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承載着一艘巨大的飛舟在萬丈虛空乘風破浪,那速度極快,且無聲無息。
飛舟的甲闆上站着百多人,正是季遼與他的家室妻兒,以及蘆竹等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凡雲大陸修士。
季遼負手立在船沿,一雙眸子看着下方掠過的天地,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蘆竹站于季遼一側,臉上挂着那抹終年不散的笑意,始終是那股英氣勃發的模樣。
比水流和陸長空站在季遼的另外一側,他們二人臉上雖說鎮定自若,但卻難掩眼裏迸射的希冀之芒。
沒過多久,前方的雲霧被飛舟撞散,天邊的景色随之現出。
就見天邊的盡頭現出一片連綿的山脈,一座座巍峨的山巒直插天際,疊嶂的山巒間雲霧飄渺,時不時的可見一個個身穿金甲的神兵在其中飛掠穿行。
甲闆上的所有人精神同時一震,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那片山脈。
“嚯,世間竟還有如此壯闊之景。”
“是啊,相比這裏,我的那個宗門連柴房都不如啊。”
“快看快看,那些穿着金甲的人就是天宮的神兵吧。”
“嗯,應該是了,真乃大氣魄,大神威啊。”
還未見過這般場面的修士不禁驚呼起來,對那片山脈贊歎連連,同時也對其内生活的神兵羨慕不已。
“師弟,你真的不去與師尊見上一面麽?”這時,比水流收回了目光,臉上有着一抹愁容的看着季遼問道。
季遼微微搖頭。
“咱們一家人哪有解不開的節啊,何必如此固執。”陸長空也在一旁勸道,語氣裏竟還帶了一絲埋怨的語氣。
按輩分來算季遼乃是大道子的弟子,就算師尊如何,身爲弟子的他也不該對師尊無禮,其實季遼也沒必要如此決絕,隻是他如今是大逆盟東來一脈的掌事之人,注定了以後與大道子再無緣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故而對陸長空的話季遼并沒在意。
“喂,你說話小心點兒,我老大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我老大說不見那就是不見。”季遼沒放在心上,但不遠的鼻涕狼卻聽不下去了,毫不客氣的怼了陸長空一句。
比水流,陸長空和蘆竹同時扭頭,就見鼻涕狼瞪着一雙腥紅的大眼,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蘆竹灑然笑道,“貪狼兄錯怪在下師叔了。”
“切,我老大摸爬滾打走到現在什麽事不知道,還用你來教啊。”鼻涕狼到了季遼近前,又是斥了陸長空一句,而後一臉谄媚的對着季遼說道,“是不是老大。”
雖說化了人形,但鼻涕狼拍季遼馬屁的習慣可一點兒沒變。
前段時間鼻涕狼嚷嚷着要改名,季家所有人爲其出謀劃策,但鼻涕狼沒一個看中的,思來想去,他愕然的發現隻有“鼻涕狼”這個名字聽起來最順耳,其它的名字都是渣渣。
但事實就是如此,鼻涕狼着實過于難聽,所以季遼就想了一個辦法,給鼻涕狼起了一個道号,喚作“貪狼。”
道号在修仙界極爲普遍,更有許多人隻有道号,對俗家名字絕口不提。
這其中緣由多半與鼻涕狼一樣,隻因俗家名字過于難聽,所幸就隻用道号面見世人。
名字乃是父母所賜,而每個修士的出身不同,王侯貴胄或者有些文化底蘊的家庭還好說,但一些目不識丁的尋常百姓家可就截然相反,他們取名極其随意,狗蛋、鐵柱并不出奇。
試想一下,一個先天元靈級别的修士名爲李狗蛋或者李二狗,這可就太過奇怪了,甚至還有那麽幾分好笑。
陸長空早知鼻涕狼的性子,但還是被鼻涕狼怼的是滿臉漲紅,瞪着一雙大眼盯着鼻涕狼。
鼻涕狼挑了挑眉,與陸長空對視,“怎麽的,你不服狼哥啊,信不信狼哥打爆你的狗...”
“好了!咱們到了!”
鼻涕狼話還沒說完,季遼這時出口打斷。
就聽轟隆隆一聲破空聲響起,被雲霧拖着的飛舟戛然而止,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飛舟剛剛在那片山脈前停下,兩道金芒則是在山脈中沖起,向着他們這裏飛來,咻咻兩聲落在了飛舟之外,現出兩個身着金甲,有了煉神圓滿的天宮神兵。
兩個天宮神兵臉色肅然,先是在一衆修士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季遼的身上,彼此對視一眼,對着季遼恭敬的行了一禮。
“天宮重地,敢問這位前輩爲何而來。”兩個神兵站直身子,立即有一人開口問道。
“大道子如今可在這裏?”季遼直接無視兩個神兵的問話,反問着說道。
兩個神兵對視一眼,而後另一人回道,“不在!”
聽了這神兵的回答,場内一衆修士立即有些騷亂,他們可是投奔大道子而來,如果大道子不在的話那他們怎麽辦,誰都能看得出來,離了這裏季遼可就不會在管他們了,那他們又能去哪裏啊。
季遼把兩個神兵的神情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緩聲開口,“告訴大道子,他的徒子徒孫在下界飛升了,讓他來接吧。”
兩個神兵一愣,看着季遼稍稍遲疑,“這...”
“哼。”
季遼輕哼一聲,略帶了一絲靈力,一股無形的力量轟然爆發,頓時把兩個天宮神兵撞的踉跄了兩步。
兩個神兵臉色一白,駭然的看着季遼,心裏琢磨着季遼是不是要出手了,他們該不該立刻就逃。
“讓你們去便去,哪來的這麽多廢話。”季遼聲音微寒。
“是!”
“是,前輩!”
兩個神兵身子一顫,當下也不敢多說,逃也是的飛回了山脈之中。
“師弟,這兩位天宮道友不是說師尊不在麽。”兩個神兵走後,比水流詫異的問道。
季遼隻是笑而不語,并沒解釋。
季遼上次來這裏時給大道子留了一根仙骨,想來多年過去靈威已幫大道子化靈,要知道化靈期修士在塵埃星行走可是極其兇險的,而靈威鎮守這裏,大道子呆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剛才這兩個神兵隻不過是騙人的說辭罷了,季遼一眼就看穿了其中關竅。
約莫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天邊忽的現出一道銀芒,在山巒的上空衡略而來,卻不是大道子又是誰來。
季遼收回了目光,輕聲說道,“他來了,你們該走了。”
比水流和陸長空抻着脖子,待見真的是大道子時,他們二人臉上立即大喜,回身對着季遼拱手行禮。
“多謝師弟。”
“多謝師弟!”
“嗯!”季遼應聲。
下一刻陸長空和比水流當先沖天而去,向着大道子迎了上去。
緊接着甲闆上所有的修士也如他們二人一般,淩空躍起,迎向了大道子。
季遼回身看向蘆竹,與蘆竹對視,嘴唇微動,傳音說道,“萬事小心。”
“哈哈哈,蘆某走了!”蘆竹袍袖一拂,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了一道遁光飛離了飛舟。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飛舟之下的雲霧一震翻騰,拖着飛舟緩緩駛離。
比水流陸長空等人這時也迎上了大道子,當即對着大道子恭敬行禮。
“弟子比水流見過師尊。”
“弟子陸長空見過師尊。”
“嗯,很好,你們都來了。”大道子欣慰的點了點頭,待比水流和陸長空站起,開口問道,“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是,師弟帶我等...”
比水流話說了一半,飛舟啓動的聲音在這時也傳了過來,他們三人同時看了過去,就見巨大的飛舟上季遼負手而立。
陸長空臉色微變,語氣裏帶了幾分不悅,“師弟怎麽變成這樣,竟然敢對師尊您如此無禮,莫非忘了當年您對他的恩情。”
大道子望着飛舟上的身影,一雙眸子瑩瑩閃爍,聞聽陸長空的話,緩緩搖頭,“不願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