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怨我。”
一條林間小路上,一男一女緩步而行。
那男子體型高大,線條柔美,一頭湛藍長發,生的是膚白細嫩,尤其是那一張面孔,更是猶如讓能工巧匠雕琢過了一般,漂亮的可讓百花失色,正是季遼。
而他身旁則是跟着一個絕美女子,這女子身穿一身雪白道袍,黑發如瀑,曲線婀娜,哪怕是能工巧匠也無法雕琢出來,那一張面孔猶如是九天墜落的仙子,有一種讓人一眼沉淪的緻命之美,正是龍姬。
龍姬聽了季遼這話,清冷的臉上有些動容,“我就怨你,我豈能不怨你。”
“哎...當時我也是一時怒極,倒是沒顧得上你的心思。”季遼臉上挂上了一抹歉意,對着龍姬緩聲說道。
“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自峰兒出生,你便一心忙于宗門之事,莫說是教導他了,怕是連面都沒見上幾回,你季遼又有什麽資格怨我。”龍姬仍是不依不饒的說道。
季遼聽了這話心裏更軟了幾分,是啊,龍姬說的對啊,季子禾出生時他不在身邊,是龍姬一手把季子禾帶大,他這個父親可以說是什麽忙都沒出,而季崇峰出生後他又一心忙于種道山裏的事,又哪來的閑工夫去管教季崇峰,如此來看,他倒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季遼再次對着龍姬求饒着說道。
龍姬本來清冷的臉上表情一緩,氣也消了幾分,“哎,許是我覺得虧欠子禾太多想在崇峰身上彌補回來吧,倒是把那孩子給寵壞了。”
“無妨,帶我們家族穩定下來,我親自管教崇峰。”季遼無所謂的說道。
說話間,二人已是行了不知多遠,小路的盡頭現出了一個茅草小屋。
這小屋的周圍被一片綠地包裹,其間盛放着無數燦爛的野花,各色彩蝶蒲扇着翅膀飛舞其中,見季遼和龍姬二人過來,這些彩蝶便立即飛舞而起,引得花叢一陣陣搖動。
“倒是漂亮呢。”龍姬嗅了一口周圍彌漫的芬芳氣息,輕聲說道。
吱呀一聲,卻聽茅草小屋的木門随之打開,一個身穿淡綠紗裙的女子在裏面走了出來。
那女子個子不高,不過皮膚很是白嫩,圓圓的臉蛋并不讓人驚豔,卻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愛之感,正是徐璐凝。
徐璐凝見季遼和龍姬站在了外面,略微一愣,随後恬淡一笑,“龍師姐、季師弟!”
“徐璐凝啊,你好大的架子啊,還得讓師姐我主動來請。”龍姬難得調笑了徐璐凝一句。
在紫氣宗,龍姬乃是衍水峰張若仙的親傳弟子,身居高位,萬衆矚目,是所有衍水峰弟子之中最爲出類拔萃的一個。
而徐璐凝則是衍水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門弟子,放在平時,這徐璐凝根本沒資格與龍姬說話,甚至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
隻是那是數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已是今非昔比,龍姬這時以師姐自居,卻是又将他們三人給拉回了紫氣宗的時候。
“啊!”徐璐凝迎了兩步,小臉不禁一白。
“龍姬和你開玩笑呢。”季遼笑着說道,頓了頓再次說道,“聽說你不願随我們離開種道山?”
徐璐凝知道季遼這次來的目的,猶疑了些許這才開口,“是啊,我在這裏生活的挺好的,若是能在這裏了卻餘生也是一件幸事了。”
“此後我們離開種道山,除了蘆竹外徐師姐便在沒第二個朋友了,我看徐師姐還是與我一起離開吧。”季遼再次勸道。
聞聽季遼所言,徐璐凝有些異動,不過當看見季遼身邊的龍姬時,不知是她自慚形穢又是如何,可愛的臉上再一次挂上了一抹落寞,低下了頭微微搖頭。
“哎...”
未來之境時,徐璐凝曾出現在她妻子之列,不過現在顯然自己和她的關系還沒到那個地步,季遼不知道以後如何,現在他并不強求,歎息一聲剛想說些什麽,卻忽的見他身邊龍姬臉色一冷。
“徐璐凝,你知道我龍姬最讨厭的人是什麽人麽?”龍姬寒聲說道。
“龍姬,莫要胡說。”季遼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連忙說道。
“哼,我龍姬出生凡間皇室,自小便是公主之身,到了紫氣宗後,我龍姬又是峰主親傳弟子,試問我比你的身份尊貴多了吧?不過,我與相公在一起時可沒你這般扭捏,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喜歡的就要舍棄,喜歡的就要勇敢去争取,此前有萬般過錯那都是過往煙雲,如不能随心所欲追求自己喜歡的,那要這長生又有何用?我等修士難道連這點都看不出嗎?”龍姬對着徐璐凝連連發問。
“隻是,我乃殘花敗柳,又怎能與你和你們相提并論。”徐璐凝聲音細弱蚊蠅,卻仍是執拗的說道。
“若是你想了卻餘生,當年大可留在紫氣宗,既然跟着相公來了極南,就代表着你并不死心,何必這麽欺騙自己。”龍姬一語點破了徐璐凝的心思。
兩行清淚無聲的在徐璐凝的臉頰低落而下,仿佛一顆顆晶瑩水晶,砸在他們的腳下。
季遼見徐璐凝這般模樣,再次一聲輕歎,他有一種把在未來見到的事告訴徐璐凝的沖動,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
“好了,徐璐凝我們明日便動身,今日我們離開便不會再有人來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龍姬說完,便拉着季遼反身離開了這裏,僅剩了徐璐凝一人站在了原地。
季遼随着龍姬再次行在那條幽靜的小路上,他怪異的看着身邊的龍姬。
龍姬白了一眼季遼,“這麽看我幹嘛?”
“你從不多言,這一說話便是字字誅心啊。”季遼感歎了一聲。
“你應該早就體會到了的。”
“哈哈哈,是啊,早就體會到了。”季遼哈哈笑道。
次日清晨,符仙宮的廣場之上。
陽光落下,灑滿了天幕。
一艘飛舟懸在了半空,季繡娘等一衆季遼的家眷站于其上,季曉柔和徐璐凝也赫然站于其中。
符仙宮的廣場上站滿了人,蘆竹身穿掌座道袍,身後則是站着比水流、陸長空、蘇不提等其他一衆峰主,以及神韻山的弟子。
“恭送掌門。”
這時,蘆竹等人對着季遼躬身行了一禮,口中其誦。
季遼看着下方衆人,微微颔首,一拍飛舟船沿,整艘飛舟立時發出一聲嗡鳴,蕩起一層層淡淡的藍芒,向着神韻山外緩緩移動。
飛舟行駛的不快,不過蘆竹等人卻是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直至天邊已不見飛舟的影子衆人這才站起身來。
飛舟之上,季繡娘等人回了船艙,季遼則是依舊扶着船沿,眼神滿是留戀的看着這個山門。
徐璐凝站于季遼身後,她略微遲疑了些許,最後還是在儲物袋上一拍,一件黑色的披風在手裏閃現而出。
上前兩步,披在了季遼寬大的背上。
季遼輕輕一笑,回轉過身。
徐璐凝那圓圓的臉蛋上則是立即染上了兩團飛霞,不過這次她并沒閃躲,而是迎着季遼的目光露出那标志性的恬淡笑意,嘴角兩側立即陷進去兩個淺淺的酒窩,好似回到了當年與季遼初見時的樣子。
徐璐凝把兩條紅繩系在了一起,随後松開了手,淡淡開口,“很不舍吧?”
“此行乃是必然,我一生居無定所,早已看淡了一切了。”季遼輕聲回道。
這時,卻聽幾聲呼嘯響起,鼻涕狼煽動着翅膀飛到了幾人頭頂,“诶呀呀,就是可惜了我的大房子了,我住的還挺舒服呢。”
季遼看向了鼻涕狼,“到了那裏,你想要多大的我就給你弄個多大的,把山給你掏空了你看怎麽樣?如果還嫌不夠,我給你挪幾座過來行不行?”
“行!”鼻涕狼連忙點頭,“到時候我和狐狸妹妹就有足夠的地方...”
說道最後,鼻涕狼臉上現出一抹極爲拟人化的賤樣,嘿嘿嘿的賤笑起來。
季遼白了一眼鼻涕狼,随後收回了目光。
而徐璐凝也是對着鼻涕狼皺了皺鼻子,“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