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持續了盞茶的時間,那湧動的魔氣忽的一停。
“嗡...”
下一刻就聽一聲滔天的顫鳴響起,一道足有數千丈的金色光束狂飙而出,直直打向虛空數千萬丈,猶如要把這虛空給徹底打穿一般。
“咔...”
片刻之後,卻聽一聲猶如在九天傳來的咔嚓巨響。
而後就見原本彌散着迷蒙霧氣的虛空現出一道金線,這金線先是一點,陡然向着兩側延伸,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眨眼便是直掠虛空千萬裏,左右看去見不到邊際。
“咔...”
又是一聲那震天的咔嚓聲響起。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卻見在金線正中,虛空向着兩側分裂開來,露出一點令人心悸的漆黑之色。
那口子越來越大,逐漸延伸,就仿佛是山洪決堤不可收拾,不過數息的功夫而已,虛空已然裂開了一道橫貫天際,足有數千萬裏的大口子,如同是被一雙大手硬生生的扯開了天幕,露出了那無盡虛空。
與之同時,位于流沙江東邊的岐地上空,諸多元魔族的探子同時而動,同時有數百道這樣的口子撕裂開來,虛空刹那便變成了一個破了無數個洞的破口袋。
絕無洲、仙洲俯。
仙洲俯此時建築已然全然不見,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由頭至尾推平了一般,形成一個面積無比巨大的平地。
此時的地面已是站滿了人,一個個形色各異的元魔族修士立于其間,神色不一,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則是與三五好友或是緊張或是輕松的交談着。
天空中懸浮着不下數十萬艘的巨大戰船以及戰車,可見其上已是站滿了元魔族人,而在每一艘大船之上均是豎着一根十餘丈的巨大旗幟,那飄揚的旗幟之上,繡着一個金紋大字,“元!”
自元魔族被驅趕到絕無洲以來,仙洲俯還從沒有這種景象。
聲音鼎沸,狂如海嘯。
“咔...”
就在這時,忽的就聽一聲震天的撕裂聲音響起。
那如海嘯般的聲音竟是在轉瞬間便戛然而止,這不下千萬的元魔族人同時仰頭看向了虛空。
卻見虛空之中一條筆直金線蔓延而開,瞬間穿梭,眨眼便是橫貫了整個仙洲俯。
“開天大陣,開天大陣。”
“大陣開啓了,大陣開啓了呀。”
“哈哈哈,終于決戰了,從此後再也不用受混魔族的鳥氣了。”
“待大戰開啓之際,你跟在我的身邊。”
“流道友咱們可是說好了,并肩而戰,你可别食言呐。”
“此乃性命攸關,生死大事,你放心吧。”
見到此景,這千萬元魔族再次交談起來,聲浪再次響徹天地。
“咻...”
卻見一道流光在人群正中直沖上天,在半空千丈之地停了下來,卻正是仙洲俯的城主,栾奴。
栾奴酥胸一個起伏,環視了一眼下方元魔族人。
“今日便是我們元魔族與混魔族決戰之日,數千年前我們元魔族戰敗,隻得到這荒涼之地生存,無數先祖血染天魔三洲,這一次我們要與混魔族決戰,爲我們先祖報仇,這一次要殺的混魔族一個不剩,亡族滅種。”
這聲音宏大,傳遍千萬裏,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亡族滅種!”
“亡族滅種!”
“亡族滅種!”
千萬人同時高呼,這聲音聲動九霄,震徹整片天地。
“咔...”
又是一聲撕裂的聲音響起,虛空撕裂開來,露出那駭人的無盡漆黑。
不消片刻,一道如吞天兇獸的口子展現而出。
“走!”
栾奴一聲大喝。
随後,當先一步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沖進了虛空那道口子之中。
“轟隆隆。”
那數十萬艘戰船戰車也随之而動,爆出連綿的轟隆巨響,升上了天際進入了那口子之中。
“咻咻咻咻咻。”
卻是地面上那千萬元魔族同時綻放各色靈光,如在地面升起的彩色雨幕,倒射向了虛空,向着那道口子彙湧而入。
與仙洲俯一般無二,絕無洲的其他幾座城池亦是如此,無論男女老少,在這一刻,隻要有一絲戰力的元魔族人全部湧進了開天大陣。
岐地,業火城。
業火城因相距血湖如今所在之地較遠,所以得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待流沙江那邊的修士增援過來,在合力圍剿雷海海獸。
不過,就在方才,虛空忽的出現了異樣,而後向着兩側分了開來,露出一個大口子。
一時間所有人均是莫名其妙,走了出來,一臉懵懂的望着虛空。
“咻!”
忽的就見虛空那道口子之中一道流光落了下來。
業火城裏有人眼睛一亮。
“诶?那是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掉下來了。”
“不會是什麽寶貝吧?”
“我看不像,說是天外落下的隕石還差不多。”
“咻。”
又是一道流光落下。
“嘿,還真是有趣,這還下起隕石雨了。”
“是啊,要是下魔晶雨該多好啊。”
“咻咻咻咻咻!”
正直業火城裏所有人猜疑之際,那口子之中猛然落下無窮無盡的光點,而後就見一艘艘巨大的戰船,戰車從中落下,剛一落下便陡然亮起滔天豪光,射出數萬道交織光束,打向了業火城。
“轟轟轟轟轟。”
地面搖曳,那光束瞬間落在了業火城裏,大片大片的建築頃刻瓦解傾倒,無數混魔族人死于非命,隻是眨個眼的功夫,原本安甯的業火城就變成了一座殘城。
而後,就見方才那些人口中的魔晶雨在虛空一個掉轉,瀑布一般向着他們這裏狂沖而來。
“元魔族入侵,元魔族入侵。”
“元魔族殺來啦,元魔族殺來啦。”
“迎戰,迎戰!”
場面頓時炸開,無數叫嚷響了起來。
那如瀑布一般的流光筆直沖進業火城,寶光瞬間大放,厮殺爆炸之音不絕于耳,血肉頓時漫天飛舞,不過數息的功夫大地之上已是血流成河,而原本好好的業火城頃刻便化爲烏有,被夷爲了平地。
元魔族在虛空突然落下,一瞬之間,岐地各處均有元魔族的身影,果然如季遼所想一般,元魔族從天而降打了混魔族個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殺了不知多少混魔族人,岐地各處哀嚎響成了一片,仿佛首尾相連,徹底覆蓋了整個岐地,把岐地變爲了煉獄。
季遼仍是負手望着虛空,場面仍是寂靜無聲,隻有那半空的青色玉牌蕩漾起一圈圈波動,掃向了衆人。
足足過去了兩個多時辰,河陀一動,對着季遼一拱手,“大人,族人已全傳送過來了。”
“嗯!”季遼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
接着,他毫無預兆的邁步而出,淩空虛踏,走到了三鼎山的中心之處。
看着正下方的那個包羅萬象大陣陣眼,季遼眸光微微一閃,兩手瞬間亮起兩道流光,在身前一個舞動,向着下方一按。
一個碩大的掌印掙脫而出,直接打在了那日晷一般的青石磨盤之上。
“開!”季遼一聲低喝。
“嗡....”
就聽一聲嗡鳴響起,包裹着青石磨盤的一元重水猛然沸騰而起。
而青石磨盤上的八個圓環也轟隆隆的旋轉起來,其上銘刻的靈紋盡數亮起,随後,咔嚓一聲的機括般的聲音傳來,八個圓環最外的一個圓環一滞,停了下來。
接着,第七個圓環也是一停,其上靈紋頓時與第八個圓環連在一起。
一聲聲咔咔的機括的聲音連續響起,直到第七聲響動過後,青石磨盤的八個圓環全部停止,其上的靈紋全部聯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玄妙詭谲的陣文。
“嗡...”
又是一聲嗡鳴傳來。
磨盤正中豎着的那杆陣旗一亮,旗面之上繡着的靈紋也是一閃,瞬間暴起滔天金光。
一道光柱在陣旗之上升騰而出,與之同時,那沸騰的一元重水也是星星點點的飄飛而出,融入了光柱之中,被溶解了一般,一滴便是足以化作江河湖海,随着光柱直沖上天,使光柱徹底變成了如墨般的漆黑之色。
黑色光柱打在千萬丈的虛空之上,似受到了什麽阻礙,砰然炸開,幕布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拉了開來,直接遮蔽了虛空,蔓延向了整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