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遼又翻了幾頁,之後的十幾頁是制作這張符箓的步驟,以及這張符箓的原理。
季遼是越看越茫然,因爲其上的記載俨然已超出了他的認知,不在他所了解的範疇了。
啪的一聲,季遼把典籍合上,口中輕誦,“奪天大道、玄之又玄。”
他眼睛裏依舊茫然。
雖然隻是一本玄階符箓的典籍,但憑借季遼對符箓的感悟,他隐約感到此前他對符箓的理解,已經不能解釋玄階符箓的範疇了。
原本光明無比的前路,仿佛一下子蓋上了一層迷霧,變得晦暗不清起來。
“玄階符箓竟是如此,難道此前我對符箓的感悟竟還沒觸摸到這玄階符箓的邊緣?”季遼臉上露出一抹滄桑之感。
此前他一直對自己頗有信心,而這玄階符箓一下子便輕易的打破了這股信心,讓季遼接受不了,一時間他陷入了一個怪圈,對自己懷疑起來難以自拔。
季遼自踏入修仙一途以來,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着成長起來的,從沒有人爲他指點一二,一切的一切都憑着自己的悟性才走到了今天。
有了這番的成就,讓季遼有了一種他就是符箓一道的天才之感,認爲隻要自己這麽走下去,他終有一天能成就大道,登峰造極。
原本以爲觸手可及的玄階符箓,卻不曾想相見之時,拿在手裏,仍舊遠在天邊。
他心中難免失落,一種一直被他深深掩藏在心裏的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齊禮的聲音依舊滔滔。
場内的喧鬧仍舊鼎沸。
可他們這個房間裏卻是靜的可怕。
陳雪娥見季遼看了幾眼典籍之後臉上便滿是落寞,一股不應該出現在這少年臉龐上的滄桑之感浮現了出來。
“老祖,可是遇到了難事?”陳雪娥站在季遼身旁輕聲問道。
季遼微微颔首。
陳雪娥美眸流轉,想了想才小心說道,“世間難事不過轉瞬而已,就好像我們陳家面臨生死大劫,孤立無援,隻能咬牙承受,到最後不還是機緣巧合下遇到了救命稻草。萬事萬物皆有定數,卻總有變數,困苦隻是一時,總有渡過去的一天的。”
季遼聞言,腦中猛然想起一聲炸雷,如夢初醒。
也許是季遼這一路走的太順,忘了他的本心。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上的種種。想起了那個曾經能認清自己的少年。
“哈哈哈哈,錯了、錯了。”季遼突然仰天大笑。
片刻後他眸子裏再次露出他年少時的堅毅眼神,而這個眼神距離上一次出現已經很久很久了。
這是一種面對迷茫、面對艱難仍舊滿是希望,滿是無所畏懼的眼神。
“想不到我季遼有遭一日也會淪爲自恃清高之輩。”季遼哈哈一笑,搖頭長歎。
他回身看
向陳雪娥,這一次上上下下徹徹底底的把陳雪娥看了一遍。
季遼這一路上孤身一人,一直小心算計走一步想十步,他一路艱險心态上已遠超同輩中人,讓其年輕的臉上多了一股與之極不相配的滄桑。
再次看清自己,回想起年少時的初心,季遼恍然大悟,臉上滄桑消失不見,再次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陳雪娥與季遼對視,隐約感到她相随了數月的這個男人好像變了個人,少了幾分此前說一不二的霸道,多了一絲親和與和煦。
“老祖...”
陳雪娥美眸一轉,适時的嬌羞起來,小聲說道。
季遼聽了這聲叫喊,心中一動,在看向陳雪娥時眸子裏閃過一抹異樣之色。
“雪娥,你說的很好,世間難事總有渡過的一天,如今還爲時不晚。”季遼似在誇獎陳雪娥,同時也好似在對着自己說。
陳雪娥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能給季遼帶來這麽大的作用。
她抓住了季遼一閃即逝的眼神,臉上更是嬌羞無限。
之前季遼看她的眼神真如她的身份一樣,那是一種看丫鬟下人的眼神,而就在剛才,他身前的這個男人看向自己的時多了一些東西。
陳雪娥知道,那裏面有着一抹驚異,混雜着一股感激。
她心中暗喜,知道她距離做妾又近了一分。
不知不覺間,此時的拍賣會場已接近尾聲。
“好!我們聚寶樓的物品已經都拍完了,相信諸位道友已經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我想諸位也都期待着我們聚寶樓這最後一件商品,來把東西拿上來。”齊禮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倍許,高聲說道。
此言一出,場内明顯一靜,拍賣會場的所有呼吸明顯都加重了幾分。
“祖爺爺!”
高級客房内,那個身穿金袍的少年,一聽這個聲音緊張的站了起來,叫了一聲。
“緊張什麽。”俊朗男子淡淡撇了一眼金袍少年,輕聲說道。
“這...是我失态了。”金袍少年一滞,對着俊朗男子一拱手,略帶羞愧的說了一聲,随後便坐了回去,不過他表面雖是雲淡風清,但眸子裏依舊有着一股緊張的意味。
另一個房間之中。
“呵呵呵,等了這麽久,重頭戲終于來了。”身着素色紗衣的貌美婦人望着下方會場,淡然一笑。
沒過多久,一個長相漂亮,身姿無限妖娆的年輕女子,在台下走了上來。
這女子手裏拖着一個散發着瑩瑩金光的寶箱,袅袅婷婷的走向齊禮,她臉上媚意無限,行走之間,仿若一縷幽霞飄蕩,身上散發的氣息赫然已是金丹後期。
若換作平時,此等絕代佳人肯定是衆人圍觀的焦點,但這一次,場内萬餘人的目光卻都落在了她手裏捧着的寶箱。
“有勞
了!”齊禮對着妖娆女子一拱手。
“嗯!”妖娆女子妩媚的嗯了一聲,而後又款款的走了回去。
“相信諸位已經看出來了,能讓李道友親自護送,那麽這個寶箱裏的東西一定非凡。”齊禮手按在寶箱上說道,看了眼會場内的反映,齊禮再次呵呵一笑,“此件寶物我想有人已經猜到是什麽了,不過在這裏我還要事先說一下,這件寶物并不是我們聚寶樓的寶物,而是一位道友委托我們代爲拍賣的。”
“好了,齊老,您快别賣關子了,趕緊打開讓我們瞧瞧。”
“對呀,我就是爲了這枚大道令才來的這裏。”
“啧啧啧,真是厲害啊,大道令這種東西,你們聚寶樓也能弄到手,依我看,大道令被拍賣還是開天辟地頭一次吧。”
齊禮的話被打斷,他也不生氣,見有人已經說出大道令的名字,他也不多言。
“哈哈哈,既如此,那就打開來讓大家看看。”
話落,齊禮單手一揮,手上光芒一閃,寶箱的箱蓋啪嗒一聲随之打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着脖子死勁的向着寶箱之内看去。
卻見寶箱裏包裹着一層金黃的絲綢絹布,正中心平放着一枚紫瑩瑩的晶石,正是大道令。
“大道令!”
“嚯,真的是大道令!”
“太牛了,沒想到讓極南打破腦袋的東西竟會出現在這裏。”
場内衆人明明知道盒子裏裝的是大道令,但見到真的東西出現,仍舊免不了一陣驚呼。
“诶诶诶,齊老,你們這大道令賣多錢啊?”
“對對對,快說個價,我看看我能不能叫上一回價,也算是擁有大道令一瞬間了!”
“諸位道友先别急,聽我把話說完。”齊禮再次止住場内喧鬧,而後說道,“此前我說了,這枚大道令是一個人委托我們聚寶樓代爲拍賣的,而他并不是想要靈石,而是想要一鍾名爲金鱗月華草的靈草作爲交換,先解釋一下,金鱗月華草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靈草,與這大道令不相上下,因其稀有的原因,那位道友曾言,使用金鱗月華草作爲主材煉制的燈芯也可以交換,所以沒有這兩樣東西的道友還是别叫價了。”
齊禮這話一下子打消了一部分人想參合一腳的念頭,場内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呵呵呵,不過我想場内應該有些人帶來了那位道友需要的東西,爲了公平起見我們商會還是以拍賣的方式拍賣這枚大道令,在金鱗月華草的疊加之下,加注靈石,價高者得。”
“哼,一群貪心的家夥。”
“嘿嘿嘿,聚寶樓難得拍賣這麽牛的東西,肯定得從中大撈一筆啊。”
“沒辦法呀,人家是開門做買賣的,又沒強求我等購買,願者上鈎嘛。”
這時場内有金鱗月華草或是燈芯的人聞言,頓時出聲大罵聚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