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弱水空間裏不能施展武魂或者神識來探查四周,所以楚狄隻能用眼睛來尋找淩九霄的身影,但是他看遍了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的所有方位,也沒能找到淩九霄的影子。
他如何能夠知道,就在淩九霄哭喊着說完“你放開我”之後,失去了抵抗力的淩九霄就被弱水腐蝕的渣都不剩了。
昌武國的一代傳奇強者,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沒了性命,非但淩九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敗的,就連楚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勝的,甚至楚狄根本都不知道他已經勝了。
而弱水空間另有一惡,那就是死在這裏的人都是形神俱滅,就連靈魂也不可能留下來。
所以此刻楚狄覺得,淩九霄有可能是離開了,因而不禁困惑——我還沒反擊呢,他怎麽就走了呢?
沒勁!淩九霄這人真沒勁!
楚狄是剛剛弄懂了一些太極拳的道理,被感悟的喜悅拉回到自身所處的環境之中,卻已經找不到對手的存在,隻聽見對手在“臨走”之前說的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卻又不明白對手說的是什麽,這也太沒勁了不是?
楚狄終于明白,原來太極拳竟有這般妙處!
哪般妙處?
太極拳或許算不上是什麽高級武功,但是它卻有别于其它任何一類武功,它可以脫離自然法則、無視天地規則而獨立存在!
此刻楚狄已經證實了一個原理,那就是沒有内力的人玩不轉太極拳!沒有内力的人,想通過演練太極拳來培養内力也是行不通的!
而在有内力、尤其是在内力超強的人的手上,太極拳完全可以升華到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境界!
雖然已經找不到淩九霄的身影,但是楚狄仍然不敢稍停,他的雙臂仍在“畫圈”,他唯恐停下來會喪失剛剛找到的一點靈感。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他頭頂上的宴會廳中,透過透明方磚觀戰的淩氏父子也都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淩氏父子疑惑,隻因此刻他們腳下這座弱水城的空間,已經被楚狄畫出來的白色圓圈所充斥,原本清澈至極的空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團,如同被濃霧籠罩,他們再也看不到淩九霄和楚狄的身影。
于是一直都在凝神觀戰的淩銳立即抱怨起來,“怎麽回事?怎麽看不見了?”
淩家木道:“還用問?肯定是你九爺的武功威力太大,将弱水城裏的弱水全部攪渾了。”
淩銳覺得父親這個判斷很有道理,卻仍然不滿道:“怎麽會這樣?這樣我豈不是無法學習九爺的絕技了?”
淩家木道:“沒辦法,隻能等你内力達标,再讓你九爺親自傳授了。”
淩銳知道父親說得在理,百般無奈之下,便不再接話。
父子倆對答這幾句的同時,眼睛卻仍然注視着腳下的弱水空間,眼見空間裏白茫茫的霧氣愈發濃郁,淩銳忽然說道;“不對!父王,下面的情況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淩家木道:“何以見得?”
淩銳道:“如果這濃霧是九爺的強勁功力所緻,那麽楚狄豈不是早就死了?”
淩家木聽罷渾身一凜,驚聲道:“不錯,可是這霧氣卻愈發彌漫,就說明楚狄沒死,你九爺仍在發動攻勢……”
淩銳道:“而且九爺的絕招是一氣呵成的打法,根本不可能支撐這麽久!所以孩兒認爲這霧氣絕對不是九爺發功所緻!”
淩家木顫聲道:“難道……竟然是楚狄?”
這句話一出口,父子倆的臉同時沒了血色。
如果導緻霧氣彌漫的人是楚狄,那意味着什麽?那意味着淩九霄已經敗了!
而若是淩九霄敗了,他就應該立即離開弱水城回到宴會廳,可是直到現在廳中都沒有出現淩九霄的身影,這又意味着什麽?
答案顯而易見,意味着淩九霄已經死了。
被楚狄打死了。
這是任何一個了解淩九霄武功特點的人都能的出來的結論,淩家木是這樣認爲,淩銳也是這樣認爲,一時間父子倆呆若木雞,如喪考妣。
良久之後,淩家木首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歎息道:“這楚狄是真的厲害,竟然跟九叔拼了個同歸于盡!”
此時腳下的弱水空間仍然渾濁,顯示着楚狄仍在攪動弱水空間,而若是淩九霄已死,楚狄仍在攪動空間,就說明楚狄找不到離開弱水城的辦法。
隻要無法離開弱水城,那麽早晚都是死。
……
同一時刻,疾馳在太空的鳳辇中,瑤姬聽了淩家木的斷言,也不禁長歎道:“我猜也是玉石俱焚這麽個結果,還真讓我給猜中了。”
她這話自然是對羽裳說的,說完也不等羽裳回答,直接傳音給飛芒星上的淩銳:“楚狄死了,後果你自己兜着!而且我要警告你,不得難爲那個女兵舒雅,否則就算你藏在飛芒星不出來,我也取你性命!”
淩銳聽了這話頓時膽寒。他又沒本事像淩九霄一樣利用弱水城來抗拒強敵,怎敢違拗瑤姬,當即跪倒說道:“卑職謹遵陛下旨意!”
淩銳父子敢于設計楚狄,是因爲他們不知道楚狄和李智雲的關系,由于率軍出征,淩銳并沒有參加參宿四那一戰,當然不知道楚狄和李智雲的那場會晤以及惺惺相惜。
而瑤姬既然也想要除掉楚狄,就樂得看着淩家父子給楚狄下套,反正事後若是李智雲得知此事,她隻需推脫不知就行了。
即使再退一步,李智雲不信她,怪責她不救楚狄,她也有話說——楚狄自己非要跑到弱水城裏面去,進了弱水城誰還能救得了他?就是李智雲都救不了!
……
飛芒星宴會廳裏,淩銳跪伏良久,見瑤姬不再有話傳來,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再看下方弱水城,隻見弱水空間裏面的渾濁已經漸漸澄清。
當弱水空間恢複到最初那般清澈見底的時候,水底已然空無一物,非但沒了淩九霄的身影,楚狄的身影也已消失無蹤。
淩家父子對視一眼,分别用目光仔細搜尋了幾遍,然後終于确認,楚狄的确是與淩九霄同歸于盡了,隻不過根據之前的情景來推斷,楚狄應該是死在了淩九霄的後面。