制作時,用靈氣在其中布置一個陣法,憑借這個手段就是普通的修仙家族,乃至一般的宗門所不能比的。
他在季家那麽久,從來隻聽說季家之人畫符,卻從沒聽說制作符紙,他們隻是買來符紙制作好了符箓之後在賣給季家,而這符紙哪來的他們卻不知道,季遼相信這符紙的制作也是季家的最高機密之一,能掌握此道的隻有季家那幾個高高在上的人而已。
想通了這些,季遼索性不急于制作符紙了,而是在儲物袋上一拍,另一本典籍出現在他手上,正是擊殺了周天之後,在他那裏得到的他多年來專研陣法的心德。
他并不希望能精通陣法之道,略懂即可,畢竟他現在手上已經有了陣法的排列,能懂一些其中的道理,季遼覺得這樣就夠了,況且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再去專研陣法。
每一道都有他的奧妙,季遼已經主修了符箓,如今又修了煉器,若在精研陣法,那他可就真的有些舍本逐末了。
這一參悟就是整整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季遼放下所有事情,将心神全部沉入這本典籍中。
睜開眼睛,他眼眸中現出一抹明悟之色,“原來竟是這個樣子,看來我真的殺了一個陣法上的天才呢。”
參悟了許久,季遼感到驚訝,沒想到他不認識的那個男子,在陣法上竟有這樣透徹的感悟,若是那個人沒被他殺了的話,他相信,那人成長起來之後,在陣法之道上一定會有所成就。
此時季遼得了周天的心德,就像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擡手便觸摸了陣法的高點,這令他頗爲興奮。
把典籍收了起來,季遼運轉起功法,眉心麒麟蹦了出來,他五指張開,火焰立刻騰起。
就在他正要再次嘗試的時候,突然間在他居所的院外,一個聲音響起。
“季師弟...季師弟...。”
季遼動作一滞,眼中露出詫異的神色,手上火焰一斂立即消散。
袍袖一抖,身前的所有東西立刻化作流光飛進儲物袋裏。
他可不想讓别人知道他現在所做的事,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季遼聽出呼喊他聲音的是一個女子,而這個聲音他也認得,正是有過幾面之緣請他去家裏做客的徐璐凝。
季遼爲感詫異,雖然隐約知道了徐璐凝的心意,可季遼并沒想到徐璐凝會主動來找自己,當下起身順着窗子看向窗外。
可他屋前空空如也,哪有徐璐凝的影子。
“季師弟...季師弟....。”
又是幾聲叫喊突兀的傳來。
尋聲望去,他這才發現在院子外面,正有一隻撲騰着翅膀的紙鸢在空中飄飛。
這紙鸢巴掌大小,由白色紙張疊制而成,兩翅一展不過一尺來長,周身散發淡淡的雪白靈光,翅膀下面還可見各畫着一個不大的陣圖,顯然是一個精巧的法器。
季遼目光閃動,看着飄忽的紙鸢,對着院子外一點指,保護光幕立刻浮現,随即消失。
紙鸢見光幕消失,撲扇着翅膀,向着季遼這裏慢慢的飛來。
帶紙鸢到了近前,季遼單手一伸,紙鸢便穩穩的落于他的掌心之中。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卻見紙鸢在他的掌心中光芒一閃,竟扭曲了起來,折疊的地方漸漸舒展,不一會變成了一張白色的書信,書信上密密麻麻的寫着許多娟秀的小字,顯然是一個女子所爲。
季遼雙眼滿是驚奇,上下打量了許久,這才把書信遞到眼前。
“季師弟,許久不見,這些時日沒見你我竟時刻想起你的身影,若有時日可否來我的居所找我,不知這麽說會不會讓你覺得我是一個放浪的女子......”
他看了許久,臉上更是現出奇怪的神色,看着這充滿濃情蜜意的字迹,季遼竟不知如何作答,若是在凡間或是在季家族内,像季遼這般的年紀兒子恐怕都要打醬油了,而他孤身一人來紫氣宗求道,本來就沒把兒女之事放在心裏,卻不成想無意間招惹了徐璐凝這個女子,這讓他心裏有點别樣的感覺。
手中拿着書信,擡頭看向窗外,想了許久,坐回蒲團上。
提筆在書信上留下了幾段字句,告之徐璐凝自己正在閉關,之前聽道的感悟還沒完全消化,等突破了之後就過去找她,等等等....。
書寫完成,季遼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随後微一張口,對着書信吐出一道靈氣。
靈氣打在書信之上,随即沒入了書信中,下一刻書信立即發生了變化,一寸寸的折疊而起,不一會便再次變回紙鸢的模樣。
紙鸢翅膀一扇,飛至半空,在季遼眼前停下。
“徐師姐!”
季遼對着紙鸢說了一句。
聽了這個聲音後,紙鸢的小嘴微微一張。
一個與季遼同樣的聲音立刻傳出。
“徐師姐...徐師姐....。”
季遼點點頭,對着紙鸢一點指,紙鸢立刻拍打着翅膀,順着窗子飛了出去,不一會便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季遼已經初懂煉器之法,又剛剛參悟了陣法之道,這個紙鸢一入眼便明白了其中的門道,看出來這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傳信法器罷了,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徐璐凝會在書信中表現的這麽大膽,言語中的相思之意,就算是季遼看了都不禁臉紅。
看着紙鸢飛走,季遼再次坐回蒲團之中,微閉雙目,靜靜調息,但徐璐凝書信的話語一直在他腦子裏回蕩,令他始終無法靜下心神。
許久之後,季遼長歎一聲“哎,這種事情果然會擾亂心神,影響修煉啊...。”
此時的他也終于明白,爲什麽隻有那些修道無望之人才會娶妻生子,而修爲高深的都是孤身一人了。
“凡塵俗念始終在心,又怎能靜心悟道啊。”
季遼歎息一聲,起身走出小屋,到了旁屋掀開床簾,看了一眼擺在床上的大繭,靜靜一聽。
“咚咚咚...咚咚咚....”
大繭内馬上傳出幾聲咚咚的心跳聲。
“心跳的間隔少了許多,而每一次心跳也多了幾次,看來鼻涕狼在裏面正一點點成長呢。”季遼聽到鼻涕狼的心跳有了改變,看情形正在穩步的生長,當下也就放下心,撂下床簾走出小屋。
腳步輕擡,身形一晃直接走出院外,向着不遠處的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